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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chapter.153 籠中鳥。

2026-05-19 作者:草帽的夙敵

第153章 籠中鳥。

在那次族會結束過後不久, 宗家一直沒有太大的動靜,伊呂波被罰跪宗祠七日,籠中鳥的秘密失竊一事像是沉入河底的暗石一般無人問津, 伴隨著時間日復一日的流逝, 寧次感覺到塑夜面上的輕佻與自在逐漸減少,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凝結著不安與懷疑的焦慮。

他知道, 塑夜在揣測, 這段時間的平靜究竟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還是宗家已然束手無策的缺口。

然而寧次並沒有心力與他一同思考這些問題——

族會結束後的第三天,日向日足帶著花火與雛田一同拜訪了寧次家。

寧次是在任務結束的當晚被突然襲擊的——是以他剛將任務卷軸交還至火影回到族地, 便收到了來自其他分家成員儘快回家的訊息,依合規矩,他不應讓家主在他家的門前等候太久,只是一想到那日族會上發生的事情,他便如何都難以勸說自己加快步伐。

在纖長道路的盡頭看見日足高大身影的時候,他隱隱知道, 這齣戲的下半場來了。

日足作為家主, 必然知曉卷軸失竊的事情。

伊呂波在懷疑塑夜,自然也就等同於宗家在懷疑塑夜——乃至於和塑夜來往密切的自己。

他不可以,也絕對不能在日足面前暴露出任何破綻。

“寧次。”日向日足率先開口了, 他的眼中略帶歉意。“抱歉, 我以為你已經結束任務了,冒然來訪, 嚇了一跳吧?”

“不,日足大人……”寧次微微一僵,他稍稍低下頭去。“您是家主, 哪有冒犯一說……何況,父親與您本來就是同胞兄弟,您多年對我如出一轍的指點和提煉,早就已經像是我的另一個父親一般了。”

不自然。

太冠冕堂皇了。

寧次馬上在心裡如此評價自己。

他垂在身側的手不自然地攥緊——依照他平日裡在族內給日足的形象,這時候應當是更加冒進一些……畢竟伊呂波對父親做出了那樣的事情,不,但是他平日裡就算對日足有怨,也會保持至少表面上的客氣與疏離,所以,剛才的應對或許還過得去——?

心思雜亂之間,他不自覺地隔著忍具袋,觸碰到那個鼓鼓的,布制的,紗耶香送給他的玩偶兔子掛件。

沒由來地,他的思緒一頓,一切都彷彿安定了下來。

——在這裡,他只要如常,如實地表現就好了。

“那個,寧次哥哥……”雛田顯然注意到他們之間氛圍的不自然,此前的搜查過程中,伊呂波對寧次父親所做的事情,以及那場族會上的公開道歉她也全程旁觀,她說不出來那時候的旁觀是一種甚麼樣的感受,分明在全部的流程上都沒有任何問題,只是,莫名地——

她覺得寧次哥哥很孤獨。

很……可憐。

父親的靈位被毀,這樣巨大的創口,真的適合在所有人的面前接受道歉嗎?

這樣做,對寧次哥哥……太過分了。

“總之,先進去吧。”片刻的沉默後,雛田聽到寧次這樣說,他的面上顯然還帶著幾分不願被打擾的僵硬,卻仍自然地將他們引入屋子內部。一進入屋內,雛田便看見那些榻榻米和牆壁上因搜查而留下的,明顯地破壞與劃痕,儘管其中的不少已經被人細心地縫補過,卻仍然看得出這裡在不久之前曾經經歷過怎樣的浩劫。

“鄙舍寒陋,不比大人的府邸,還望委屈一下大人。”少年說著,任誰都能聽出其中隱晦的,如同針扎一般的諷刺。

日足面露愧疚之意。

“無論怎麼說,日差都是我的親弟弟,伊呂波做事……著實是太過分了。”日足說。“寧次,不必拘泥於禮節,此次來訪,是我們顧慮不周了。”

寧次不發一言。

“此次,我帶著花火與雛田一同前來,也是想讓他們作為宗家未來的繼承者,認真地理解和領會濫用職權者的卑劣,願她們往後都不會成為這樣的掌權者,釀下如伊呂波一般的禍端。”他的聲音裡滿是陳懇與悲痛。“那日大搜查之時,我身為家主,過於信任部下的決斷,未曾想給你帶來了如此大的傷害——”

他說著,就作勢要和上次於病房門口一般地,帶著雛田和花火給寧次再來一個賠罪。

然而就在他的彎腰鞠到一半的時候,他預想中的寧次的阻止卻並未到來——少年的面色僵硬而冷淡,像是對類似的場面早已司空見慣了一般,而日足卻因此喪失了下去的臺階,不得不強行壓著自己往地上磕去——

然而在他就要碰到地面的時候,寧次終究還是出聲阻止了。

“日足大人。”他聽到少年疲憊的聲音。“您……不必如此。”

少年的目光瞥向別處,卻像是失了與他繼續談話的力氣一般。

日足面上一僵,有一瞬,他的面上掠過一絲壓抑不住的,自覺被戲耍一般的惱意,只覺自己一手栽培寧次到這麼大,對方卻仍舊是個孩子,寧次已然是上忍,對於此間的人情是非也當然該懂上一懂,只是當他的目光落到少年面上那與胞弟存有八分相似的輪廓上時,無言的哀慟與心軟仍是湧上心頭。

罷了。

他想。

寧次畢竟還小,又剛經歷那樣的事。

這孩子自小命苦。

他不應當與他計較。

想到這裡的時候,他那股自發地,油然地,自我感動式一般的屬於長輩的付出欲便又湧了上來——日足素來認為自己是個足夠開明的家主,他不像父親泰宗那樣利用親緣,保住了雛田與花火的宗家之位,不使姐妹間因身份地位而產生嫌隙與隔閡,甚至為了日差之事屢次向身為分家的侄子低頭謝罪,已然是極大的付出,儘管他自省心存些許身為家主的自負與自傲,但是那也是人之常情,而他正在克服這種傲慢,為更貼近真實的,屬於家族血脈的聯絡而低頭 ,這使得他更從心底生出一股孤膽英雄般不為人理解的孤獨,與一種近乎於自我犧牲一般的自戀和滿足。

於是在片刻的沉默過後,日足清了清嗓子,準備轉移話題。

“這段日子,如果你在生活上有甚麼需要幫助的,儘管告訴我。”他說。“此前伊呂波損毀的傢俱,設施族內盡數會為你添置,這段時期不必勉強自己一直出任務,我會叮囑族內給你發對應的撫卹,沒有人會對此有所非議。”

“謝謝家主大人。”寧次簡短地道謝。

見他仍是油鹽不進,日足在心底仍舊難免生氣,只道是這次事情對他的打擊過大,便也不再多說些甚麼。

他衝邊上的雛田使了個眼色,後者坐姿一緊,當即便結結巴巴地開口——

“那個……寧次哥哥……”雛田怯生生地開口。“我聽說紗耶香姐姐她……去砂隱村修習了。那個……我想著,砂隱村與這邊路途遙遠,族內有飼養專門的信鴿,如果你有需要的話……那個……也可以用這個來寄信。”

她一邊說著,一邊輕輕地將身旁自進門以來便一直用薄紗遮蓋起來的物件拿了出來,直到她將那層薄紗輕輕地扯開,寧次才看清楚那是一隻鳥籠。

一隻約有手心大小的白色信鴿正乖巧地停落其中,薑黃的腳掌上繫著一圈窄小的,泛著銀色金屬光澤的腳鏈。

籠中鳥。

看見那件禮物的一瞬間,寧次的瞳孔不受抑制地一縮。

一時間,他看著眼前羞澀地衝他微笑的雛田,竟不知她當真是無心之失,還是作為宗家之女毫無自我意志地服從於日足的要求。

“寧次,這是雛田的一點心意,你就收下吧。”日向日足的聲音傳來,他的目光落在少年的面上許久,顯然已開始對寧次此前的反應抱有些許狐疑。

寧次的反應不太對勁。

他敏銳地察覺到。

他太瞭解這個侄兒了,在此之前,他的喜怒哀樂都十分外顯,今日卻莫名地多出一層佯作的疏離與客氣之色來,他畢竟是經歷過戰爭及多年家族權謀鬥爭之人,少年雖強作鎮定,甚至在某些角度表現的真實可行,但是在他的面前,卻仍然透明的像是一張白紙一般。

往昔的少年雖高傲冷漠,對雛田及花火的愛護之心確是真實的,信鴿乃籠中之鳥,這確實可能觸及到他的逆鱗,但是他刻意致使雛田贈送這份禮物,這是一種政治訊號,而在他的認知裡,少年本不應該對此如此敏感才是。

日向塑夜。

他幾乎是立即便想起了這樣一個名字。

果然,不當再繼續放任他與寧次繼續接觸下去了。

回想起與日向塑夜相關的事情,日向日足對他最大的印象,便是此人曾經在數年之前作為日差的得力部下同日差一併輔佐於他,那時,他的未婚妻日向螢在戰爭中作為誘餌為他替死,是以他對其人抱有一定的愧疚之心。

日向塑夜,其人天性聰穎,頭腦靈活,此後數年,他又盡心盡力地撫養寧次,就連自己的子嗣也未曾孕育,忠誠可嘉,然而可惜的是,其作為忍者的才能卻遠遜於伊呂波,他曾經考慮提拔他作為日差之後的過度人選,卻終究礙於實力上的因素將其放棄。

只是未料,如今看來,這副面孔的背後,仍有另一套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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