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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chapter.137 這實在是太荒……

2026-05-19 作者:草帽的夙敵

第137章 這實在是太荒……

近乎要被寂靜完全吞沒的病房裡, 只餘下寧次粗重的,逐漸平緩下來的喘息聲。

紗耶香沉默著,她不習慣被他這樣專注地注視著, 也無法向他解釋先前那種近乎晃神般的, 危險的行為——她並非明確有意地想要自殺, 只是在另一方面, 她又清楚地知道先前的自己狀態極其地不對勁。

有關於春野紗耶香這個人的所有的一切, 穿越者的身份也好, 努力維繫的形象也好, 放話直面失敗與命運的勇氣也好,最為膽怯、害怕, 懦弱與自我厭惡的真實的自己也好,所有的,關於她的不堪的一切在此刻都已經徹底地,明明白白地攤開了揉碎了暴露在他的面前——從此往後,在他的面前,她再也不是那個堅強的, 勇敢的紗耶香了。

以至於在此刻, 她只感到一種明確的,近乎快要把她逼瘋的,赤/裸般的羞恥。

“紗耶香。”她聽見他開口了, 聲音裡帶著後怕與質問。“你剛才到底想要幹什——”

“我沒想幹甚麼。”她極快地打斷他。

“你剛才差一點就要——”他抬高聲音——

“這與你無關。”她反常地尖銳。

“這怎會與我無關——?!”

“至少, 與一個剛從這裡逃走的人無關。”她聲音繃緊,帶著疏離與冷硬。“你可以不回來的。”

他面上一白, 短暫的僵硬過後,卻是強撐著冷下聲調。

“是,我是逃走了。”他強壓著恐懼與焦躁。“——可是現在, 我就在這裡,哪兒也不會再去!”

“留在這裡?”她停頓片刻,面露嘲諷。“你留在這裡,又能做甚麼?”

“我能照顧你。”他說。

“哭著鼻子來照顧我嗎?”她說。“就算你離開,我也能照顧好我自己。”

“怎麼照顧好自己?”他憤怒地抬高聲音。“引爆起爆符來照顧好自己嗎?”

紗耶香眼底一紅,像是終於被逼到了極致,她的理智在此刻盡數瓦解——

“對,沒錯。”她抬高聲音,語氣激動。“我剛才就是想引爆起爆符,不光把自己炸了,還要把這一層的病人全都炸上天,這麼說你滿意了吧?!”

寧次一僵,他看出她眼底的酸澀,先前的氣勢陡然消解。

“紗耶香,我不是這個意思……”他的態度軟化下來,素白的眸底流露出痛意。“我們,我們都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她深吸一口氣瞥過頭,視線移向別處。“你離開的這段時間裡,我也想了許多,也理解你的選擇,不管在這之前是如何的,現在既然已經這樣了,我也無意再作糾纏,你不必為此感到負擔。”

月色在她的面上凝出霜一般的冷意。

“日向寧次。”她頓了頓,眉宇間透露出幾分明顯的疲憊與解脫。“我們分開吧。”

這句話出口的一瞬間,紗耶香能夠明顯地感覺到他的怔楞與僵硬,說實話,她也沒有想到自己會這樣說,或者,或許從醒來的那一刻起,她便在潛意識裡早就隱隱地預想過可能會有這樣的一天,可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會如此早的,在這一天突然地,偶發地將這句話說出口——

可是,他離開了。

他離開了。

——他離開了。

她甚至不敢將這件事放在心裡細想,僅僅在腦中模糊地晃過這個念頭,便幾要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她想,與其用責任與壓力強行捆綁與束縛著強留下他,在未來可預見的漫長日子裡互相折磨,還不如就在這裡放他自由。

反正,她也早已沒有甚麼可失去的了。

一時間,寧次沒有說話。

許久之後,他才沉默地站起身來,紗耶香聽著他離去的腳步聲疲憊地閉上眼睛,然而下一秒,伴隨著‘啪嗒‘一聲,頂燈的按鍵驟然被人開啟,一時間,此前仍寂靜的,昏暗的病房驟然被刺目的光芒所籠罩,紗耶香茫然地睜開眼睛,她轉過頭去,看見寧次正扶起地上那隻先前被她拽倒的椅子。

他一言不發地俯下身來將她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到那張此前她如何努力也未能回去的病床上,緊接著,在這令人窒息一般的,詭異的沉默中,他從邊上的醫療箱子裡抽出棉球與酒精,極為自然地替她清理額角的傷口。

她沒有說話。

他也沒有說話。

直到寧次把一切都收拾完畢,他才默不作聲地將那把桌子底下的椅子拉出,這時牆上的時鐘已然指向了十二點,他自然地將身上的忍具袋解開,抽出一側擱置在桌角的紙巾熟練地、又略顯粗糙地過了一遍流暢的忍具保養教程,末了,還順帶將紗耶香忍具袋裡剩下的三枚苦無一併收了起來。

“放下。”紗耶香單手撐著床,她的身子半向外探出,聲音冷硬地制止他。

寧次的動作一頓,然而僅僅只是短暫的遲疑,他仍將那三枚苦無一併收進了自己的忍具袋中。

“我會將它們一併交給小櫻。”他說。

收拾完忍具袋,他又接著拿起擱置在病房架子上的水盆——那是紗耶香的洗漱用品。

“不必了——”紗耶香撐著床單的手猛地攥緊。

寧次拿著水盆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緊接著,就像是偏要和紗耶香慪氣似的,他嫻熟地將邊上擱置著的牙刷與毛巾等物品放入水盆,便轉身向著與病房相聯結的水池走去——

“我說不必了——”紗耶香再次出聲,她稍稍抬高了聲音。“今天太晚了,你明天還有任務,你可以走了。”

“我這個月還有幾天休假。”寧次說。

“你是故意的。”紗耶香說。

“你需要我。”寧次說。

“我還有家人可以照顧我。”紗耶香說,她的聲音甚至帶上幾分惡毒。“——我不是你。”

回應她的,是水池處驟然響起的水聲——

##

在此後的日子裡,在春野櫻看來,紗耶香莫名地像是變了一個人。

她並不知道在那一日的夜晚,他們之間發生了甚麼。

只是當小櫻再一次看到紗耶香的時候,亦或者說,當她再一次看到紗耶香與寧次相處的時候,紗耶香就像是完完全全地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她尖銳,她刻薄,她刁鑽,她惡毒——這種變化是顯著的,明顯的,又帶有極大的攻擊性與指向性——她並不對所有照顧她的人都這樣,無論是小櫻,亦或者是春野媽媽的面前也好,她都仍然是那個沉默的紗耶香,而唯有對著日向寧次的時候,她才會展現出這樣極其陌生的一面。

他削水果,她挑剔削的不乾淨;

他帶禮物,她毫不留情地扔進垃圾桶;

他請假來照顧她,她諷刺他不負責任;

他坐著,她偏不給他椅子;

他站著,她嫌棄他位置礙眼。

有的時候,小櫻都難以理解寧次是怎麼忍下來的。

時間就這樣日復一日地過去,漸漸地,紗耶香的傷勢一天天好了起來,在綱手的示意下,照理來說,紗耶香應當開始能夠嘗試下床做一些簡單的,有關於復建的嘗試——

只是無論是春野媽媽,小櫻,甚至是紗耶香自己,都沒有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在忍者的世界裡,失去一隻手臂並不算得甚麼大事——就連佐助和鳴人,在原著大結局裡也各失了一隻手臂,且這個世界也有接上手臂的手段,由此,剛剛甦醒過來的時候,對於紗耶香而言,比起失去的右臂,她第一時間更關心的仍是第六班的下落——她想知道里根一族的祭祀如何了,春樹如何了,野子老師如何了?

然而除了隱隱察覺到的,有關於同伴的噩耗之外,在漫長的,在病床上與傷痛作鬥爭的日子裡,紗耶香逐漸緩慢地,清醒地,在周圍人緘口不提的沉默中意識到了——

儘管她的雙腿並不像那隻已經失去的右手一樣受損到需要被截肢的地步,但是卻也同樣地被天照加奈的毒液腐蝕入骨,儘管春野媽媽和小櫻儘量都不願往這個方面去想,但是紗耶香自己早已清楚的明白——

她可能再也無法獨自站立了。

一個失去一隻手臂,且同時再也無法站立的殘疾人在忍者的世界裡該如何生存?在長久地,僅能透過病房的窗戶窺探外側的那段近乎凌遲一般的寂靜裡,她曾在心底一次又一次地詢問過自己。

答案是可怕的。

她一直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她的雙腿,曾經能夠在我愛羅的流沙攻擊下與之周旋,能夠在黑熊的攻擊下救下春樹,能夠在她所需要的時候,施展出野子老師的瞬身之術——儘管並不出彩,但是也曾是令她引以為傲的,刻苦努力的證明。

如果說失去手臂,她還能勉強調侃地想著自己難得還能和鳴人佐助這樣的主角走一個待遇,在隱隱意識到失去同伴的噩耗,繼而接連失去雙腿之後,她卻也實在無法接著調侃自己把卡卡西滅班和凱開啟八門後殘廢的待遇也一併攬全了。

這實在是太荒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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