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以生轉生之術……
“如果他真的死了的話, 我願意給他第二次自由的生命。”
雖然是這麼說。
但是——
紗耶香站在砂隱村的門口,她最後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這片深陷於沙坑之間的村落,攥著手中信紙的手愈發的收緊起來。
【“可是, 儘管想了很多很多次, 老婆子卻一直沒有使用過這個術。”】
【“以後, 大機率也不會再用了。”】
千代婆婆的話迴響在她的耳畔, 一時之間, 像是隔著閱歷與時空的迷霧一般, 令人看不清楚。
以生轉生之術。
一個能夠用自己的生命換取他人生命的忍術。
在原著中, 千代婆婆就是使用這個術,才救回了我愛羅的性命。
她並不清楚寧次是否真的已經死了, 儘管這封信是由雛田寄出,宗家告知,此前,她也在鳴人和小櫻的口中得到驗證,但是,或許是出於穿越者的慣性, 亦或者是出於殘存理性的召回, 冥冥之中,她並不信任這封信中所言的結果。
倘若信為真,她的旅程便僅僅只是為了遵守承諾, 前往那處他們曾經約定好的未來。
倘若信為假, 那便說明他必然已有對策,而這同時也意味著他的死訊只是寧次君計劃的一部分, 而他竟連雛田都加以隱瞞,並獨自策劃,則代表著他已然和她記憶中的他截然不同。
只是, 無論如何,她都必須得到確認才是。
同關口的忍者通了關文,紗耶香揹著行李走出這方陰涼之地,她剛踏出一步,沙漠乾燥的風與渺無生機的單調沙丘映入眼簾、
去往木葉的路途遙遠,但全力施以忍足的話,三日便足夠了。
她閉了閉眼,再度睜開之時,眼中滿是決意。
紗耶香正欲動身,遠遠地,遠處沙丘的中央,一個逐漸清晰起來的黑點引起了她的注意——來人依舊扎著她所熟悉的棕栗色馬尾,略微長開的面容較之此前愈發清秀明朗,背上揹著比她記憶中更加寬大而厚重的傀儡,唯一不變的,是那張面容上洋溢的笑容。
“紗耶香!!!”
像是看到了甚麼救星一般,築木友香的聲音遙遠的傳遞過來,她像是隻尋到主人的小動物一般,極為親暱地直直地撞到她的懷裡。
紗耶香被她撞得向後踉蹌了一步,直到站穩了,才堪堪反應過來。
“友香。”她的眸底閃過一絲訝異。“我聽說你一直在執行邊境相關的任務,你怎麼——”
“你聽我說你聽我說你聽我說!”築木友香未等到她來得及問完,她一把就抓住紗耶香的手,深吸了口氣,正打算說甚麼的時候,卻是突然瞄到一旁站著的砂隱村守衛。
“先跟我來,我有事情要和你說。”友香像是才反應過來甚麼一般,她一把抓住紗耶香的手腕,將她拉倒遠處高聳的沙丘之後,又來回確認了一遍沒有人跟蹤亦或者偷聽之後,才終於鬆了口氣平靜下來。
“友香,好久不見。”紗耶香的面色卻是緩和下來,她面色的輪廓稍緩,眉心卻仍帶著幾分驅散不開的鬱結。“來到砂隱村的這半年,聽說你在執行駐守邊境線的任務,一直想去看看你,無奈沒有機會。”
她猶豫地頓了頓。
“你是有甚麼事情,要和我說嗎?”
“紗耶香,你聽我說。”友香頓了頓,她似是組織了下語言,才平緩下來開口。“寧次他……日向寧次他沒有死!”
紗耶香一怔。
“這個事情說起來很複雜……額,讓我想想到底該從哪裡開始說……”友香抓了抓腦袋,她像是倒瓜子一樣噼裡啪啦地說了起來。“簡單來說就是……我之前在邊境線先是撿了一個野人,然後我發現那一個野人居然是和也!然後後面我和他又一起碰到了偽裝成武士的日向寧次……emmm,總而言之目前的狀態就是很複雜,和也是野人是因為他被木葉追殺,然後日向寧次也是被木葉追殺——”
她越說越亂,語速也跟著越來越快,正在友香講的愈發焦躁,看著恨不得要自己和自己打一架之際,一雙溫暖的手緩緩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友香。”她對上紗耶香那雙碧綠色的雙眼,裡頭是一片逐漸燃起星光的綠蔭。
“我在聽。”紗耶香說,她無意識地深吸了口氣,搭在友香肩膀上的手不自覺地顫動了一下,語氣中帶上幾分小心翼翼。“你剛才說……”
她的聲音稍稍帶上幾分顫抖和微弱的希翼,目光卻是死死地盯著友香的眼睛,許久都未能問出下一句話來,築木友香卻是莫名地鎮定了下來,看著紗耶香的眼睛,她無端地眼底一紅。
“我說,他沒死。”友香一字一頓地重複道,這一回,她的聲音堅定無比。“紗耶香,為了防止你誤會,我特地,特地跑過來找你傳話,這也是日向寧次的意思。 ”
“他一直,都沒有放棄過。”友香的語速越來越快,卻是愈發地有條理起來。“無論是面對家族內部的政變,還是日足給到的婚約,他都沒有退縮,這一次‘死亡’,是他親手策劃的。”
“紗耶香。”友香抬起頭來,她看著眼前僵硬的少女。“是你,給了他勇氣。”
也是你,給了我,給了我們勇氣。
友香在心底默默地補充道,她的目光愈發地柔和下來。
“雖然他現在一無所有了,但是,最起碼,他擁有了自由。”友香笑了起來,她沒由來地生出幾分感慨。
聽見這話,紗耶香面上的神情先是一片壓抑著的,呆滯的僵硬,緊接著,她的面色逐步緩和下來,卻又不自覺地咬住唇瓣,像是聽到了某個陌生人的故事一般轉而陷入一片短暫的哀慼,只是最終,她面上的陰鬱之色終究逐步溶解在舒展開的眉宇間,如同終於被逗笑了一般輕笑出聲——
“這算甚麼……?”她笑道。“聽起來,可真夠遜的。”
她說這話時,沙漠的風突然溫柔下來,捲起她粉色的髮絲。遠處,一隻鷹隼在天空中盤旋了幾圈,然後振翅飛向遙遠的,無垠的空中。
“既如此,我便不能回去了。”紗耶香說,她的目光回落在身後的砂隱村上。“我還有,未曾完成的事情。”
築木友香一怔,她看著眼前的紗耶香,就這樣在原地呆愣了一會兒,片刻之後,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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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之後。
日向宅邸。
昏暗的和室內部,日向雛田坐在榻榻米中央的席墊上,窗外隱隱透入的數道光束隱隱照亮空氣中瀰漫著的煙塵,瀰漫著的,白色的顆粒在光的折射下呈現鮮明的顆粒感。
她依舊穿著那身淡紫偏白,極具辨識性的忍者服,面前攤著的,是一張空白的信紙。
自那日的爭吵過後,她便被日足禁足在自己的房間裡,直到在數月前,寧次的死訊從外側傳來,而她除了悲痛地將這個訊息告知旁人,乃至於遠在砂隱村的紗耶香之外,甚麼事情都未能真切地做到。
至少,決不能叫紗耶香誤解,寧次哥哥對於這次訂婚的用意。
只是那封信的寄出,卻未能緩解她心中的愧疚與自厭,於是她推掉了所有的外出任務,儘管在這荒唐的訂婚儀式作廢,泰宗下令驅逐,直到寧次的死訊傳來一切結束之後,日足並未繼續對她作出限制,她卻仍將自己關在這昏暗的屋子裡,一步也未曾踏出。
直到今日,她也未能原諒自己。
她回想起從日足的口中得知寧次向泰宗自汙參與了塑夜的政變,繼而在伊呂波的回稟中,得知他墜崖身亡的全過程——只是奇異的,在得知這一訊息的時候,最令她恐懼的,並非是直面這一死訊其本身,而是,在那一瞬間清晰地察覺到的,在心底深處,隱晦地,終於鬆了口氣的那個自己。
她沒有哭。
也沒有因此而改變。
只是——
她缺席了那個所謂的,祭奠寧次的儀式。
所有人都當做她僅是傷心過度,而唯有雛田自己清楚——她變得不對勁了。
是出於何種不對勁呢?
或許,是父親日足也因為她的虛偽,強行將她的那一層,自己也不願深想的皮囊戳破的一瞬開始。
【你其實,根本就不同情分家,也並不嚮往著,成為漩渦鳴人那樣的人。】
那日日足的話,像是一根驟然的尖刺,狠狠地戳破了她心中那塊,被小心翼翼地,以弱小,自卑,恐懼,僥倖,以及本身為繼承人,卻逃避職責的惰性所厚厚地,將一切都包裹起來的外殼。
無端地,她開始懼怕起自己來。
懼怕起真實的自己——那個真實存在的,一直以來被周圍的環節推動著向前的日向雛田,究竟和她一直以來自我想象的自己相差多遠?
在被日足如此戳破的時候,那一瞬,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像是一隻被逼到死角的野獸一般,猙獰著面龐,赤紅著眼睛——
那不是怯懦,或者軟弱。
而是第一次真切地,因被逼著實在地面對了那個,安逸於現狀的自己,從而爆發出的,獸性一般的恨意。
她的自卑,真的僅僅只是自卑嗎?
【“誒唷,我的大小姐,想做點甚麼,那就去做呀。”】
日向塑夜的話在她的耳畔迴響著。
【“你也該好好想想,接下來的路該如何走了。”】
記憶中,那個已故的男人背對著光影,面容模糊。
【“人是不能選擇自己的出生的,所以,在有能力憑藉自己的意志和想法做出決策之前,都是被環境和先天的性格裹挾著向前走的,可是,一旦當人有了自由意志,再遵循著他人的想法生活,便會成為一件極為痛苦的事情,這是因為違背了自我。”】
【“大小姐。”他說。“多花些時間去思考,你究竟想要甚麼吧。”】
【“如此,像陽太一般的我們,也不至於盡是遺憾。”】
作者有話說:同志們,我裸辭了,我雖然和寧次一樣沒有了錢和平臺給我的身份和地位,但是我現在很自由。【笑】
人生的終極命題,就是如何和自我和解,尋求自我實現的自由,與大家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