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他吻了她。
當寧次順路從火影塔領了上忍的服飾過來的時候, 春野媽媽告知他紗耶香正獨自在房間裡。
她的房門虛掩著,從裡頭隱隱傳來甚麼東西笨拙地挪動的聲音——這使得他正搭在房門的手稍顯猶豫,然而片刻之後, 裡頭才傳來紗耶香含糊不清地聲音。
“進來。”
寧次推開房門, 他剛一進去, 便因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她沒有像往日一樣神遊般地望著窗外, 或者毫無意義地翻看些許閒暇之餘的書籍, 而是正拿著一卷已然扯開一半的繃帶, 用嘴巴和僅剩下的那隻單臂一圈圈地往一根看起來越有半人多高的木棍上纏繞, 由於畢竟不是慣用手,且她並不擅長使用嘴巴來撕扯繃帶, 那根木棍與地板不斷地摩擦著,發出沉悶的蠕動聲。
“在看甚麼?”紗耶香的動作一頓,她碧綠的眸子轉動過來。“還不過來幫忙?”
寧次一頓,他當即將手中拎著的那套上忍制服擱置在地上,幾步並作一步走上前去。
“要做成甚麼樣——?”他問。
“這裡,還有這裡。”紗耶香努了努下巴。“我想暫時做個簡易的柺杖, 現在這樣太尖, 擱在腋下不舒服。”
他眸色微動,動作因訝異而僵硬。
紗耶香坐在輪椅上仰頭看他,她碧綠色的眸子在夕陽的浸潤下染上漂亮的光。
片刻之後, 她才略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瞥見被他擱置在牆角的那套上忍制服——
“——透過了?”她說。
“嗯。”他應。
“馬馬虎虎。”她說。
寧次笑了。
夕陽西斜,微紅的光暈透過窗楣傾斜地落在他認真纏繞繃帶的眉眼上, 那雙能洞穿一切的白眼此刻正細緻地觀察著手中的物件,沉靜的面龐上是一絲不茍的認真。
她出神地看了他許久,直到寧次把那根木頭繞完, 細緻地撚平上頭皺巴巴的稜角。
“好看嗎?”他把柺杖遞給她,語調輕微的上揚,不知道是在問她柺杖好看,還是他本人好看。
“一般般吧。”她說。
短暫的停頓後,紗耶香才像是極其隨意地問了一句:
“嫌棄嗎?”
寧次一怔。
“一般般吧。”他說。
紗耶香當即用柺杖敲了他一下。
她順勢把柺杖夾在斷臂一側的腋下試了試,感覺到那裡傳來滿滿的支撐感,才滿意地將它擱置在一旁的角落裡。
“不試試嗎?”寧次問她。
“試過了。”紗耶香說,她惡意地停頓了一下,尾音帶著幾分調侃的味道。“挺結實的。”
寧次一頓,才反應過來她指的‘結實’是在說他,他眉宇稍動,卻是不覺得生氣。
“……下次吧。”紗耶香說,她的目光落在做好的柺杖上,語氣中帶上幾分細微的不確定。“等我……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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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耶香的復健開始了。
只是這復建與單純的走路訓練有些不同。
她不再思考‘如果再也站不起來’會如何,而是努力去思考‘接下應該如何去做’的問題——天照加奈的毒液腐蝕了她腿上的肌肉纖維,使得那裡留下了可怖的疤痕,而如果沒有這些纖維的支援,哪怕骨頭尚且是完好的,也不可能單憑藉由柺杖便站起來。
必須找到甚麼東西,來代替肌肉纖維的支援。
她開始更加大量地借閱相關的醫療書籍——同樣的,小櫻與寧次也都將她的變化看在眼裡,雖然他們並不清楚她的變化是緣何而起,但是此刻,他們看見了——紗耶香正在努力,嘗試一點點地尋回以前的那個自己。
透過小櫻的求助,綱手顯然也知曉了這件事,短暫的沉吟過後,她向紗耶香提議——以她精細的查克拉操控能力,或許可以嘗試走傀儡師的路子。
“傀儡師就算只剩下心臟,都能操控自己與多個傀儡的軀體。”綱手。“我可以替你寫一封推薦信,如今在砂隱村還有一位對於用毒與解毒方面均非常厲害的傀儡師——千代,如果在她那裡的話,或許能有甚麼轉機。”
她的話韻味悠長,意有所指,似乎隱含著甚麼考慮。
紗耶香一時沒有說話,她擱在輪椅把手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當然,你也可以回去考慮。”綱手似是看出了她的猶豫。“畢竟,那條路也並非所有人都能走,這一切,都要看你的決心有多大。”
紗耶香心事重重地被寧次推回去。
回去的路上,他們再一次經過那條蜿蜒而伸的小河邊,幾個追逐嬉鬧的孩子們正在寬敞的草坪邊上追逐奔跑,紗耶香無意識地盯著他們——準確來說是盯著他們正在奔跑的雙腿看了一會兒,片刻之後,她才難過地挪開視線。
“糟透了。”她突然說。
寧次沉默片刻。
“我一點也不想做天照加奈那樣的傀儡師。”紗耶香。“我一聽到傀儡那咯吱咯吱的響動,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他安靜地聽著。
紗耶香說完這句話,她突然詭異地沉默了許久。
“你接下來有甚麼打算?”她問。“和卡卡西那樣去帶個班嗎?”
“你當我的學生嗎?”他問。
“怎麼可能?”紗耶香。
“下忍當上忍的學生,不是很正常。”寧次一本正經。
“上忍導師和下忍學生談戀愛,很不正常。”紗耶香仰起頭看他。
“不被發現不就好了。”他語氣平靜。
“晚了。”她語氣上揚。“小櫻和大家都知道我們在談戀愛。”
“真遺憾。”他說。“希望他們裝作不知道。”
紗耶香:“……。”
“我都不知道你是這樣的人。”她說。
“我是哪樣的人?”他挑眉。
“輕浮。”她加重了語氣。“不負責任。”
“你知道就好了。”他倒是很坦然。“不要說出去。”
“我可沒有和你簽訂保密協議。”紗耶香。“等到第二天,天天和小李就要對你改觀了。”
“這確實是個難題。”寧次說。“看來我要考慮限制一下你的行動了。”
“喂——!”紗耶香繃不住了。
“我看你現在在我面前是一點也不裝了。”她說。“天天死皮賴臉地湊到別人家裡,你的天才偶像包袱呢?”
“逃跑的樣子都被你看見了,還有甚麼可裝的。”寧次說。
紗耶香沉默了半晌,片刻之後,她才試探性地探出手來——她的手摸索著抬起,直到抓住他搭在輪椅把手上的手,面上才不自覺地泛起些許微紅。
許久之後,寧次才聽見她微不可聞地聲音——
“不許走。”
他從容地回握。
“我不走。”
他頓了頓。
“如果我能走,早就走了。”
“活該你留下來被我罵。”她埋怨道。“膽小鬼。”
“是是是。”寧次。
“一點也不讓人放心。”她說。“如果我真的走那條路了……到時候害怕也不許走,哭著鼻子也得給我留下來。”
“嗯……”他佯作沉吟片刻。“如果到時候你真變成不人不鬼的模樣,那我還是得考慮一下的。”
紗耶香乜他。
“如果你敢考慮,我就讓你再也不能考慮。”她威脅道。
“哦?”寧次。“你要怎麼做?”
“就——這麼做。”她威脅式地輕輕拉動他的手,後者順從地俯下身來,紗耶香對著那雙近在咫尺的面龐看了片刻,才終於鼓起勇氣閉上眼睛湊上前去親吻他的面頰——
她的本意是如此的。
然而在靠近的途中,她隱隱感覺到有一隻粗糙的手正無聲地撫上她的面頰,那力道牽引著她偏離了原先預判的方向,他的吐息逐步接近到令她忐忑不安的地步,緊接著,她的唇上才傳來溫熱的,難以忽視的觸感。
他吻了她。
一觸即分。
“威脅起碼要到這種程度才夠。”他彆扭地咳嗽一聲。
“狡猾。”她紅著臉。
他們就那樣立在靠近河岸的地方許久未動,遠處孩童嬉鬧的聲音伴著風聲遠遠地席捲過來,天上的雲層像是被清洗過一般稀薄,偶有幾隻飛鳥凌空而過,它們斑駁的黑色影子靈巧地從地面一掠而過,一切都像是新的一樣。
“啊。”紗耶香突然說。“突然有點想吃薯片,這兒附近的便利店薯片半價嗎?”
“吃油炸食品對身體不好。”寧次頓了頓。“這兒附近有便利店?”
“不是。只是覺得這個場景和氛圍,特別缺一個人跑過來喊‘那邊的便利店薯片半價!’這樣的臺詞。”紗耶香一本正經。“你不知道嗎?在我的家鄉,這和‘今天的風好喧囂’是一樣的梗哦。”
“……為甚麼會有這種梗?”寧次不太理解。“就算有人喊,也應該是丁次吧。”
就在這時候,遠遠地,一道充滿活力,中氣十足的聲音遠遠地響起——
“喂,不好了,那邊的便利店薯片半價啊!”
“知道了知道了,丁次,不用這麼著急。”奈良鹿丸不耐煩地抓了抓後腦勺。“而且為了慶祝升上中忍,我們不是約好了要先去烤肉店嗎?”
“真是的,都怪你們兩個磨磨蹭蹭的,再晚去說不定就訂不到好位置了。”山中井野正埋怨著,幾人剛這樣慢騰騰地自道路的另一頭走來,便猝不及防地對上了面前的寧次和紗耶香。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