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他真是杯弓蛇……
“三個月後, 曉組織的領袖佩恩將會襲擊木葉。”寧次的聲音自面具底下傳來,藉著面具的遮掩,他的視線落在觀月攥緊茶杯的手上。“泰宗大人計劃藉機除掉伊呂波, 將其偽造成死於外村來襲的假象。”
“佩恩襲村……?”日向觀月一頓。“泰宗大人為何能知道曉組織的動向——?”
“訊息渠道的來源你不必知道。”寧次打斷他。“為此, 雛田大人和花火大人當提前被遣送出村保護, 屆時, 需要你輔助計劃的執行。”
“此次之後, 若無必要, 則不必再聯絡。”寧次緩緩站起身來。
“謹遵泰宗大人的教誨。”觀月的面龐掩在反射著白光的鏡片之下, 他目視著寧次離開此處,復又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水, 掩在手掌心的面色逐步陰鬱起來。
他一個人獨自在家中坐了片刻,指尖不自覺地敲打著杯子的沿壁,鏡片下的陰影愈發深邃起來。
日向寧次是塑夜的火種的繼承者,他既已利用他此前藏匿在他家中的卷軸假死脫身,必然已經知曉他便是塑夜政變計劃中,背叛塑夜的搖擺者。
既然如此, 他此番回來是便是為了替塑夜復仇。
他現在不殺他, 不是因為不想殺,只是因為需要藉助他作為線索,釣出伊呂波這條大魚。
但是——
他沒有想到的是, 在那之前, 自己的身份便已然被他日向觀月率先識破了。
伊呂波和泰宗之間的局勢愈發緊張,想必不出多日, 伊呂波便會尋找機會殺死泰宗,趁機奪權——儘管他不知道伊呂波的詳細計劃,但是, 想必在日向日差、日向塑夜之後,他不會再繼續忍耐一個日向德間在自己的面前晃盪,永遠在下位作無畏的困獸之鬥。
趁著這次權利的偏倚,伊呂波必然會伺機下手。
既然如此,日向寧次應當也能推算到這一步。
儘管他還不清楚寧次的目的是甚麼,但是有一點非常清楚——日向寧次絕無可能有能力和渠道獲取曉組織的情報,甚至精確到‘三個月後’這樣的時間點,且這種像是未來預言一樣的計謀,簡直比信任他解咒的塑夜還要愚蠢。
竟跑到他日向觀月的面前,扮演起神棍來了。
“該說,真不愧是養父子嗎——”
他輕蔑地哼了一聲。
佩恩襲村,提前遣送雛田和花火出村,而泰宗會圍困伊呂波。
這番說辭,簡直就是明說了要藉機挾持宗家大小姐,藉機引導伊呂波調虎離山。
恐怕,所謂的佩恩襲村只是虛假說辭,三個月後倒是更有可能成為塑夜殘黨的起勢時間,屆時,他們會想辦法藉助宗家大小姐在手中的籌碼要挾宗家,然後藉機剿滅宗家剩餘有生力量。
——屆時,以他曾經背叛塑夜的身份,怎可能在塑夜殘黨手中存活?
只是,既然日向寧次這般信任他,他當然要給這塑夜的陰影足夠分量的回禮。
泰宗已經逐漸老去,族會上的權利也開始向日足有所傾斜,然而這個虛偽的空殼家主,卻還有兩個大小姐級別的軟肋。
而今的生路僅有一條——不惜一切代價,助力伊呂波政變成功。
他是成功率最高的,也是當下最有能力的人。
——當然,如若他沒有成功,再瞅準機會背叛倒向泰宗。
他將桌上剩餘的茶湯倒入水槽之中,注視著殘餘的茶渣在底部的水口處旋轉徘徊著——
“你可不要,怪我喲。”他輕聲地道,鏡片下,素白的瞳孔顏色漸深。“我只是送你……去塑夜一樣的地方團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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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次郎站在屋簷下方的暗處。
一串鈴蘭花狀的鈴鐺懸在簷下,伴隨著風聲搖曳出些許清脆的聲響。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端著的餐盤——一魚,一飯,一味增湯而已,沉默了半晌,才彎下腰來,將它工整地擱置在房間的門口。
“雛田大人。”他敲了敲門柱。“今日的餐食。”
門內安靜了半晌,卻是久久為曾傳來聲響。
“雛田大人?”虎次郎復又喚了一聲,他的聲音平瀾無波,面色平靜如常,顯然並不在乎雛田是否打算回應於他。
虎次郎站起身來,他冷漠地看了一眼門口。
今日對宗家的道義,在下就敬到這裡了。
他沉默地想。
正當他準備離開之際,遠遠地,隔著一層門欄,他看到日向觀月面色匆匆地穿過門廊的一端。
——他去的地方,是伊呂波所在的方向。
他記得這段時日,觀月被伊呂波派了許多研究籠中鳥卷軸的任務,如若貿然前往卻沒有進展,他多半時候會被罵的狗血淋頭,由此,非必要時期,觀月絕不會主動前往尋找伊呂波。
說起來,前不久,日向寧次曾經向他透露過他扮成泰宗勢力利用觀月的計劃——但是,遠遠不會在這麼早的時候執行才是。
虎次郎的動作僅僅停頓了一瞬,陡然間,他的白瞳一縮,眸色犀利,殺意驟現。
下一瞬,他的身形陡然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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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觀月來到宗祠附近的辦公點附近時,虎次郎正推門而出。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日向虎次郎。
日向寧次埋在伊呂波身側的眼線,塑夜殘黨之一。
此人城府竟如此之深,致使他和伊呂波都未曾察覺過任何異常。
觀月心底思慮著,面上卻是半分都未曾顯露,虎次郎冷漠地自他的身側經過,便是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如此也好。
觀月將視線轉回面前的居所。
等到他再出來的時候——你便等著日後,跟著日向寧次一起下地獄吧。
然而,即將撩起簾幕之際,觀月卻敏銳地嗅到幾分不對頭的味道——
他剛準備前來找伊呂波告密,下一刻,虎次郎便從宗祠中走出,儘管,虎次郎確實經常替伊呂波做事,但是這時機未免也太過於巧合了……
他即將觸碰到垂簾的手停頓了一瞬,幾串珠簾因輕微的觸碰而搖晃,碰撞出輕微的聲響,卻是喚回了日向觀月的注意力——
怕甚麼……?
他卻是頗為好笑地嘲諷自己。
日向寧次剛剛離開,他並未看出自己看出了他的身份,哪怕虎次郎從這裡走出,也不過只是個巧合例行公事而已。
他真是杯弓蛇影了。
膽子可不能這般小才是。
他掀開簾幕走了進去,昏暗的和室內,伊呂波坐在空曠的榻榻米中央,他的面前擺著一張木製茶几,上頭盛放著幾份文件。
見到觀月進來,他那雙陰冷的白眼緩緩轉動過來,有那麼一瞬,觀月覺得自己像是正在獨自面對一條毒蛇。
“伊呂波大人。”他的面上掛上些許笑意,額際滲出些許冷汗。“屬下,有重要的事情要通報。”
日向伊呂波一時間沒有說話。
他裸露著籠中鳥印記的額頭因綠色的印記格外醒目,一雙令人發怵的眼睛微微眯起,就在觀月覺察氣氛是否有哪裡不太對的時候,伊呂波坐直了身子,他衝觀月抬了抬下巴。
“坐吧。”他說。
觀月依言坐到了他對面的軟墊上。
“可是籠中鳥的卷軸已有所進展……?”伊呂波問。
“不。”觀月討好地開口道。“雖然不是關於卷軸的事情,但是,屬下有相當重要的情報要和您彙報,如若順利的話,許能助您達成心願。”
“哦……?”伊呂波看了他半晌,他的聲音裡帶上幾分狐疑,面色卻是低沉下來。“我的心願……?”
他的聲音冷硬。
“你這話說的……就好像,我的心裡,除了日向,還有甚麼私慾?”
“——不。”
似是瞅見他的面色不對,觀月當即改了口,他賠著笑臉寬慰道。“瞧我這嘴巴,伊呂波大人,屬下逾矩了,準確來說,是屬下的心願。”
“你的心願……?”伊呂波饒有興致地開口。
“屬下的心願,便是能幫助大人一同將日向發揚光大。”觀月的鏡片反射出些許白光。“近日,在大人的身邊有些蒼蠅環繞,小人得了些可靠的情報,特來與大人共享。”
窗外,光線因雲層的遮擋陡然陰暗了一瞬,他的面色被逐步蔓延的陰影覆蓋。
“日向寧次。”觀月低聲道。“他還沒有死。”
氣氛陡然停滯了一瞬,宗祠之外,風聲搖曳,日色晃眼。
“哦……?”伊呂波看著他,他周身的氣壓逐步低沉下來。“他是我親眼所見,被虎次郎殺死,墜崖身亡,怎可能在如今還活著?”
“大人,您有所不知,日向虎次郎,他的真實身份,是塑夜的殘黨。”觀月抬手推了推鏡片,就像是因為已經起了個頭一般,他的話語愈發地順暢起來。“前些日子,日向寧次假扮成泰宗大人的部下,想脅迫下屬背叛您,被屬下識破。”
“我與他周旋數日,總算明白了他的目的。”觀月道。“他刻意對外放出虛假的訊息,說三個月後,曉組織的首領佩恩即將襲擊木葉村,到時候,想要誘騙我協助他將雛田大小姐和花火大小姐帶到村外,實則方便他們挾持。”
“而屆時,叛黨們將會一擁而起,藉機除掉您和泰宗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