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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chapter.174 是我負你。

2026-05-19 作者:草帽的夙敵

第174章 是我負你。

自那一日過後, 千代便不再出現在沙坑邊上了。

紗耶香仍舊沒有放棄,她依舊會每日都笨拙地拄著柺杖去拜訪千代的居所,一來便會在門前安靜地跪坐上半日, 這期間偶爾出門的海老藏會看見她, 但是多半時候也只會無奈地搖搖頭便當即走開, 紗耶香不滿足於只是這樣單調地守著, 她身側帶來的, 借閱自砂隱村的傀儡術書籍越來越多, 每讀完一本, 她便會將存有疑慮的部分記錄下來,想盡辦法在一週內解決, 直到徹底的,逾越技術上的難題出現,才會試探性地寫下一張紙條,留存在千代的家門口。

一開始,千代並不給與回應。

然而在紗耶香堅持不懈,持續多日的拜訪過後, 她終是嘆了口氣。

“改變主意了嗎?”她問端正地跪坐在門口的少女。

紗耶香一怔, 意識到千代說的是那一日她給出的選擇。

“沒有。”她堅定地回答,卻是深深地衝千代鞠了一躬。

千代婆婆沒有說話,她面無表情地走到她的跟前, 將先前她在門口見到的寫著歪歪扭扭字型的紙條撕了個粉碎, 盡數潑灑在紗耶香的頭上。

“從明天開始,我不想在門口見到你。”千代。“如果人人都能靠你這種方式獲得家傳秘學的話, 在我門前跪著的人能從這裡一路排到木葉村門口,你想跪,還得排隊。”

千代稍稍眯起眼睛。

“小姑娘, 我的話很清楚,要麼斷絕和木葉的聯絡,要麼嫁給我的孫子,在你選擇其一之前,不要再來了!”

紗耶香一僵。

她試圖伸出的那隻手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之中,最終緩緩無力地垂落下去。

千代本以為,把話說到這樣的份上,以年輕人的薄面來說,能做到在她家門口堅守這麼多日已然是極限了——於是,就在第二日,千代抱著試探與猶豫的心態開啟大門的時候,不出她的所料,那塊原本早已一直被少女所佔據的地方已然被漫天的風沙所覆蓋,空無一人。

終究,還是放棄了嗎。

千代在心底嘆息一聲。

她垂下眸子,回想起蠍小時候對傀儡術那般專注的,如痴如醉一般的沉迷。

說到底,要尋找到心性足夠堅毅,扛得住孤獨與寂寞,嘲諷與冷眼之人,在這個世界上終究還是少數,更何況,那小姑娘還身負殘疾,連續多日的冷遇和冷眼,以及使用柺杖行動的不便近乎於尊嚴的喪失,或許,她著實是過於嚴厲了一些——

正當她想到這裡的時候,漫天的黃沙之間,距離沙堡較遠的地方,一抹醒目的粉色映入她的面龐。

正是紗耶香。

她正襟危坐著,基本傀儡術的書籍安然地擺放在側,兩根柺杖放置在旁。

她還沒有放棄。

千代心下一喜,見少女向她這邊張望過來,卻是陡然搭拉下面色轉身便是重重地一個關門,她剛轉過身來,便看見海老藏無奈地眼神。

“姐姐。”海老藏嘆了口氣。“你分明就很中意她,何不直接攤牌呢?”

“就不要。”千代古怪地開口,語氣裡卻是帶上幾分期許。“說不定耗的時間久了,她會同意我的要求呢?”

海老藏:“……。”

他搖了搖頭,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離開了。

##

紗耶香的堅持持續了許久。

每日在距離千代居所不遠的地方打坐已然成了她每日必修的功課,砂隱村的圖書借閱冊上,紗耶香的名字寫了慢慢的一列,她不會將一整天都放在打坐上,而是申請了有選擇地去旁聽忍者學校的專項課程,偶有困惑之時,也會向勘九郎請教,她仍舊沒有放棄將學習上的困惑寫成紙條傳遞給千代的習慣,她並不對此報以回覆的期望,卻能成為她今日來過此處的證明。

日子就這樣日復一日地持續了許久,寄去木葉的信久久未曾得到回覆,每每見到信使分發信件之時,她總會不自覺地豎起耳朵,渴望從中聽到‘春野紗耶香’的名字,然每週不會變動的是家裡的來信,關切的多是她的吃穿用度與日常生活,而寧次的回信卻越來越少。

從一開始的三日一封(砂隱到木葉的最快通訊距離),到一週一封,二週一封,直到再也沒有任何迴音。

仔細算來,她來到砂隱村已半年有餘,而他們之間,也早已許久未曾見面了。

偶爾,紗耶香會忍不住地向小櫻旁側敲擊地打聽寧次的訊息,伴隨著他的回信越來越少,工整的字跡與信件裡整齊劃一的‘一切安好’,她每收到一封,從最開始的安心泰然,逐漸演變為動搖心神的不安。

然而從小櫻的反饋來說,寧次又確實一切如常——只是自從他升上上忍之後,並非所有的任務都會與凱班在一同執行,也被分配到不少家族方面的事物,然而就櫻的信中所言,他最近接的任務繁多,就連凱班的人也時常見不到他幾面,像是家族為了重點栽培而特意給予他諸多機會一般。

直到這一日,她終於從信使的手中再一次收到了他的信。

紗耶香說不清楚她是抱著甚麼樣的心態去接過它的——那是一封同往常不太一樣的信件,紙張的材料比往日的要更加厚實一些,拿在手裡也似乎更有分量,上頭用工整的筆墨寫著‘春野紗耶香 收’的字樣,信紙的末端印著一個簡化過的日向家徽。

寧次似乎從未用過這樣的信紙。

迫不及待地,她將其展開——

【致紗耶香

見信如晤。

紗耶香,自你我分別已有半年。

自你離開木葉之後,族內發生許多變故,自父親去世之後,塑夜叔伯將我撫養長大,然他竟是當年刻意營造擄走雛田大小姐事件,致使我父親去世的元兇,中忍考試之時,他故技重施再度擄走雛田大小姐,繼而發動反叛政變,後事態敗露,畏罪自殺。

叔伯死後全無屍體,我在族內境遇複雜,反叛殘黨視我為叛徒,前任家主疑心塑夜叔伯與我有染,而今我只餘一條生路可走——與雛田大小姐訂婚,投誠宗家,家主應允我解除籠中鳥印記,許諾前程可嘉。

我深知對不起你,一再遲疑,無顏寄信,一方為愧疚逃避抉擇,一方為自愧不敢承擔起他人未來之負重。

然你來信依舊,恐你盲目等候,誤了前程,是以來信。

是我負你。

——寧次。】

紗耶香呆呆地坐在臺階上,她的柺杖工整地放在身側,僅餘的那隻手死死地抓著信紙,面上的血色無知無覺地盡數褪去。

【是我負你。】

“是我負你……”她喃喃著這句話。

周圍的風沙無端地變大了起來,紗耶香不知道自己在那裡坐了多久,意識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般回到了現實之中。

無端地,她並不感到悲傷或者憤怒,信上的每一個字她都認真地念了,看了,只是一時之間,她像是又回到了許久以前的那一間病房裡,在那時候,少年也像這樣,悄無聲息地逃跑了——那個時候,她是聽著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然後,沉淪的,宛若有生命一般的黑暗蔓延著包裹了她。

沒甚麼。

不過只是膽小鬼又一次逃跑了而已。

她安慰自己。

該發過的火,早就已經發過了。

該埋怨的,該憎恨的,不堪的,難看的,渴望得到的——所有的一切。

她回想起那個少年抱著她躲上屋頂的夜晚。

——原來那只是一場夢。

夢遲早會醒。

她以為至少,還能持續一段時間。

只是,一年半——沒想到最後,就連半年都沒能到。

她的目光落到身側平放著的那袋傀儡術書籍上。

——對了。

今天還要去婆婆家。

她曾經說過,要在未來等他。

只是,就算如今那個未來沒有他——

她也必須要去。

她的腦海裡程序化地閃過這樣一個念頭,卻是將那信紙揉搓成團燙手地塞進口袋裡,將袋子提手銜在口中,繼而費力而熟練地將地上平放著的柺杖塞入腋下——那柺杖上纏繞的布條剛一映入眼簾,她的腦海中便不受控制地回閃過他坐在床邊,細緻地纏繞布條的模樣。

她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胸腔劇烈地起伏著,眼前模糊一片。

將柺杖貼緊腋下用力的時候,紗耶香只覺得異物感較之以往愈發地明顯起來——分明以往她都不會將這些放在眼裡,她粗略地抬手抹了把眼睛,便藉著力氣撐起柺杖向前走去,街上的行人愈發少了起來,他們行色匆匆,像是在焦急地為了準備些甚麼似的。

紗耶香無心去思考其中緣由,她的心思甚至沒放在走路上,身體只是機械的執行著慣性一般的程序,將她帶到了千代的居所前。

她麻木地尋到往常的位置貼著牆壁坐下,試圖如往常一般從邊上的袋子裡取出一本來,然而翻了幾頁,上頭的字卻像是異性符號一般無論如何都進不了腦海,她疲憊地捏了捏眉心抬起頭來,整個街道上已然空無一人,劇烈的,呼嘯著的風席捲著街道,將她平置於腿上的書頁吹的嘩嘩作響。

她望著黃沙漫天的街道,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

沙暴來了。

紗耶香先是在原地遲疑了片刻,她知道這時候需要找個地方躲避,哪怕只是尋求最近距離人家的庇佑,然而莫名地,她就像是失了力氣一般全無掙扎的力氣,那股無形的,猶如那次在病房中摩挲著起爆符的牽引感又一次湧了上來,她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粗糙的,磅礴的砂礫,竟詭異地從中感到一股怵人的,異樣的溫暖。

漫天的沙塵中,她緩緩閉上眼睛,像是投入母親溫暖的懷抱。

搭在書籍上的手輕輕地,不自覺地滑落。

悄無聲息。

作者有話說:寫到這裡的時候,我覺得很有意思的地方是,寧次和紗耶香都面臨類似選擇,但是寧次的困境更本質性:

要做到否定日足,他要先否定過去的自己。

1.否定“理性最優解”。而他過去曾經是這樣推崇完美主義,推崇理性抉擇的人,而日足給出的選擇完美匹配他曾經的思維模式,也就是他必須變成不日向寧次的日向寧次。

2.否定“安全路徑依賴”:宗家之路、解除籠中鳥,是一條被無數分家前輩驗證過的、看似唯一的“安全上升通道”,包括泰宗本人也是這麼走的。拒絕它,等於主動踏入 “未知的黑暗曠野” 。對於他這樣追求掌控感和確定性的人來說,這比死亡更可怕。

3.否定“責任即遠離”的愛的模式:在寧次的舊模式裡,“愛”等於“評估風險”,包括不斷提醒和督促紗耶香的修行一樣,他關心的是生存評估,而關於家族漩渦的部分,依照舊寧次的選擇模式,等於“為了對方好而離開”。新模式要求他相信:愛也可以是“共同承擔風險”,是“即使會拖累你,也要和你一起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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