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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chapter.216 寧次,你死的……

2026-05-19 作者:草帽的夙敵

第216章 寧次,你死的……

寧次回到木屋的時候, 已是深夜。

他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屋子裡頭黑漆漆的,屋內的溫度與外頭差不了多少, 廚房的桌上疊放著已經洗淨的碗筷, 火爐顯然已經熄滅多時, 床上被褥半開, 空無一人。

“紗耶香——?”

他的心猛地一緊, 扯開面具便隨意的丟擲在一旁。

木屋的後側是一塊敞開的平臺, 下側則銜接著數級年久失修的階梯, 盡頭通往那條他們時常垂釣的溪流。

涓涓的溪水在夜晚悄無聲息地流淌,紗耶香穿著單薄的白色睡裙坐在溪旁的一塊大石頭上, 幾隻零星地螢火蟲環繞在她的周身,自溪流的另一端蜿蜒而來的皎潔的月色將她的側顏照亮。

她的身形纖長,櫻色的長髮隨意地束在身後,維持著一個姿勢久久未曾動彈。

像是一副靜止的畫。

他推開木屋的後門時,看到的便是這樣的一番景象。

一時間,他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定格在了原地一般——他看到她此刻反常的安靜, 看到她自重逢以來長久地沉默, 看到她這段時日以來,眉宇間難以掩飾的,日積月累的疲倦, 想起那日她在他的懷裡, 安靜地聽他說出自刎的決定,以及前一日, 因他的自我失控而強行的推開。

這一切,對紗耶香來說,意味著甚麼呢?

她究竟是懷著甚麼樣的心態, 說出那句‘好’?

——他不敢深想。

“紗耶……”

“寧次君。”

紗耶香開口了,她的視線遙遙地落在遠處。

她微微側過頭——

“你死的好慘啊。”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異常地平靜,甚至不像是在和人對話,更像是一種自言自語。

寧次一怔。

紗耶香偏過頭不看他,她的背無意識地繃緊。

他頓了頓,垂在身側的手無聲地緊了緊。

“……是啊。”寧次深吸一口氣,卻是故作輕鬆地接了她的話茬。“確實死的很慘。”

紗耶香沒有說話,她的視線稍稍下移,擱置在膝蓋上的手陡然收緊了片刻,才又再度緩緩放鬆開來。

“那麼,怎麼才能叫死的很慘的寧次君,不要死的那麼慘呢?”她問。

“關於這個問題——”他頓了頓。“我也不知道解決方法。”

她看了他一眼。

“只是,死的很慘的寧次君或許其實並沒有死的很慘。”他說。“因為,有人教會了他,還可以‘漂漂亮亮的去死’。”

紗耶香沒有再說話。

++

兩週眨眼而過。

最後一日。

他們相擁著躺在床上,她靠在他的懷裡,額際緊貼著他的胸膛,任憑披散的粉色髮絲與他的黑髮交纏在一起。

她感覺到他環在她腰上的手逐漸收緊。

“紗耶香。”他喚她,聲音低啞。

透過昏暗的光線,她看見他素白的眸底是陌生的壓抑,與幾近迸裂而出的渴望。

她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他的肩膀。

屋子裡,篝火細細地燒著,偶爾,細微的柴火燃燒迸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溫度逐漸升高。

她被迫仰頭回應著,軀體因受力而輕微晃動。

木屋的牆壁上,篝火搖曳的影子纏綿著,晃動著交織在一起,直到化為消弭在一片灰燼之中

++

寧次的計劃進行的很順利。

他以‘預言家’的身份獲取了綱手的信任,並以更多關於曉組織的情報作為交換,換取了族中日向德間的上位。

暗部送來表彰的時候,族會才起了個頭,日足剛說了兩句客套話,時機巧合的伊呂波想當場翻個白眼。

日向德間恭敬地接過表彰,他的位置自然地落回到了此前寧次曾經坐過的位置上。

無數雙眼睛盯著他。

坐在高位的日向泰宗拄著柺杖坐在一側,他的目光落在德間的身上片刻,又慢條斯理地收了回來,毫不在意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將操持候選人選舉的任務交給了日向日足。

日足默不作聲地掃了眼他布在下方的暗子,又試探性地瞄了一眼日向泰宗的動向,面上不顯,心裡卻是大概理解了局面。

——日向德間,便是泰宗新扶持的棋子。

這次選舉提拔新人,無非都只是過個場子。

雛田安靜地坐在角落裡,她的目光注視著日向德間——更準確地說,是德間此刻所在的,那個曾經是寧次坐過的位置上。

這裡曾經死過無數因反抗籠中鳥,而在塑夜的政變中死去的族人——而此刻,整潔的族會會所內,她卻總覺得那些被盡數遮掩的血跡,掙扎,嚎叫仍然存在,儘管牆壁上的血被擦除,空氣中瀰漫的鐵鏽味仍在瀰漫,陽太、由美、塑夜……以及寧次曾經存在於此的身影卻仍然歷歷在目,他們的眼睛盯著她。

盯著她。

然後詢問——

【你為甚麼還在這裡?】

在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的一瞬間,她蜷縮著擱置在膝上的手稍稍收緊,指尖死死地嵌入肉裡,牙齒近乎快要咬出血痕。

有那麼一瞬——她只覺得這不是家族,也不是族會。

只是一群豺狼,野獸盤踞之地。

野獸啃噬著血肉而生存,掩飾著虛偽的繁榮。

而她,竟誤把這裡當做家。

——為甚麼?

為甚麼,能夠在死了這麼多人以後,還面色如常地坐在這裡?

為甚麼,寧次哥哥都已經死了,不出幾日,他的位置便能自然地被替換成新的成員?

為甚麼?為甚麼爺爺還能正常地交談?

為甚麼父親還能繼續推選新的棋子上來,重複下一輪的權力鬥爭?

陽太,由美……他們都是活生生的,曾經和他們一起共同生活過的人——陽太,她猶然還記得那個暗戀著她的少年,她記得他靦腆的面龐,記得他的喊‘雛田大人’時的羞澀,以及——記得許久之前,在由美死去的那個夜晚。

他質問她的面龐。

垂落的陰影之下,她的面色遮掩在半垂落的劉海之下,擱置於膝上的手攥得極緊,無人關注的角落,她死死地咬著下唇,強迫自己屏著呼吸。

她過去——

到底。

都做了甚麼啊——?

寧次哥哥已經不在了。

塑夜叔叔,陽太,由美——

他們全都已經不在了。

如果,如果之前她能夠做點甚麼的話——

是不是,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

“今日的族會上,日向德間被推選上位,以後將會暫時接管一族在火之國東線的據點營收——包括日向專供的兵器冶煉、物資供給等。”日向觀月抿了口茶,他狀似漫不經心地將自己面前的茶盞推到對向戴著白色面具的男人跟前。“伊呂波回去後表現的非常不滿,畢竟這塊本是由他負責。”

“他可有甚麼其他動向?”寧次沒有接過他的茶。“畢竟,根據泰宗大人的意思,接下來,他手中的權柄會更多地被分配出去。缺了物資和兵器的供給,日後的審批和報備對他都會麻煩許多。”

“這便是泰宗大人的聰明之處了。”觀月抬手推了推滑下的鏡架,他的鏡片上閃過一道白光。“對了,近日的選舉族會上,泰宗大人提前立場所以不曾知曉——”

他刻意頓了頓,觀察著男人的反應。

“——雛田大人似乎有些不太高興的事,當著所有人的面提前離席了。”

寧次一怔。

——雛田大小姐提前離席?

“為此,日足大人非常生氣。”觀月接著道。“他當場便打算阻止她,然而,雛田大人卻反常地冷漠,對日足大人出言不遜,以至於現在仍然在被關禁足。”

寧次停頓了片刻。

一時間,短暫的沉默在二者之間彌散開來。

“……這與我們商討的事情有何關聯?”他故作冷漠道。“無論雛田大人有何種情緒,都威脅不到泰宗大人的計劃。”

“以後,無關的事情少提。”

“自然。”觀月附和著,他的眸色逐漸加深。

——果然。

正如他所猜測的。

那日的族會上,所有的族人都在場共同參加選舉。

然而——日向泰宗根本就沒有在中途離席過!

而眼前這個自稱為泰宗大人部下的人,竟對他謊稱的‘泰宗大人提前離席’的情報一概不知!

反過來,這便說明——此人必然是未曾出現在族會現場的人。

也就是——

正如他那日第一次見面起,便懷疑他的聲音來源的——

早早地,已經死在角落裡的,被他們一度認為被虎次郎殺死,並墜崖身亡的——

日向寧次!

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觀月沒有立刻揭穿他,他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那雙掩在鏡片後的白色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品味茶水的餘韻,又像是在品味這個“發現”本身。

既然,日向寧次沒有死。

而日向虎次郎殺了他。

那也就說明——

虎次郎,是日向寧次的眼線,同時也是伊呂波的叛徒。

那一次墜崖身亡,其實是虎次郎和日向寧次共同密謀的假死脫身!

既然如此,眼前這個少年天才會以這樣的狀態,這樣的身份遮掩出現在他的跟前,他的目的便十分明瞭了——

觀月攥著杯子的手稍稍收緊。

塑夜,你的火種,仍舊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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