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你看,……
二日後。
日向泰宗的生日宴辰到了。
宴會在宗家龐大的府邸中舉辦, 就猶如多年之前雛田誕辰的那個慶祝會一般,介於這一日子的特殊性,家主向火影申請為所有的族人免了一日的假期, 觀月作為封印班的特殊成員也不例外, 他站在熙熙攘攘的, 被召集至族會寬敞會場的人群之中, 看見寧次沉默地坐在最靠近上位宗家成員的位置邊上, 他的面色平靜, 卻因空氣中隱隱存續的, 不正常的動盪而略顯凝重。
於是觀月猜想,日足想用他, 但是又不敢全信他,於是在這場生日宴辰上,怕是隻有他對即將要發生甚麼事情一無所知。
真是可惜。
他眯著眼睛,拿起放在自己面前矮桌上的茶具一飲而盡。
日向的族宴對於位置的排列極有講究,雖在明面上不說,但是隱隱是依照身份與地位進行排序, 最上方的主位上坐著的是今日的壽星泰宗大人, 次之則是日足,再往下便是雛田和花火的位置,下了臺階之後, 才開始是分家成員的排序, 伊呂波作為分家中最具能力的代表被安排在前列,而寧次的位置就被日足安排在他的對面——這裡曾經是日向日差的位置。
而塑夜因為曾經是日差部下的緣故, 他的位置排在寧次同一列的邊上,而如觀月這樣的小小的封印班成員、以及陽太這樣普通平常的分家成員自然就被排在極為後方的位置,是以遠離中央所在的地方, 也說不上甚麼話來。
幾乎是宴席一開始,寧次便瞅見邊上本該留給塑夜的位置是空缺的,直到族會開始,他都沒能看見那個男人出現,反而是坐在他對面的伊呂波早早地正坐再側,像是沒事人一樣安穩地品著茶水,半晌過後,日足清了清嗓子,說了些客套的歡迎族人到場之類的場面話,便將話語權交還給了泰宗。
坐在上位的雛田和花火一左一右地安靜候著,雛田像是因為不習慣在這樣的大場面坐在上位而顯得頗為拘謹,而比她年齡更小的花火則表現的更加穩重,她的目光前視,正襟危坐,儼然一副合格的繼承人模樣。
“今日是老夫壽辰,本不願大張旗鼓,興師動眾,各位隨意即可。”泰宗的面上卻是掛著淺淺的笑容,他儼然一副慈祥的長輩模樣。“只是,既然日足讓我說幾句,那我就感謝大家今天願意給我這個面子,在這裡聽老頭子我嘮叨地說上幾句。”
“最近,族內發生了不少事情,也讓我對日向一族的未來展望有所思慮。”泰宗道。“這也要怪我,最近大家都忙於任務,木葉村也離不開日向族人的支援來運作,是以大家都以接受忍者學校的教育頗多,至於家學,較之以往卻頗為勢弱。”
“日向乃傳承千年的大族,我希望大家無論甚麼時候都能記得,日向,才是忍界最強的一族,我們的瞳術遠勝於他人,是六道最純正的血脈傳承。”日向泰宗。“誠然,自木葉建村以來,縱觀我族歷經三次忍界大戰,竟無一任火影出任,實為遺憾,是以夜深人靜之時,我時常反思對族內,尤其是年輕一代的教育。”
“現在的忍者學校,其師資力量實為薄弱,多為一些粗淺的下忍、中忍任職,這些人往往缺乏實戰經驗,只會紙上談兵,傳授一些基礎的忍術、體術和幻術,但是作為日向族人,除了這些基本的入門知識,最為重要的還是家傳絕學,正如其他的忍界大族,如宇智波、千手、志村,乃至於小族如山中、奈良、秋道等,他們的孩子在畢業後其最主要的核心也是落於家傳絕學,而非忍者學校傳授的那些基礎,薄弱的知識。”
“是以,真正的,能夠幫助到各位在忍者世界中提升能力的,真心為各位好的,永遠是家族給予你的庇佑。”泰宗頓了頓。“雖然它的存在未必一定能幫助各位成為忍界最強——當然,這和各位自己的悟性有所關聯,但是我想說的是,起碼它給予了各位在忍界生存的資本。”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真正能在生存博弈中存活的本領,除了家學,沒有人會無條件地傳授與你。”泰宗緩緩眯起眼睛。“所以,我希望各位能夠謹記,在這個世界上,真正對你好,真正切實地,設身處地地為各位的生死考慮的,唯有家族,唯有各位出身的日向。”
“這一點,我希望大家能夠謹記在心。”
他意有所指地道。
臺下的寧次沉默地聽著,他能意識到泰宗選擇在這時候做出這樣的一番演講,話中暗藏著指向他人的含義,只是,隨著泰宗的演講愈發更多地涉及到家族、家學等相關的字眼,他便愈發地覺得自己身側那個本屬於塑夜叔伯的空缺位置存在感愈發地醒目起來。
在如此正式的場合缺席——這絕非他所認識的塑夜叔伯會作出的事情。
塑夜,你到底……在做甚麼?
難道,你已經……
他佯作正襟危坐地聽著,掩藏在桌面下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一個可怕的想法自他的心底浮現而出,他說不清自己心底究竟倒向哪一邊,只是他從未想過這一刻來的如此之快,快地近乎叫他沒有任何準備,然而就在此時,寧次聽到泰宗的話鋒一轉——
“——最近,有些孩子做了一些讓我,也讓宗家都感到十分痛惜的事情。”泰宗。“他們不懂得感恩家族的庇廕,自以為自己只是受到了限制,卻看不清楚追求自由的代價,實為遺憾。”
寧次一僵,他緩緩地抬起頭來,不可置信地轉向臺上的泰宗——那位老者緩慢地自座位上站起身來,他手中的柺杖輕輕地敲擊地面。
“我以為,在座的各位不會有那種愚蠢的想法。”他緩緩地睜開眼睛,迎上寧次動搖的視線,卻是直直地掠過他,停留在他邊上那個空缺的位置上。“我想,諸位一定很好奇,為甚麼日向塑夜在這個日子裡缺席了——我也注意到,有不少人在頻繁地看向他空缺的位置,看來,在這裡有不少人期盼著他的到來,也是,畢竟比起他,老夫還是太老了,沒有甚麼號召力了。”
說著,他竟哈哈大笑起來,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寧次心底一涼的同時,他只感到一道黑影像是抑制不住一般直直地從靠近伊呂波的一側向著臺上的人襲去——!
是陽太!
陽太紅著眼眶目眥欲裂,他的面上帶著一股令寧次感到心悸的,赴死一般的決絕之色,然而他的手甚至沒能碰到臺上泰宗的衣角,便被陡然出手的伊呂波制止在地,他的臉被死死地按壓在地面上,久久未能掙脫。
寧次怔楞地看著他的身影,尚未等到他理清相應的思緒,一股近乎從腳底湧上來一般的,近乎於致命的急迫感便直逼他的心頭!同一時間,另有幾道黑影在轉瞬之間拔地而起,那人一出手便是要命一般的決絕,雙指成刃便衝著臺上的雛田而去——!
“寧次!”
危急之刻,寧次聽見日足大喊一聲,他條件反射地起身反制,便護著雛田要與那幾道黑影交戰起來,眼見當下的局面就要亂成一團,泰宗卻突然清了清嗓子,他的柺杖一敲地面,便像是陡然按下了暫停鍵一般,奇蹟般地令在場的所有人都短暫地安靜了下來。
“安靜!”泰宗道,他眯著的那雙眼睛終於緩緩睜開,掃過自陽太暴起之後便跟著站起身來的,站在會場中的或決絕,或茫然,或警戒的身影,他陸續向前走了幾步,竟是毫無懼怕地緩步走向了那些帶著仇恨的目光注視他的分家成員之間。
他每前進一步,那些分家成員便像是受到了某種壓制一般向後忐忑地退了一步。
“怎麼了——?”他若有所察地別過臉,轉向邊上正對他擺出八卦掌手勢的一名分家成員。“不是已經解除籠中鳥了麼?怎麼,還懼怕我?”
他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皆是一驚!
“你……你怎麼會知道——?!”那名顯然站在反叛者陣營的分家成員當即面露驚慌之色,他的年紀看起來已有三四十歲,是一名日向一族的上忍,隱隱在周圍的這些已然明示反叛身份的分家成員中是級別較高的忍者。
然而,片刻僵持之後,泰宗卻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這名日向上忍強壓下心中的恐懼,一把扯下額頭上的護額,露出下面光潔的,沒有咒印的額頭,高舉起護額道。“諸位——!你們還在等甚麼?!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現在殺光宗家,不管塑夜在不在,我們都會成功!”
他這話一出,周圍包圍著宗家成員的數名反叛者頓時燃起了精神,他們中有不少尚且混雜在那些不知情的分家成員之中,是以一時間敵我難分,日足護著花火,他的面色凝重。
泰宗沒有說話,他如入無人之境一般緩緩地經過那名高舉護額的上忍身邊,儘管後者已然擺出一副魚死網破的模樣,但是在泰宗接近之時,他的身影仍然帶有明顯的僵直,泰宗緩緩側過身,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嘆息般低語:
“你看,離了籠中鳥,你連站在我面前的勇氣,都需要別人給予。”
那名上忍顫抖著。
“真是可笑。”泰宗。“就憑你們——,就憑你們這樣的決心,也想發動政變?”
“離開日向塑夜,你們不過就是一盤散沙。”他眯著眼。“然而可惜的是,哪怕是日向塑夜,也不過只是個自作聰明的老鼠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