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春野紗……
紗耶香還是沒能考慮好, 究竟是否要走傀儡師這條路。
現在想來,自從穿越到火影世界,她好像一直神奇的與傀儡師的道路隱隱約約地有所聯絡, 儘管先前學習的, 嘗試過去走的方向都與之不太相干, 但是作為醫療忍者的經驗和技能與傀儡師卻莫名地相近, 以至如今只要她選擇了這條路, 便能幾近無縫銜接地轉過去。
只是周圍的人似乎也並不著急, 倒是她自己本人莫名地急了起來。
春野家的飯桌上, 小櫻睨了正耷拉著臉融化在餐桌上的紗耶香一眼,端起媽媽做的三明治咬了一口。
“有必要那麼糾結嗎——?”她問。
“有必要。”桌上的粉糰子發出悶悶的聲音。“我可不想變成一個手腳都是器械的紗耶香機器人。”
“那聽起來還蠻有意思的。”小櫻評價。
“我要打人了。”粉糰子。
小櫻盯著粉糰子看了一會兒, 她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那團癱在桌面上的粉粉的,不明所以的東西。
嗯,很軟。
“我吃飽了。”小櫻把手中的餐食放下,她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桌面,便走到玄關的位置上準備換外出用的鞋子。“今天有個比較重要的修行,我得早點趕去才是。”
“路上慢走。”春野媽媽在廚房裡回應。
待到那扇門被小櫻輕輕地拉上, 桌上的粉糰子才緩慢地將視線挪到家門口。
一盤做好的三明治放在她的面前, 春野媽媽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
“想他了?”她問。
桌上的粉糰子猛地升溫,紗耶香一拍桌子。
“媽媽!”
“爸爸說了,下次可以走正門。”春野媽媽從容地說。
紗耶香頓時從頭紅到腳, 腦袋上似乎還在冒出屢屢輕煙, 然而尚未等到她來得及就此說些甚麼,突然之間, 春野家的門鈴被人焦急地按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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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將時間回撥至前一晚,寧次剛剛離開紗耶香家,回歸族地的時刻。
寧次離開了。
方一離開那處泛著粉意的房間, 回到這條披露著流淌月色,斑駁窸窣的葉影晃動著,泛著清冷銀光的道路上,他便感到一陣彷彿從溫熱中被陡然抽離的不適感,無端地,他就那樣在她的房間樓下無聲地站立了許久,不捨得離去。
夜間的寒意與疏離的光影逐漸遠去,世間彷彿只剩下那扇小小的,粉色的窗沿透出的溫暖光亮。
——他的心突兀地變得柔軟起來。
許久之後,他才轉過身來,沿著面前那條蜿蜒而伸的,通往遙遠黑夜的道路向前走去。
這時候已經極晚,街邊的民宅與商鋪鮮少有仍然亮著燈的,除了零散的幾家排有夜班的便利店及隔了許遠才出現一盞的路燈外,周圍的一切都籠罩在一層粗糙的,灰濛濛的,且近乎於吞沒一切的黑暗之中,他並不著急,只是慢慢地踱步回去——直到在這條路的盡頭,一道極黑極黑的身影孤立在那裡,像是正在等候著他似的。
“寧次。”
那人緩緩往前走了一步,半張臉才被單薄的月色照亮。
“我有事情要與你說。”
寧次腳下一頓。
“塑夜……叔伯。”他看著來者那張較之尋常更顯肅穆的面龐,突然間,一股強烈的,凝重的不安籠罩了他——
自父親死後,他幾乎就是被塑夜叔伯一手帶大的,無論是往日的衣食或是住行,亦或者是待人之禮或行為處事,他都像是他真正的父親一般盡心盡力,在他的印象之中,塑夜叔伯的形象永遠是高大的,寡言的,穩重的,像是一座巍峨不動的山脈,平日裡見著並不起眼,但唯在遇到風險與困境時,他就像是結實的土壤或者大地般託舉著他。
可是,他從未在他的面上見過這樣的神情——那張被歲月所磨礪與浸染的面上是他從未見過的凝重,因年邁而略顯渾濁的白色雙眸裡綻放著奇異,似要斬斷一切的鋒芒,那是一種沒有由來的亮色,像是漆黑畫布上逐漸凝聚的光點,亦或者是瀕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的期望。
他被這種眼神看的發怵,以至不自覺地生出幾分戒備來。
“寧次,你應該知道,我曾經是你的父親——日向日差大人的部下。”塑夜開口了。“在日差大人死後,我盡心盡力地照顧你,培養你,甚至不曾孕育過自己的子嗣,你知道是為甚麼嗎?”
寧次一怔,沒來由地,他極想阻止他接著說下去。
“……不管是因為甚麼。”他低著頭。“在我的心裡,您早就——”
“聽我說完,寧次。”塑夜打斷他的話,他的眸色深邃。“這件事在我心底壓了許久,但是——在今天這樣的日子,我認為有必要將它告知於你。”
“數年以前,我曾經作為分家的一員,作為日差大人的部下一同在第三次忍界大戰中執行保護宗家,也就是現在的日足大人的任務。”塑夜。“那時候,同隊的分家成員中,曾經有一位是我的未婚妻,我們相識相愛,約定好戰爭結束後就在一起。”
“可是,在那次任務中,衝出敵人的包圍圈後,分明以日差大人的實力,只要付出一定的代價迴旋就能就回她,可是——日足大人卻選擇放棄了她。”
“從那一天開始……”塑夜的聲音浸染著夜色的寒意。“——我便極其的,憎恨著日足大人,憎恨著宗家。”
寧次一僵。
“寧次,你從小就聰明,敏感。我知道,你心裡一直有股火,對額上的印記,對父親的死,對那些不公的規矩……”塑夜頓了頓。“可是,我又何嘗不是?看著心愛之人因為‘不必要的代價’被放棄,那種恨,足以吞噬一個人。”
“我照顧你,培養你,不僅僅是因為你是日差的兒子。”他的目光透出一股滲人的,近乎令人毛骨悚然的亮意。“我看著你,就像看著另一個可能掙脫這命運牢籠的自己。寧次,你的天賦,你的不甘,是我們這些人唯一的希望。”
寧次在原地怔楞了許久,有那麼一會兒,他希望自己是李那樣的笨蛋,完全聽不懂塑夜的這一番話,可是在艱難地咀嚼和消化之後,他仍舊還是聽懂了——
“所以,這就是你照顧我的原因。”他平靜道。
“寧次,我們是一類人。”塑夜看著他。“你可以說我是故意的——分家的孩子但凡表露出些許對宗家的不滿,就會受到籠中鳥的懲戒,可是,你是不同的。你是日差大人的孩子,日足大人對你有愧,你的天賦令多少人眼饞,你是日向一族未來的希望,所以,唯有你——哪怕你那樣明顯地表露出對於宗家的不滿,日足大人也能做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種情緒並不是虛假的,寧次。”日向塑夜向他伸出手來。“我只是將你引向了正確的道路,尤其是看到了中忍考試後的你——我確信,無論有沒有我,你都會走上這樣的一條路,你只是缺乏這樣一種推力與契機,而現在,到了我們去兌現它的時候了。”
“……兌現?”寧次從他這突如其來的轉折中敏銳地察覺出些許不妙。“……你到底,想要做甚麼?!”
“人聲鼎沸的木葉中忍考試,砂隱村的木葉崩潰計劃,怎麼會這麼巧合的,就有人能夠精準無誤地趁機擄走日向雛田呢?”日向塑夜緩緩攤開手。“日向雛田一旦被擄走,日足大人既能為兩位愛女保住宗家之位,以他愛女如命的秉性,自然也會親自前往救援——屆時,宗祠的看守便會較往日更加薄弱。”
他每說一句,寧次面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
“雛田大小姐被擄走的事情……是你做的?”他僵硬地問。
“我做的?”日向塑夜冷笑一聲,眼底卻是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落寂。“我只不過是瞅準時機,為我們,為分家的同胞們掙得一個契機罷了。”
“你去了宗祠……?”寧次聲音顫抖,他死死地盯著眼前的日向塑夜。“你去那裡做甚麼……?!”
日向塑夜頓了頓,他的語氣平和——
“‘籠中鳥’。”
他說。
“我竊取了那裡記載著關於如何解除它的卷軸。”
塑夜看著已然徹底僵硬在原地的寧次,像是完全不自覺自己剛才說了多麼不得了的話一樣接著講了下去。
“我本想處理掉那幾個被我引導前往擄走日向雛田的忍者,可惜日向日足的動作太快了,我未能來得及徹底清理。”日向塑夜。“以森乃伊比喜的辦事效率而言,花了這段日子才查到日向分家身上也算是他的失責了。”
“你瘋了。”寧次不敢置信地開口。
“我早就瘋了——!”日向塑夜抬高聲音。“你和我是今日唯二非任務晚歸族地的人,想必現在宗家已然大張旗鼓地帶著人在族地大肆搜查,不然伊呂波也不會這麼早就將日向雛田帶回,是以保護她的安全。”
“你把那捲軸藏在哪兒了——?!”寧次一把上前揪住他的衣領,他目眥欲裂。“你知不知道,一旦你被查出來——”
“放心吧,他們查不到的。”日向塑夜抓住他的手,他低下頭看著眼前的少年。“我把它藏在了一個誰都想不到的地方,我將它藏在——”
寧次逐漸瞪大的瞳孔裡,他看見塑夜的唇形微張。
“——春野紗耶香的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