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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chapter.170 “我要你,與……

2026-05-19 作者:草帽的夙敵

第170章 “我要你,與……

日向塑夜死了。

但是, 他的火種留下了。

這火種,究竟會指引著剩下的人們,走向何處呢?

這一切, 在逐漸黯淡下去的, 又逐漸騰昇而起的, 籠罩著黑夜與黎明, 破曉的第一縷晨光之中, 或許能夠找到對應的答案吧。

當太陽昇起的時候, 人們將不再迷惘, 不再遲疑,也不再逃避和追尋了。

這是因為, 他們的心中已經有了切實的答案。

##

寧次是被視為殺死了塑夜的投誠者回來的。

作為最終的結果,塑夜沒有留下任何的屍體,也無人見過他們之間‘戰鬥’的全部經過。

他回去族地的路上,能隱隱感覺到四周向他投來的,混雜著複雜情感的目光。

或許還殘存著的,在心底嚮往著塑夜卻沒有勇氣做出決斷的族人們將他視為分家的叛徒, 而經過泰宗的那場敲打, 更多徹底服從於宗家的族人們開始依附於伊呂波,在無形中站到了他的對立面——

畢竟,日向並不需要兩個伊呂波。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

有人同情他, 保持著距離而觀望;

有人仇恨他, 認為他辜負了塑夜的栽培;

有人看不起他,認為他辜負宗家的重望, 在兩種立場之中左右搖擺。

無形之中,他成為了各方唯恐避之不及的,失去了一切立場的怪物。

隱隱的,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著,等待著,亦或者是期許著他作出某種抉擇——日差的孩子,塑夜的養子,日足的侄子,泰宗的孫子,日向的天才,無論他將會選擇使用哪種身份走向未來,他都勢必會對日向的權利構成造成一定的影響。

而這一切,在他表態之前,亦或者是家主表態之前,無人能夠決策。

只是,對於這些,寧次並無在意。

在日向日足的求情之下,日向泰宗未曾過多地為難這個身份繁雜的,同時與塑夜、日差、日足、乃至於他自己有著密切血脈相連關係的孫子,只是為其此前迸發而出的,鮮明的殺意的冒犯,他仍示警戒一般地罰了他跪三日的祠堂。

與伊呂波那一次作戲的罰跪不同,泰宗刻意叮囑,在這三日裡,少年將一人獨處,任何人不得探望。

自然也就斷了他的食水。

三日之後,當日足推開那座孤祠厚重的木門進去時,只看見少年端正地跪坐在歷任牌位之前,他穿著省罪之人特有的純白色的和服,脊樑挺的筆直,黑色的長髮散落身後,身上的護額、忍具袋、髮帶亦或者一切其餘多餘的個人物品均不被允許帶入其中。

他記著寧次進去時候的樣子,與當下跪著的位置幾無所差。

昏暗的角落裡,整齊地擺放著他暗中差人送去的食盒。

——少年便就這樣,就著進去時候的樣子,活生生地,死死地跪了三日。

分明不會有人來檢查他。

日足頓覺一陣氣悶。

這糊塗孩子。

他頭疼地撚了撚眉心,深深地吸了口氣,終於無言地嘆息一聲,將宗祠寬敞的木門全然開啟,那光線便爭先恐後地湧了進去,盡數灑落在那道孤立於中央的背影身上。

“寧次。”日足開口了,他的目光落在面容蒼白的少年身上,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深重,帶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決絕。

“出來吧。”他說。“我有話要和你說。”

少年沒有立刻回應。

良久,日足才看見他工整地,垂放在膝上的手輕微地動彈了一下,緊接著,少年才開始踉蹌著撐著地面試圖站起,因長時間的缺水斷糧,他撐著地面的手顯得有些脫力,早已僵直而沒有知覺的雙腿痙攣著,深處隱隱傳來刀割一般的,痙攣一般的抽搐與疼痛使得軀體脫離了他的控制,以至於他才剛剛起身,便要受不住地摔落在地。

就在日足忍不住要上前扶他的時候,少年卻是咬著牙,先他一步強撐著站直了身子。

於是他伸出的手就那樣僵在了半空之中。

寧次站直身子,他的面上已然恢復了一種平淡的,令日足感到難以捉摸的平靜。

“家主大人。”他說。“您有甚麼話要與我說?”

他說這話的時候,浮著些許灰塵的空氣裡飄著祠堂裡隱隱的線香的氣味,如瀑一般的光柱在他漆黑的長髮上打出斑駁的,層次分明的灰影,少年已經將近十六,逐漸長開的面容與他那早早離去的同胞弟弟愈發地相似起來,只是此刻那行動與神韻之間,又莫名地帶了幾分塑夜的影子,以至日足一時百感交集。

他畢竟,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哪怕走上歧途,他作為長輩也有將其拉回的義務。

“跟我來。”日足說。

他側身讓出門徑。寧次踏出祠堂門檻時,日足聞到了他身上極淡的、屬於舊木、灰塵與冷寂混合的氣味,還有一種更抽象的、類似刀刃淬火後殘留的寒意。

他們沒有回主宅,而是繞過迴廊,進了宗祠旁一間極少啟用的茶室。門合上,將外界的光與窺探隔絕。室內只點了一盞矮小的紙燈,光線昏黃,勉強照亮兩人之間的矮桌。

“日向塑夜的事情,就到此為止,作為此次叛亂行動的頭目,他在族譜上將會被除名,而你會被記載為平叛的執行者。”日向日足開口了。

“……。”少年沉默著,良久,他聲音沙啞地開口。“塑夜是自殺的。”

“不。他是你殺的。”日足打斷他的話,他看著眼前的寧次。“我們會這樣對外公佈,而你也必須這樣對外講,這是能在父親面前保住你的唯一方法。”

“你要我對外成為親手弒父之人麼?”少年蒼白地笑了。

“他不是你的父親。”日足糾正他。“日差才是。他不過只是一個謊稱是你的父親,卻從一開始便利用你作為棋子,在暗地裡謀劃著一切的可悲又可恨的復仇者。”

“……。”寧次沒有再說話,他的視線下移,落到別處。

他看著眼前自坐下後便一言不發的少年,見對方面容間隱隱露出幾分掩飾不住的憔悴,他終是頓了頓。

在日足的心裡,寧次並不知道塑夜做過的那些誘拐雛田的事情,也不知道塑夜在死前早已和寧次攤牌,在他眼中,寧次只是一個被矇騙在鼓裡的孩子,於是,他一下又想到這孩子太命苦,他不該與他計較,而他沒有能更早的去培養寧次對政治的敏感性,以至於他在立場問題上如此糊塗,如此不知輕重,包括宗祠罰跪的事情,也是如此不懂得變通,這一切,也是他作為長輩的罪過。

日足在心底嘆息一聲,決定不把塑夜曾經做過的這些事情告訴寧次,真相的苦果,就留給像他這樣成熟的大人來消化好了。

這孩子命苦。

於是,他又心軟了。

“還有別的事情麼——?”少年冷硬地開口。“如果沒有,我就先回去了。”

“抱歉,本來這件事過後,考慮到你現在的狀態,我應當先讓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再與你說這件事。”日足。“只是,我怕這件事說的太晚,父親那邊的想法會更改,所以,我不得不現在就與你闡明事由,至於決定,你可在後續思考過後給予我回復。”

“——你到底要說甚麼事情?”少年嘲諷地開口,眉宇間流露出幾分不耐煩的神色。

“寧次。”日足端坐著,他的語氣肅穆起來。“我要你,與雛田訂婚。”

少年面上那鮮活的,譏諷的神色一頓,緊接著,他面上僅剩下的,殘餘的幾分血色逐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散去,他看著日足,就像在看一個奇異的,非人的生物。

“荒謬。”寧次說,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日足。“你把雛田大小姐當甚麼了?你把我當甚麼了?!”

“荒謬的是你!”日足抬高聲音,他的手一拍桌子。“寧次,你還小,你不懂這些事情,這件事就這樣決定,你不要再摻和進去。”

“我不可能同意這件事情。”少年撐著桌子站起身來。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日向日足聲音冷硬下來,他直視著少年的眼睛。“我這是為了你好,寧次,你知道,現在外面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父親在懷疑你,塑夜的殘黨在痛恨你,你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了!你現在只有兩條路,要麼,投靠我,只有我能保住你,只要你與雛田訂婚,父親將再也不會對你有任何疑慮,要麼——”

日足警示一般地看著他。

“日向由美,就是你的下場!”

少年死死地盯著他。

“何況,日向的血脈一般是不會外流的。”日足警告一般地開口。“只要你投靠我,待父親死後,不,不用等到那麼久,我要你協助我掌握實權,到時候你又是雛田的丈夫,只要你成為宗家的一員,我未必不會替你解除籠中鳥!”

少年一僵。

說到這裡,日足面色稍暗,他的聲音柔和下來。

“寧次。”他說。“我一直一直都沒有忘記過,關於日差的事情。每當我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他仍舊還活在世界上一樣。”

日足說。

“我不希望他的孩子,永遠帶著那個印記。”

作者有話說:很多文會對“解除籠中鳥,繼承宗家”處理為女主拯救寧次之後交換寧次感情的獎勵,並以此引入諸如追妻火葬場等套路,但是我不這麼認為,這種文預設了“系統內部不可自解”,但是我偏要追問“如果系統內部可自解”呢?“被施捨的自由”是真正的自由嗎?我不打算把這件事設計成困難抗爭的獎勵,而設計為一種巨大的誘惑,去考驗寧次究竟所求為“一人之解放”還是“集體性的解放”。此外,如若系統內部真的可自解,套路文女主拿甚麼來施捨寧次呢?他們預設了寧次所求之為一人之解放,因此可以透過這種方式換取愛情,這難道不是對寧次角色弧光的倒退嗎?這個問題可能有點犀利,但是我希望在這裡點出我的思考,希望以後的寧次bg可以更慎重的去處理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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