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只可能是留給……
寧次是第一次進到宗祠深處。
——如果不是這次的契機, 他甚至不知道宗祠內部還存有這樣的地方。
伊呂波打著燈走在前頭,他看著虎次郎壓著少年一路跟著走下來,那雙蒼老的眼睛緩緩眯起。
“——覺得很訝異?”他開口了, 聲音裡在狹窄的通道里迴響, 燭火將他的影子照的猙獰。“許多大族都有著自己的宗祠, 宇智波、猿飛也有, 甚至是包括奈良、秋道、里根這樣的小忍族, 也在村外有著自己的領地, 畢竟大家在忍村建立之前就擁有自己完善的運作體系, 如今雖都是木葉忍者,私下裡卻全都有著自己算盤。”
寧次沒有出聲, 但伊呂波知道他在聽。
“雖然對外宣稱只是祭祖,但是實際的用途——”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道。“那可就說不清楚了。”
談話之間,他們已循著地道走到盡頭,狹隘的長廊盡頭,是一座寬大的監獄。
“虎次郎, 放開他吧。”伊呂波悠悠地開口。“去把長廊的燈點了, 免得這裡太過陰暗,叫寧次大人沾了溼氣。”
虎次郎依言照做。
很快,一簇簇的燭火便陸續被點燃, 照亮了整座地牢的全貌——這裡與其稱為地牢, 不如說更像是一間獨特的,刻有日向族紋的暗室改造而來, 接近入口處的地方銜接著一面巨大的牆壁,上頭蓄著鬍鬚的老者與跪拜在地的,眼瞳中有著奇妙眼瞳的黑髮人族, 以及天花板上巨大的月亮在晃動的燭影襯托下顯得格外滲人。
六道仙人。
寧次一怔。
“那是傳聞中的祖先——日向天忍接受六道仙人傳承的畫像。”伊呂波見寧次被那處吸引,他饒有興致地解說道。“當然,天忍並沒有活在六道仙人的傳說時代,只是後人將他畫在了這裡——他征伐善戰,實力強大,據說在戰國年代,他曾帶領著日向一族屢挫敵手,是一位實力能與當年的千手柱間、宇智波斑相抗衡的傳奇家主。”
“他的眼睛……”寧次一頓。“似乎並不是白眼。”
“你觀察的倒是仔細。”伊呂波輕笑。“據說那是白眼的終極形態——轉生眼。不過,就目前看來,自天忍之後的數千年來,族內從未有人開啟過這樣的眼睛,也沒有人見過,或瞭解過它的開眼方法。”
“我倒是聽到過這個名字。”寧次看著他,白眸在昏暗燭光下異常清明。“只是族內記載語焉不詳,只說天忍大人如何英武,記載過於瑣碎和籠統,卻也沒有了解過如此詳細。”
伊呂波沉默了片刻,燭火在他蒼老的瞳孔中跳動。
“你倒是冷靜。”伊呂波挑了挑眉。“死到臨頭,還有空了解這些。”
“正巧伊呂波大人有閒,多聽聽歷史又何妨。”寧次卻是毫不客氣地笑了。
“哼。”伊呂波倒是不覺得冒犯,而今,日差、塑夜……所有立於他面前的敵人——包括眼前的少年都已然對他構不成威脅,日足失了最大的助力,往後的日子裡,族內是肉眼可預見的屬於泰宗大人,也就是他伊呂波的天下,是以老者此刻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好上幾分。
“說到這個,倒是有段野史,想必你會極感興趣。”
他道。
“據傳,在那個時代,忍者的平均壽命都不會超過三十歲,死亡率極高,所以當時的人們普遍都會生許多的孩子,而天忍大人正是那時日向族長的第六個孩子,也就是宗家最小的孩子。”伊呂波。“依照日向的規矩,他在三歲的時候被烙上籠中之鳥,成為分家的一員。”
“天忍大人自幼便與你一樣,展現出極其優越的才華,而他的長兄,當時的宗家嫡長子卻碌碌無為,平庸無奇。”老者的聲音暗沉,話鋒卻是一轉。“然而,在天忍十二歲的時候,那位嫡長子在征戰中死去。”
伊呂波的步伐停頓下來。
“戰國年代的征伐割據實為殘忍,在那之後,在天忍之前的幾個孩子,乃至於當時的日向族長,也全都陸續在征伐戰亂中死去了。”他道。“最終,當時的宗家繼承不得不落到族長僅剩的血脈,也就是嫡長子的女兒,當時族長剛剛滿月的孫女身上。”
“天忍大人不得不以分家的名義扛起保護宗家末位繼承人的重任。”伊呂波。“在一次日向全族被逼入絕境的危難之中,他為了保護宗家和一族,不得不擅自違抗祖制,自行解除了籠中鳥的封印,以此克服分家的白眼具有死角的弱點。”
“只是,當他解除封印之時,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日向伊呂波的視線落到壁畫上繪製的日向天忍身上。
“在那時,他的眼睛變了。”
虎次郎在側靜靜地聽著,他的面上毫無波瀾,一張平靜的面孔上映襯出搖曳的燭火。
“或許你會以為自己與天忍很像——?”伊呂波突然輕笑了一聲,他轉過身來看向寧次。“只是在我看來,那位大人——那位如今還執掌著一族大權的大人與天忍大人更為相似。”
寧次看著他。
“那時候——第三次忍界大戰之時,我親眼目睹了泰宗大人是如何受到前代家主的寄託,又再一次帶領日向一族走向輝煌。”伊呂波道。“對於我們那個年代的人來說,日向泰宗的名字在整個忍界都如雷貫耳。”
“我曾經認為,泰宗大人的身上沿襲著天忍大人的血脈。”老者緩慢地開口。“不光我是如此想的,在那場戰爭之中,所有的分家族人都在少年時期泰宗大人的身上,看到了曾經傳說中天忍大人的影子——同樣的分家天才,同樣的解除籠中鳥,同樣的在絕境中完成了宗家的傳承和延續。”
“與泰宗大人相比,日足大人著實差遠了。”
伊呂波輕蔑道。
“只是,可惜的是——”伊呂波頓了頓。“泰宗大人在解除籠中鳥之後,並未開啟轉生眼。”
寧次沉默不語,他的目光落在牆繪上跪地接收六道仙人指點的日向天忍身上——那是個看起來與他年紀差不多大的日向一族少年,儘管傳說中天忍是在12歲開眼,但是此處繪製的他看起來已然足有十六、歲了。
天忍和所有日向族人的傳統打扮一下留著過腰的長髮,劉海下露出的半張側臉虔誠而平靜——他確實與他長得極像,那雙泛著藍色光澤的轉生眼宛若星辰般璀璨,暗室內燭火漸暗看不明細,寧次便不自覺地盯著他看了許久,光影恍惚晃動之間,他一時竟彷彿在那上面看見了自己。
天忍在宗族全滅,只餘一人的狀況下,為了保護宗族的末裔擅自解開咒印,從分家成為了宗家;
泰宗曾經在第三次忍界大戰中目睹宗族全滅的狀況下,為日向復仇奪回了眼睛,繼承了宗家;
二者都曾經在絕境下為了保護家族而從分家成為了宗家,可天忍成功地開啟了轉生眼,而泰宗卻沒有。
泰宗與天忍,有何不同——?
在那一瞬,寧次抑制不住地想。
同時,他又忍不住進一步延伸地,且以一種意識不到的,僭越一般地思考著:
他與天忍,又有何不同——?
如若轉生眼當真是就如同宇智波的萬花筒一般是白眼存在的最終形態,那麼,它所隱藏的開眼條件究竟會是甚麼呢?
他任由這些想法冷靜地晃過腦袋,才終於像是放棄一般閉了閉眼睛。
“……寧次大人,便在此處好好‘靜思己過’吧。泰宗大人和日足大人,會決定你最終的處置。”
伊呂波的話輕聲落下,他蒼老渾濁的白眸習慣性地眯起。
——好好的思考吧,日向寧次。
他想道。
他可沒興趣大費周章地給別人科普甚麼歷史知識。
這不過,只是泰宗大人授意的最後一次試探罷了——
不過,無論你是否會讓他失望,那個人都不會留你就是了。
地牢沉重的石門在伊呂波身後緩緩閉合,最後一絲搖曳的燭光被吞沒,徹底的黑暗與寂靜籠罩了他。
寧次維持著閉目的姿勢,直到身體對時間的感覺開始模糊——可能是幾分鐘,也可能是幾個小時。在這純粹的虛無中,他聽見自己血液流動的細微聲響,聽見地牢深處石縫間若有若無的水滴聲,一下,又一下,每一聲間隔都長得令人心慌。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白眼在黑暗中自動運轉,查克拉脈絡構成的淡藍世界裡,石壁的紋理、空氣中微塵的飄動、體內查克拉迴圈的光路——一切都清晰可辨。他緩緩掃視這間囚室,目光落在牆角一堆看似隨意堆放的乾草上。
有甚麼東西在草堆邊緣露出一角。
不是石頭,不是木屑。那是一個卷軸的端頭,蒙著厚厚的灰塵,像是被遺忘在那裡多年。但寧次的白眼看見的東西更多——卷軸表面覆蓋著一層極淡、卻異常有序的查克拉印記,那是一種高階的封禁術式,絕非偶然遺落之物。
他起身走過去,卷軸入手冰涼,皮質表面已經有些脆化。他輕輕以衣角拂去灰塵,露出日向家徽的烙印——不是通用的簡化版,而是完整的、只有宗家長老以上才有資格使用的古老紋樣。
泰宗的紋樣。
寧次盤膝坐下,將卷軸平放在膝上。他沒有立刻開啟,而是用白眼細細觀察那層封印。結構精妙,環環相扣,但——留了一個入口。一個只要具備相當查克拉控制能力、懂得日向基礎封印理論的人就能解開的入口。
太明顯了。明顯得像陷阱上插著的指示牌。
他想起伊呂波離去前的話,想起老者眼中那抹難以捉摸的神色。這不是遺忘,不是疏漏。這是故意留下的。留給誰?顯然不是給虎次郎,不是給任何可能誤入此地的族人。
只可能是留給他。
作者有話說:我在這裡給岸本圓他的日向天忍設定,這個在原著漫畫裡只在中忍考試日足觀戰的時候提了一嘴,我懷疑他本來想寫,但是後面都跑宇智波去了,我就直接拿來用了,等於給他圓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