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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chapter.171 但是他等了許……

2026-05-19 作者:草帽的夙敵

第171章 但是他等了許……

見他面色鐵青, 似是怕將人逼的太急,日足稍許放緩了些許語氣。

“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來考慮這件事,先回去好好休息, 不必太過於糾結。”日足。“終有一日, 你會明白的——我是為了你好!寧次。”

“為……我好?”少年一字一頓地複述他的話, 他的面上是難掩的譏諷。

“在衝動行動之前, 先好好思考。”日足說。“我知道你有喜歡的女孩, 她的情況我也知曉, 和她在一起, 於你的前途毫無助益,她不能給你帶來任何實質上的幫助, 反而會將你拖入深淵。如若她未能成功用傀儡術治癒身體,你又能照顧她多久?一年?兩年?……還是一輩子?剛開始你可能覺得,這是一種責任和義務,但是往後你會因此而生怨,這樣的苦果我在忍界大戰中見過太多。”

“在這一個月裡,將一切考慮清楚, 然後寫封信便同她斷了聯絡吧。”日足。“如若往後在修行上有甚麼需要補償的, 宗家也可適當彌補,滿足她的要求。”

寧次沒再說話,過了許久, 日足才聽見他輕笑一聲。

“還真是, 全都安排的明明白白。”少年譏諷道,他疲憊地頓了頓。“你就非要選在這個時候, 來和我說這件事情嗎?”

“寧次!”日足喝止道,他看著寧次。“人為了達成成就,有些事情總要有所取捨, 不要總是惦記著那些小事,卻反而誤了大事。你與雛田也並非毫無感情基礎,男人一生所求,無非事業、功名、前途,其他人便是擠破頭,也未必能夠獲得入場券的資格,一直以來,你對宗家的憤懣我也都看在眼裡,相應的承諾我也應允了,選擇這條路,你還有甚麼可不滿足的?”

“雛田大小姐喜歡的是鳴人。”寧次打斷他。“而鳴人會成為未來的火影。”

“火影——?”日足嗤笑一聲。“如若他到時候當真走了狗屎運成了火影,到時候我才會考慮是否將雛田嫁給他。”

他冷下面來。

“寧次,你要考慮清楚。”日向日足定定地看著他,他的姿態前所未有地嚴厲。“日向的天才,不只有你一個。”

少年疲乏地閉上眼睛,他只覺得一股壓抑地,抑制不住的疲累深沉地在體內蔓延著,太陽xue尖銳地抽痛著,那痛楚像一條即將斷裂的絲線一般拉扯著他的意識,維繫著冰冷的清醒,日足的身影像是變成了數道重音一般,交替輪迴地在他的面前輪轉著。

“你現在還太年輕,見識的世面太少,有些事情不曾理解。”日足的話模糊地傳來。“我現在與你說的,都是肺腑之言,女人就像是菟絲花,只會依附著強者生存,如若你連自己的前途都不能保障,又要何談給所愛之人幸福?”

“到時歷經生活的苦難,你在她的眼中從一個無所不能的天才淪為一介被家族放棄的邊緣之人,財產與性命都掌握在他人手中,捉肩見肘,隨著年歲增長,你也會逐漸老去,不再有此刻的年輕和英俊,到時候難道你們還要依靠所謂的愛情來維繫嗎?屆時她自然也會棄你而去。”

“唯有賴以生存的物質,足矣保障安定的權利,只有這一切才永遠不會背叛你,只有趁著年輕的時候走到更高的平臺,擁有更加廣闊的視野,往後才不會為自己的目光短淺而感到後悔。”日足勸誡道。“到時候,你就會發現,自己現在所執念的,不過是路邊不起眼的野花。”

“不值一提。”

他每說一句,少年的呼吸便彷彿跟著加重一分。

寧次想。

日足說的對。

他的話語過於正確,正確到他挑不出任何一絲的毛病來,正確到像是過去的自己在具象化後,正立於他的跟前像是曾經指責李的努力不切實際一般地指責著自己此刻的猶豫和徘徊。

理性主義,冰冷地旁觀,認為他人的苦難源自於他人的不作為,習慣於權衡利弊後高高在上地作出決策。

這就是日向寧次。

過去的他自己,彷彿正在高空俯瞰著,此刻這個正痛苦糾纏著,匍匐在地的自己。

一個天,一個地。

又有甚麼可猶豫的——?

他並非鳴人那樣純粹理想主義的傻瓜。

解除籠中鳥——夢寐以求的承諾就這樣展現在他的面前。在過去的多少個日日夜夜裡,自父親死後,每一個艱苦地獨自修煉的夜晚,每一次解下護額後對鏡中自我的厭惡,切實的,曾經想都不敢想的,以為至死都不會到來的這一天。

現在,他觸手可及。

不光如此,繼承宗家——耀眼的,近在咫尺的,無比光明的前途在他的面前延展,日向如今乃是木葉第一大族,日足乃是當家家主,就算如今沒有實權,泰宗也遲早會將一切交予他,待到他與雛田成婚之後,他將會成為日向一族最耀眼奪目的存在。

在這些切實的,實際確信的立身之本面前,沒有甚麼比它們更重要。

就算他如此選擇了,也斷無人可指責。

到時候,他再在紗耶香曾經描述過的,那個第四次忍界大戰結束過後的博人傳時代主張溫和的改良,完成塑夜的遺志。

多麼完美的未來構想。

切實,可行,清晰,可靠。

是日向寧次想都不敢想的未來圖景,是他嚴苛的完美主義下人生的不二之選。

他沒有任何理由,去逃避這樣巨大的,近乎要動搖他一切的誘惑。

沒有人會把自己的一生,賭在飄忽不定的險路上,繼而放棄切實可靠的路徑,去做一個不務實的,窮兇極惡的命運賭徒。

是以,他譏諷,他嘲笑——他在嘲笑誰?他在譏諷誰?是日足嗎?並不是。

他在以這樣的姿態刻意地去矮化,逃避,甚至希望日足就此一摔桌子,罵他不知好歹,提前收回這魔鬼的邀約,好在名為日向寧次的人格在徹底的崩毀,墮落到他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的地步之前,搶先一步將他人為地逼入絕境。

可是,他沒有——

他甚至給了他一個月的時間,來決策這一毫無懸念的抉擇。

“看來……你還需要一段時間,來足夠清醒地認清自己。”日足撐著矮桌從地面上站起,他看著面前死死咬著下唇,呼吸急促,胸膛劇烈地起伏,目光失焦一般地直視前方,神情恐怖幾欲崩毀一般的少年,無聲地嘆息一聲——

“儘早地看清自己的本性並不是一件壞事,寧次。”他意有所指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受不住誘惑也乃人之常情,你不是聖人,學會接受自己的卑劣,這也是成長道路上必修的一課。”

他頓了頓。

“雖然,我已經知道你的答案了,但是,說好了一個月,你還有反悔的餘地。”日足。“你和雛田的婚約我將會推遲一個月的時間公佈,到那時候,我相信,你會給我一個滿意的行動,與答覆。”

日足離開了。

他的腳剛剛踏出門檻,便聽到裡間傳來一聲劇烈的,摔砸桌椅與傢俱的聲音,緊接著,是一道宛若幼獸臨終般淒厲的,壓抑地,嘶啞的,非人一般的吼叫,日足頓了頓,眼底閃過幾分隱晦的同情之色,然他終究還是未曾理會,揚長而去。

##

寧次走出祠堂的時候,天色已然昏暗下來。

他披散著長髮任由其遮蓋著面龐,未作任何儀態上的整理,步伐踉蹌,走一步都需要緊貼著宗祠外圍的圍牆,紗耶香送的那隻布制玩偶被他垂落在身側的另一隻手緊緊地攥著,形貌似瘋,見了他的族人只覺得他這三次宗祠怕不是跪傻了,均只環繞在側指指點點,卻無一人膽敢上前。

寧次沒有理會旁人的目光,那些目光如芒在背,卻刺不穿他周身那層由痛苦與迷茫凝成的無形甲冑。他沿著圍牆,像一道失魂的影子,朝著族地邊緣那片熟悉的、獨屬於他一人的舊屋挪去。每走一步,腳底傳來的虛浮感都在提醒他身體的極限,而胸中那股翻騰的、幾乎要撕裂胸腔的濁氣,卻比□□的疲憊更沉重百倍。

紗耶香送的布偶被他攥得變了形,粗糙的布料硌著掌心,傳來一絲微不足道卻異常清晰的觸感。

族地漸漸被拋在身後,議論聲也淡了。他來到那間如今已徹底空寂的屋前。隔壁是陽太曾經居住的屋子,自由美死於任務、陽太死於政變事件過後,這間曾經充滿了歡聲笑語的屋子裡已然不再有那對兄妹的身影,他虛望著那道虛掩的門扉許久,才終於有力氣支撐起自己解開門鎖。

他的屋子依舊如記憶中的一般簡潔到近乎空曠,卻也恍惚地殘留著主人生活過的、冰冷的氣息。無邊的寂靜之間,寧次總覺得塑夜會再在甚麼時候突然蹦出來調侃他幾句,或者是諷刺他現在的鬼樣,或者是嘲諷他的軟弱。

但是他等了許久,並沒有人來責罵於他。

他終於沒有進去,只是背靠著門廊的柱子,緩緩滑坐在地。

夜幕完全降臨,無星無月,只有族地零星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窺見的、另一個世界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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