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會是誰?
次日。
木葉祭典。
喧囂的人群, 熱鬧非凡的街道,琳琅滿目的賣品,以及——在街尾巷角這黑漆漆的, 無人問津的角落裡支起來的占卜攤位。
日向觀月板著一張臉, 他披著一身漆黑的斗篷, 手裡捧著一顆塑夜硬塞給他的隔壁攤位上二元一個的自發光水晶球坐在臨時鋪設的椅子上, 在他身前的地板上用粉筆畫了一個佯作巫術的解咒法陣, 暗巷的內部被幽暗的燭火照亮, 氣氛陰森而詭異。
“哈哈哈哈, 觀月,很適合你嘛。”塑夜看到他的第一眼便毫不留情地笑出聲來。
觀月陰沉地乜了他一眼。
“既然來了, 不如你就做第一個如何?”他陰森地開口,雙手虛浮地懸在水晶球上,倒是看起來真有那麼幾分占卜師的感覺了。“省的你在這裡呆太久,叫伊呂波也跟著一起過來了。”
——假的。
觀月心想。
他拿到的是假的卷軸,自然也就沒有解除籠中鳥的辦法——但是依照與伊呂波的合作內容,他會在今日的祭典上為這些塑夜的同僚額上的籠中鳥印記施加覆蓋, 讓他們自以為解除了籠中鳥, 實則沒有,如此一來,宗家就能憑藉這種覆蓋一次性辨認出所有真正的反叛者身份。
可謂陰險至極。
“不。”塑夜卻是正經了起來, 他笑著拍了拍觀月的肩膀。“我就做最後一個吧。”
兩人的談話正進展到這裡, 從巷口處卻是隱隱傳來了些許旁人談話的聲音,他們似乎注意到了巷口內部還有一個占卜攤位, 正倍感興趣的盤算著走進來瞧一瞧。
觀月不動聲色地拉下帽簷,沉著臉開始給這兩個誤闖進來的路人占卜——
真是……麻煩。
塑夜倒是顯得很輕鬆,在路人拐進來的一瞬間他便用瞬身術移動到了別處, 一方面是不打算打擾觀月解咒,一方面則是因為伊呂波的人確實有在盯著他,他也不好在這附近停留太久,以避免族人的解咒程序受到阻礙。
伴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觀月陸陸續續接待了幾位路人——有人找他占卜事業,有人找他占卜丟失的貓咪,有人找他占卜彩票號碼,還有人找他占卜為甚麼喜歡的女孩不喜歡自己。
“總的來說,嗯,就是——”油女志乃坐在日向觀月的對面,他不動聲色地推了推墨鏡。“希望自己能夠變得更有女人緣一點。”
日向觀月:“……。”
那種事情我自己也想知道。
他板著一張臉裝模作樣地用那顆水晶球給志乃算了一卦。
“占卜的結果是這樣的。”他仰起頭,鏡片在燭火之下反著光芒。“你,注孤生。”
兩個戴眼鏡的人在此沉默了半晌。
油女志乃默默地站起身來離開了——離開的時候,他的背影似乎有些顫抖。
好歹他付了錢。
觀月默默地想。
志乃離開之後不久,又是一道身影拐進了巷口,就在觀月以為又是哪個路人誤闖進來的時候,他的面色一怔,隨及變得嚴肅起來。
——那是一個戴著約定好的,動物面具的日向族人。
是塑夜的同僚。
“呀。”日向觀月開口,他看向面前那個沉默地,像是壓抑著隱藏著的緊張,恐懼與毅然決意的身影,語氣稍稍上揚。
“——歡迎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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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咒的流程進展的十分順利。
自第一個族人出現之後,在那一日的晚上,陸陸續續來了不少戴著動物面具的人——他們之中,有的身形矮小,有的身形高大,有的年輕,有的年邁,有的緊張而恐懼,有的決絕而果斷,有的眼底透著徹骨的仇恨,還有的人平淡如水,像是一捧死灰。
待到塑夜回去的時候,祭典已然結束,明亮的街道像是被某種怪物陡然吞進了肚子裡,幽暗的,偏近於藍光一般的黑暗巷子裡,塑夜在占卜師的面前緩緩坐下,他慢慢地抬起手來,不動聲色地解開了自己額上的護額。
“占卜師。”塑夜說。“我來了。”
觀月抬眼看他。
“請你替我占卜一下。”塑夜看著他。“我能不能成為火影,成為世界首富。”
“可以。”占卜師回答他。“有一個地方,只要你去那裡,無論甚麼願望都能實現。”
“甚麼地方?”塑夜挑了挑眉。“這麼神奇?”
“天堂。”觀月。
“哈哈哈哈。”塑夜卻是笑了。“真可惜,我怕是去不了那裡了。”
觀月沒有再同他鬥嘴,他的目光落在塑夜額上那道幽綠色的籠中鳥印記上——
“今日,我好像沒有看見寧次。”他裝作漫不經心地詢問。“他沒有參加你的行動嗎?”
“你很在意他——?”塑夜。
“不。”觀月。“至少,我得明確他的立場,畢竟幾日之後,我們就要刀劍相向了。”
塑夜沒有說話,也沒有解釋寧次相關的事情,他只是安靜地閉上了眼,像是在等待著甚麼的到來一般,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未散的笑意。
觀月抬起手,指尖隱隱泛出幽藍色的,獨屬於查克拉的光芒,他的動作比對待任何人都要緩慢,彷彿時間在此刻被無限地拉長,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塑夜的額際,那熟悉的、幽綠色的咒印中央時,就在這一剎那,他突然聽見塑夜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他在說:“……螢。”
觀月的手指,幾不可查地,停頓了萬分之一秒。
然後,穩穩落下。
“好了。”觀月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動。“最後一個……也完成了。”
塑夜睜開眼,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笑了:“謝了,占卜師。”
他站起身,重新系好護額,走向巷口那片藍黑色的夜,消失在一片朦朧的背景中。
觀月坐在原地,看著自己剛剛施術的指尖,在昏暗的燭光下,它看起來無比潔淨,不像是一個人的指尖,更像是一把冰冷的,在日照燈下反射著白色光路的手術刀——就在今夜,它已在無形之中引導了無數人——
他仰起頭,看向漆黑的夜空。
——他已然將他們引向那裡。
然後,他吹熄了蠟燭。
巷角終於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呵,戴著動物面具施展解咒嗎。”一片寂靜之中,彷彿有人輕聲呢喃著。“用這樣的方式分散視野,戴著動物面具前來,既隱蔽身份,又留有足夠的退路,確實是個好想法。”
“解咒之日與他們發動襲擊的日子不宜隔的太遠,否則拖得時間久了,塑夜那小子必然會察覺到不對——他為家族做事不太靈光,鼻子卻是靈敏的很。”
“關於日向寧次的動向他沒有回應,不過就目前來看,前來解咒之人中似乎並沒有他。”觀月低聲道。“伊呂波大人,我猜想,寧次並未參與到此次行動之中。”
黑夜之中,黑影沉默了半晌。
“觀月。”伊呂波說。“我們來做筆交易吧。”
他年邁的眸中閃過一抹精光。
“一筆,牽涉你我未來的,划算的大買賣。”他說。“但是,得要瞞著泰宗大人和日足大人。”
日向觀月一怔。
“您的意思是——”他頓了頓。“將日向寧次一併拉下水。”
“聰明。”伊呂波看著他。“塑夜集團就要倒臺了,這麼宏偉的謝幕,怎麼能不送他一個大禮呢?觀月,你可要想清楚了——此事過後,你可是大功一件,但是從長遠來看,日足大人器重寧次,你我後續乏力,此刻聯手提前剷除他,到時候,我再向日足大人力薦你——”
“如此,我便可不再只是個小小的封印班成員。”日向觀月順著他的話說。“我便可有所機會接觸雛田大小姐和花火大小姐——”
“說起來,你與雛田大小姐的年齡差也不過才五、六歲。”伊呂波眯起眼睛。“男孩子晚熟,就是該要比女孩子更大些好,如此,才會疼人。”
“伊呂波大人說笑了。”觀月眸色深邃,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我倒是對你說的這筆買賣,很感興趣。”
##
同一時間,日向宅,深夜。
昏黃的燈光之下,被人細心攤開的信紙工整地壓在桌面上,少年挺直的背影投射在牆壁上,清冷而又孤傲。
【致紗耶香:
敬啟。
明信片我已收到,異國風景,甚是迷人,心嚮往之。
信址之事是我唐突,寄信倉促,實為心切,更正的地址我已記下,不會再錯。
近日在砂隱村生活可好?一人獨居可有不便?念你行動不便,可有安排?
木葉這邊,一切順遂,不必為我掛心。
盼回信。
——寧次。】
他草草地擱下筆,將信紙上的字來來回回地通讀數遍,才終於將其細緻地摺疊起來,捲成指節長度的紙條塞進鴿子腳上綁著的信箱內。那鴿子仰起腦袋看了他一眼,才低下頭啄起籠子底下的玉米粒,一粒接著一粒地啃食著,好不悠哉。
寧次就那樣看著它吃了一會兒,突然,一陣細微的敲門聲自玄關處傳來,他警覺地看向門口——
——這麼晚?
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