第230章 “哪怕一……
眼見戰前動員終究還是有了效果, 看著臺下的族人們,寧次緊繃的神經稍稍和緩下來。
——正如日向哲也所說的,像這樣煽動人心的場面, 著實並不是他所擅長的。
他正想到這裡, 卻只見虎次郎站在半開的通道口, 他的半邊面孔被昏暗的光線籠罩在黑暗之中, 神情是他從未見過的冷漠——就像是完全並不關注此處正在發生的一切似的。
【“對了, 有一件事, 我必須要提醒你。”】
奈良之森, 臨走之前,鹿丸的話尚且迴響在他的耳畔。
【“——小心日向虎次郎。”扎著沖天辮的少年背對著他, 聲音暗沉。“此人雖不至於投靠宗家,但顯然是殘黨中的激進派,對你那溫吞的做法頗有異議。”】
【“他多次與你溝通,對話中都在隱晦地確認你是否會做到最後一步。”鹿丸提醒道。“在他的面前,你必須表現的更狠一些,否則, 計劃恐會生變。”】
寧次眸色稍暗。
“虎次郎。”他喚他。
站在入口處的虎次郎一怔, 他緩緩轉過頭去,只看見寧次面色溫和。
“如何?”他聽見寧次關切地問。“事情都辦妥當了嗎?”
二人說話的時候,密室頂端的排氣扇悠悠地轉了幾圈, 這片區域的光影晃動著被分割成數片。
“啊。”虎次郎道, 他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膀。“兩位大小姐我已經安置妥當了,包括伊呂波接下來的奪權計劃, 接下來可能要麻煩你先挪一挪位置,好叫我和大家先說一聲。”
寧次許久沒有回答他的話,他只是用一種打量的目光注視著他。
“……怎麼了?”虎次郎忍不住開口詢問。
“不。”寧次看著他。“只是有些奇怪——以前, 像是這樣的事情,你都會直接上去說的,如今,怎想起要徵得我的許可了?”
虎次郎一怔,他的視線不自然地躲閃了一瞬。
“哼,那還不是給你個面子。”他說。“畢竟,你是塑夜所託之人,名義上,你是我們的首領。”
說完這話,他便掠過寧次朝著臺上走去。
寧次沒有阻攔,他只是站在角落回過身來,靜靜地觀察著虎次郎的舉動。
“各位,接下來我將會為大家簡短地講解伊呂波的奪權計劃。”虎次郎道。“由於宗家的人已經開始召集所有分家族人前往保護宅邸,考慮到大家馬上要往回趕,時間緊迫,我在這裡便長話短說——”
“而今的局勢是……”
寧次站在角落,他不動聲色地躲入陰影之中。
……
“……基本就是這樣。”虎次郎剛用粉筆在黑板上將重點的部分勾勒出來,他眼角的餘光便瞥見寧次從陰影中走出,安靜地靠回一側的牆壁上。
這傢伙……
虎次郎的心底不動聲色地閃過一抹疑惑。
剛才……幹甚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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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神羅天徵即將發動的時候,紗耶香正在緊急疏散這條街道的最後一戶人家。
這戶人家住在巷道最偏僻的一角,裡頭住著一位死了老伴的太太,平日裡會在門口擺攤賣些自己種植的蔥蒜,亦或者豆角來維持生計,兒女在早些年的九尾襲村中去世了,因為腿腳不便的緣故,只能一直坐在輪椅上。
紗耶香看到她的時候,那老太太正坐在輪椅上費勁兒地從門內向外扒拉她那巨大的行李包裹——那裡頭不知道裝了多少東西,以至橫豎卡在玄關處無法拉出,那老人在輪椅上無處使勁兒,扯著包裹帶子拉的面色青紫,卻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放棄。
這條街道上已然沒有人影了,就在不久之前,經過紗耶香的勸告,人們都早已奔波著離開,躲藏進了避難所裡。
她當即從屋簷上跳下。
“老奶奶!”紗耶香面色微動,她當即便將險些摔下去的老人扶起。“這些都是身外之物,我們趕緊先離開這裡!”
說著她便想伸手扶著輪椅帶老人離開,然而下一秒,老太太便抬手將她的手狠狠拍落。
“走開!”那老人見她是忍者,又上來便勸她放棄,當即面上一怒。“你們忍者的任務不就是保護我們,現在讓敵人都打到村子裡,我們納著稅養活你們,你們守不住村子也就算了,還要叫我們逃命,這算得甚麼天理?”
“九尾襲村的時候,你們沒有守住我的孩子!木葉崩潰計劃的時候,你們沒有守住我的丈夫!”
“老太婆只剩下這些和這幢房子了,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的!”
紗耶香一怔。
然而僅僅只是片刻的停頓,她垂在身側的手猛然攥緊。
“……抱歉。”老人只來得及聽到她落下這樣的一句話,緊接著,她便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看不見的細線纏繞起來,被迫從輪椅上下來,並強行被少女背在背上。
“放我下來!”自被束縛起來開始,她當即開始瘋了一般地用力地捶打起紗耶香,甚至在幾下捶打不得見效之後試圖用上牙齒。“老太婆不需要你來可憐我,像你們這種飛天遁地的忍者,哪會懂得我們普通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卻甚麼都無法做到的痛苦!”
她的聲音帶上明顯的,浸染著血的恨意。
“你根本不懂,老太婆已經不想活著了!”
紗耶香沉默地忍受著,她腳下的步伐未曾停頓,只是接連在幾根樹枝之前不斷地跳躍,直到遠遠地看到避難所的入口。
她閃身進入那裡,將背上老太太輕輕地放下來,直到確認對方已在此處守護結界的範圍內,她才終於對上那雙充滿了失去,憤怒與仇恨的眼睛。
“哪怕一事無成。”她說著,露出一個苦澀的微笑來。“也請要有活著的勇氣。”
老太太並未因為她的這句話而緩和麵色,她仍舊狠狠地瞪著她,像是在看一個奪走了她心愛寶物的仇人。
紗耶香沒再辯駁,她站起身來,衝一旁避難所的守衛點了點頭,便再度閃身在外搜尋是否還有沒有被疏散的人群。
然而,她剛剛進入街道附近不久,一股劇烈的衝擊波便在空氣中肆無忌憚地傳導而來——這股斥力的龐大摧毀了無數的房屋,裹挾著碎裂的磚塊和石流朝著她所在的方向席捲而來,在龐大的泥流附近,她看見一名孩童正傻呆呆地立在原地,一手拽著一隻半拖在地上的小熊布偶,佇立在原地。
紗耶香瞳孔一縮。
“危險!”
她瞬身到那孩子的身旁,只來得及將他牢牢地護在身下,頃刻之間,二人所在的地方便被這股洪流重重地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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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族地。
伴隨著設定在宗家宅邸附近的結界術在分家族人們的催動下生效,由遠及近的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強大的斥力,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牢牢地隔絕在外,終究還是未能將位於日向族地正中央的這片房屋盡數推倒。
“這股查克拉……”日向日足開著白眼,他感知著自遠方侵襲而來的,帶著恐怖查克拉波動的輪迴眼之力,額際隱隱滲出幾分冷汗。“這就是……佩恩。”
他的目光投向村落的四周,廣泛的視野使得他能夠隱隱感知到村子此刻的慘狀。
“花火,雛田……”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終於打算邁出一步。
“站住。”日向泰宗的柺杖重重地往下一落,他白色的眸子稍稍抬起。“你要去哪兒?日足。”
日向日足的腳步一僵。
“身為一家之主,怎可如此莽撞。”泰宗慢慢地向前走了幾步,他的目光掃過眼前正在賣力的注入查克拉維持結界的分家成員身上,半晌,他稍稍閉了閉眼。
“馬上,就有好戲要開場了。”
“……父親!”日足終於隱隱繃不住了,他轉過身來正欲說些甚麼,卻只見泰宗朝前走了一步——
只見被結界所遮擋在外的衝擊破逐漸平息下來的同時,一道披著灰色斗篷,蒙著面,幾近看不清楚真實樣貌的男人孤立於日向宅邸的圍牆之上。
他所站立的位置實在是過於醒目,以至於在場幾近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自覺地為他所吸引。
“甚麼人?!”日向日足一怔。
來者沒有說話,他只是在眾多日向族人的注視下緩緩抬起手來——先是平舉,緊接著,便是進一步向上揚起,攥緊成拳。
“我乃塑夜火種的繼承人。”
蒙面人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所有人聽著。”他的聲音稍稍揚起。“此刻,雛田大小姐和花火大小姐在我的手裡,剩餘的塑夜殘黨也全都聽我指揮,以及——”
他不緊不慢地抬手將披風自帶的兜帽扯下,在下方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一張蒙著黑色紗布的面孔上方,毫無遮掩地露出一雙素白的眼眸——以及,沒有佩戴護額的,光滑的,白淨的額頭。
“如諸位所見,籠中鳥,已經被我解除。”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的一眾人等,隱晦地與臺下的伊呂波對視了一瞬,才落在日向泰宗的身上。
“大當家的!日向日足!”他說。“如若你們不想失去所有的宗家繼承人,現在,就馬上自廢雙眼,立地投降!”
“至於其他人!”蒙面人冷聲道。“即刻決定是否依附於我,否則,休怪我們手下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