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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chapter.183 “這火——能……

2026-05-19 作者:草帽的夙敵

第183章 “這火——能……

日向虎次郎。

這是一個極其矛盾的男人。

日向一族作為大族, 自戰國年代以來便與其他任何獨立的大忍族一樣,具有獨立的忍具配備源,而虎次郎的家便從事著這樣的功能——作為日向一族專門的忍具製造, 為族人供給帶有日向家徽的特製忍具。

幼年時, 虎次郎便喜歡與同齡的玩伴們一起嬉戲, 他尤為喜愛觀察螞蟻——這是一種整個族群都為了蟻后一人而運作的物種, 蟻后哺育整個家族, 它肥大的身軀裡一個接著一個產出家族的成員, 然後, 等到危機來臨的時候,它們便會一個接著一個地犧牲, 只為保全蟻后。

“據說這種犧牲的機制,是被刻畫在螞蟻的基因裡的。”

被刻上籠中鳥印記的第二天,那個萬里無雲的晴日裡,蟬鳴磨的人耳廓生疼,虎次郎聽其他的孩子這麼說。

“誒?”幼小的他只覺得詫異,不自覺地感嘆。“那它們和我們真像。”

【當宗家遇到危險的時候, 分家必須捨棄性命去保護, 這是你身為日向分家,與生俱來的使命。】

記憶中,模糊而昏暗的和室內, 威嚴的長老如此說著。

【是日向給了你立足之地, 你的衣食住行、可自由支配的財產,所以, 要心存感激。】

虎次郎無言的盯著眼前蟻xue的出口,看著那一隻只渺小的螻蟻來來回回地運作著——

應當如何說呢——

如果向蟻xue裡灌水,觀察它們從中掙扎著向外爬出的模樣。

它們真的會一隻不剩地, 為了保護蟻xue而奮鬥嗎?

幼時的他如此想著。

“好想看。”

++

他看著瓶中的水翻湧著,水位一寸寸地減少——

他看著塑夜一次次地密會,他們逐步敲定了叛亂行動的時間。

他看著泥土被浸染成更加深邃的棕色,幾隻螞蟻的屍體被衝出洞xue——

他看著那些族人陸續因額上咒印的發作而面目猙獰地,翻滾著死去——

“啊,”

幼時的他眨了眨眼。

手中半升左右的瓶子裡,水已然粗淺地倒完了。

“不夠呢。”

他看著日向塑夜消失在一片逐漸熄滅的白色的火焰之中。

【想要更多。】

【更多。】

【——能夠燃盡一切的火焰。】

“這件事並不需要你付出太多——你只需要和先前一樣,安全地,隔岸觀火就可以了。”眼前的少年說著,他的面色平靜,不像是在提出一項交易,更像在說一件已然既定的事實。“只要你給我機會,我就能讓你看到——”

“難道,你不想再看一次嗎?”

虎次郎看著面前的寧次,突然,他的唇角緩緩勾起。

“當然。”

他說。

“那就讓我看看。”

“這火——能否燃盡一切。”

##

次日。

距離預計的訂婚儀式還有一日。

日向日足站在已然佈置好的族會現場——此處已然被純白色的花朵所點綴,以一種極為符合日向審美的簡潔與大方,正中央的主位上安然地盤放著矮桌,下方兩側則是率先為各位族長所預留的座位,請柬已然被陸續派發而出,無論有如何變故,明日的訂婚儀式都會如期舉行。

他的視線落在中央的紅毯上,一時間,他彷彿回到了那次叛亂行動的現場,無數叛亂者的鮮血緩緩溢位,染紅了地下的磚塊。

在同一個地方,同樣的鮮紅,卻是舉辦一場訂婚儀式。

無比諷刺。

正當他如此思考的時候,突然間,外側的僕人慌張地衝了進來,尚未等到日足來得及出聲詢問發生了甚麼,後者口中的訊息卻是令他僵硬在了當場——

“家主大人,寧次大人他——”

日足的瞳孔一縮。

++

當日足趕到的時候,日向泰宗正站在宗祠的前方,他的手中拿著一柄細長的,記載著籠中鳥印記的卷軸,而他那不懂事的侄兒——寧次,正被虎次郎壓制著跪在地上,他雙目低垂,面容平靜,像是完全不在乎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一般。

泰宗將手中的柺杖遞給邊上候著的伊呂波,他騰出手來緩緩拉開手中的卷軸。

“確實是塑夜盜走的卷軸沒錯。”泰宗悠悠地開口,他的視線落在一言不發的寧次身上。“這麼說,你是承認自己曾經參加過那次行動咯?”

寧次緩緩閉上眼睛。

“沒錯。”他說。“是我助塑夜叔伯藏匿卷軸,並對他的叛亂行動隱忍不發。”

“父親!”日足聽他竟這麼說頓時目眥欲裂,雖然他並不知道塑夜的假卷軸到底為甚麼會在寧次的手裡,他又是出於甚麼目的才這樣自尋死路地交給泰宗,但是眼下局勢緊迫,容不得他思考。他正欲開口替寧次辯解,那邊泰宗卻是突然伸出手來打斷他——

“日足,閉嘴。”泰宗開口道,他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身上。“你既已投靠塑夜,又緣何要保護雛田呢?”

寧次一時沒有說話。

日足當即便緊張地看向他——

辯解啊!寧次!

“泰宗大人。”寧次看向眼前這個名義上是他爺爺的老者。“叛亂行動的當日,您應該看的清楚,我遲遲未曾表露立場,最終是塑夜挑落了我的護額,又將雛田推入我的手中,緊接著,他便衝向了家主大人發動攻擊。”

他看著泰宗。

“那只是一道障眼法。”寧次。“目的是為了吸引你們的注意力,按照原定的計劃,塑夜攻擊日足大人的時候,我會配合他以雛田大小姐相挾,而日足大人如此愛護兩位女兒,必然不會反抗,如此,便能以最快的速度殺死家主,獲得叛亂行動的主動權。”

日足只覺得太陽xue突突地橫跳。

寧次!

他恨恨地想。

——這愚蠢的孩子!他竟為了逃避訂婚,編出這樣的話來!

他知不知道,若是在父親面前公然承認自己的立場,縱然是他也難以保全他!

站在一側的伊呂波低眉順眼,只任憑自己作為背景板,他眼角的餘光落在少年的身上,又兜轉著落在泰宗手中那份假卷軸上。

這份卷軸,竟被他提前發現了——

他不動聲色地思考著,眉宇間透出幾分不易察覺地惋惜,那雙蒼老的眼睛轉動著,視線落在被死死壓制在地上的寧次身上,一時間竟說不清自己是可憐,還是高興。

為情所困。

到頭來,塑夜和你,你們養父子兩個——到底還是如出一轍。

真是惋惜。

他想。

本以為,還要多費些工夫,如今你既自投羅網,他如今倒是省了力氣。

以泰宗的做法,接下來的事情,想必他也不會過多過問了——

果然。

就在伊呂波的腦海中劃過這道念頭之後,泰宗低沉的聲音便接著響起:

“你應該知道,這樣一份鐵證落在我的手裡,又在眾目睽睽之下交出,對你來說意味著甚麼吧?”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寧次。

“就算你是我的孫子,我也不會手下留情。”泰宗。“但凡膽敢忤逆宗家,忤逆祖宗製法者,殺無赦。”

“等等——!父親!”日足終於繃不住了,他一步上前,竟是就那樣跪在寧次身前。“寧次他畢竟是日差的孩子,日差他已經為了我,為了日向——,父親,他不能再沒有這個孩子了,日向也不能再失去他的才能——”

他激動地說著,求情著,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少年面上冷漠的,平瀾無波的神情。

——他似乎並不在意。

日足激昂的求情戛然而止。

他看見寧次的神情——那是一種近乎陌生的平靜,無悲無喜,無懼無怒,甚至連對他下跪這一舉動該有的驚訝或動容都欠奉。彷彿他聲淚俱下訴說的骨肉親情、家族未來,只是拂過少年耳邊的一陣無關緊要的風。

那眼神實在是太乾淨,也太冰冷了。

一股混雜著難堪、惱火與被辜負的怒意,猛地竄上日足心頭。

不識好歹!

我如此為你……你竟……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甚麼,可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被那冰封般的眼神凍成了硬塊。一時間,他竟僵在原地,維持著半跪的姿勢,忘了起身,也忘了繼續。

然而,這短暫的、因情緒劇烈波動而生的空白,在泰宗眼中,卻成了某種默許或詞窮。

“夠了,日足。”泰宗的聲音蒼老卻斬釘截鐵,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你的失態,已損及家主威儀。宗法面前,無分親疏,遑論私情。日差之功,不是這孽障今日可抵免的籌碼。”

他不再看神色變幻、胸膛劇烈起伏的兒子,轉而將視線投向一直垂手恭立的伊呂波。

“伊呂波。”

“屬下在。”伊呂波上前一步,躬身應道,白色的眸子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忤逆宗家,勾結叛黨,證據確鑿,其罪當誅。”泰宗的話語緩慢而清晰,每個字都像冰冷的鐵釘,敲進在場每個人的耳中。“念其年少,且曾於叛亂中有護衛宗家女之功……暫且留其性命。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他略一停頓,目光在寧次無動於衷的臉上停留一瞬,像是在評估,又像是最終裁決。

“自即日起,剝奪日向寧次一切族內職務、名分,收回其忍者資格。暫押於宗祠地牢,原計訂婚儀式取消……”泰宗的語氣冰冷無情,“他將交由你,依族規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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