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5章 chapter.125 倘若她真的不……

2026-05-19 作者:草帽的夙敵

第125章 倘若她真的不……

對不起, 寧次君。

我,要失約了——

##

隔著遙遠的距離與呼喚,面對著兩名上忍所帶來的、實力差距巨大的困局, 本意犧牲自己作為誘餌在短期內最快換取雛田安危的寧次被前來救援的日足施展迴天救了下來, 他甚至來不及向家主道謝, 突如其來地, 一種緊密的, 幾乎要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心悸陡然席捲了他。

莫名的不安與蝕骨的恐懼無聲地蔓延開來, 像藤蔓般纏繞著他的理智, 迫使他完全難以維持往日的冷靜與自持。

在日足的指示下,他將昏迷的雛田背在身上以最快的速度朝著木葉的方向回趕, 略微負了輕傷的牙與天天一併跟隨在後,一時間,林間只餘下遠方村子內傳來的忍者拼殺聲,起爆符的轟鳴,及人們四散的呼叫與奔逃聲。

“看來村子裡的狀況——”天天欲言又止。

“沒錯。”牙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頭頂的赤丸也發出低低的嗚咽。“事態遠比我們想的要糟糕, 還遠沒有結束。”

只是突然之間, 就像是突然中斷演奏的樂曲般,那片自遠方傳來的,夾雜著喧鬧與嘈雜的聲響陡然停頓了一瞬, 緊接著, 便是一陣未知的,令人無端懼怕的沉寂。

“聲音停了——”天天驚呼。“寧次, 發生甚麼事情了?!”

寧次的面色陰沉的可怕,他眼周青筋暴起,早已開啟了白眼觀察著村子內的境況——遠遠地被設定在屋簷邊上的巨大封印結界早已被撤走, 巨大的蛇類通靈獸與□□盤踞在側,頂端遙遠地站立著一道有著白色頭髮的身影。

正是自來也。

“村子裡的戰鬥……結束了。”他的聲音乾澀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艱難地擠出來。“大蛇丸和三代火影大人的勝負……已然分出。三代大人他……犧牲了。”

這訊息如同晴天霹靂,讓牙和天天臉上瞬間血色盡褪,寫滿了不敢置信。

“怎……怎麼可能?!”犬冢牙幾乎是吼了出來,聲音因震驚而變調。“那可是三代火影大人啊!那個被稱為‘忍者博士’的……”

寧次沒有回應他的話語,他甚至無法分神去消化火影逝去的巨大悲慟。他一邊揹著雛田如履平地般踩過前方的樹幹,一邊將白眼的洞察力催谷到極限,視野如同最精細的雷達,瘋狂地掃過每一寸土地,試圖從這片混亂與毀滅的圖景中,捕捉到那一抹熟悉的、令他心悸的粉色。

然而,越是觀察,他的心便愈發向下沉去。砂隱村的忍者正如潮水般撤退,木葉肉眼可見地在這場突如其來的襲擊中承受了巨大的損失。目之所及之處,盡是斷壁殘垣與狼藉一片,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味,無聲地訴說著這場戰爭的慘烈。

戰爭,結束了。

他的白眼掠過每一處慘烈的戰場,看到了忙碌穿梭的、臉上滿是遮掩不住的疲憊與悲痛的醫護人員,看到了行色匆匆、正竭力維持秩序與協調救援的暗部成員,看到了被通靈獸碾碎的房屋瓦礫,以及不時從廢墟下被小心翼翼搬運出來的、已無聲息的平民屍體。

沒有。

沒有。

還是沒有。

他的精神不自覺地緊繃成一條即將斷裂的弦,呼吸不自覺地屏息。

白眼的視野被拉伸到前所未有的廣度與精度,遠遠地掃過被嚴密組織起來、保護著未畢業學生的忍者學校,掃過中央賽場上正從幻術中逐漸恢復清醒、臉上殘留著茫然與恐懼的平民,掃過正神情肅穆、動作沉重地將三代目火影遺體搬運下來的上忍們,掃過在夕陽映照下顯得比往日更加肅穆悲壯的火影巖,掃過僻靜偏倚的里根一族族地,掃過此刻顯得格外幽深死寂的木葉後山——

紗耶香,你究竟在哪裡?!

未來之鏡中那些殘存的、關於紗耶香浴血倒下的破碎畫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中瘋狂閃回,與臨別前她那雙寫滿堅定、向他許下承諾的碧綠眼眸,以及岡中春樹那信誓旦旦的保證交織在一起。然而這一切虛幻的影像,最終都被眼前這片徹底的、近乎於荒蕪的真實狼藉所吞噬。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近乎於虛無的惶恐,如同瘟疫般在他心底無聲地蔓延、滋長,幾乎要將他吞噬。

紗耶香。

白眼因長時間的超負荷使用而傳來針扎般的劇烈刺痛,視野邊緣甚至開始泛起模糊的黑斑。呼嘯的寒風中,他彷彿看見那道粉色的身影,正變得越來越淡,越來越透明。她背對著他,正一步步地走向某種遙遠而未知的、他無法觸及的黑暗盡頭——

紗耶香。

正如她曾經說過的,她的身上與他一樣,同樣肩負著守護木葉的責任。身為木葉的忍者,她和所有同伴一樣,都有面對戰爭與戰鬥的義務。

他應當信任她的。

他本應當要毫無保留地信任她的。

只是……

一個冰冷到讓他靈魂都為之戰慄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驟然鑽入他的腦海:

倘若紗耶香真的死了——

倘若春野紗耶香真的死了——

那個會在忍者學校的畢業考試上,因為偷偷看他而走神變錯變身術出糗的女孩子——

那個一直以來都笨拙地追逐著他,甚至自以為是地為拯救他的命運而自不量力地努力的女孩子——

那個看清了生活的真相,卻仍能對他說出‘漂漂亮亮的輸’的女孩子——

那個分明比誰都要弱小,卻在他仍對自己的未來自怨自艾乃至於自暴自棄之時,率先勇敢地直面自身必死命運的女孩子——

倘若她真的不在了。

那麼他,真的還能有勇氣——在這條路上繼續走下去嗎?

一瞬間,伏在他背上的雛田感到寧次的手如鐵箍般驟然收緊。他沒有回頭,但那緊繃的背影卻傳遞出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彷彿瀕死困獸般的顫抖。他的呼吸一聲重過一聲,每一秒的流逝,都像在他脊樑上疊加無形的重量,幾乎要將那挺直的背脊壓出裂痕。

他們終於回到了已是滿目瘡痍的木葉大門口。

寧次幾乎是一帶著雛田落在地面上,他便近乎於失態地抬頭看向旁側的天天和牙。

“天天,雛田大人就先拜託你了,麻煩你將她帶到安全的地方。”寧次面色發白,他的面上是肉眼可見地焦急與愧疚。“抱歉,我知道現在不是這樣做的時候……但是現在,我有一些私人的事情必須要先去處理——”

“嗯,我知道。”天天看著他慎重地點了點頭,儘管在此前營救雛田的戰鬥中她也或多或少地負了些許輕傷,但是她仍舊走上前去從寧次的背上接過雛田,熟練地將她背在自己的背上,直到確認雛田在自己的背上待得安穩,她才繼而轉頭抬頭看向面前的寧次。

“——是要去找紗耶香,對吧?”

寧次一怔。

“我也很擔心紗耶香,希望她平安無事。”天天繼續說道,她那雙總是清澈明亮的黑色眸子裡,此刻透出無比堅定的光芒,素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嗓音裡,透著她所獨有的鼓勵與支援。“所以,寧次——”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斬釘截鐵:

“你一定要儘早找到她!”

她的這句話彷彿有一種神奇的力量,使得先前還因焦慮而急躁的寧次尋回了些許理智,看著面前可靠的隊友,寧次的面色稍稍緩和下來,他勾了勾唇角,正想開口說些甚麼——

下一秒,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便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穩穩地搭在了他正欲轉身離開的肩膀上。

寧次一僵。

“寧次,你回來的正好。”奈良鹿丸的面色凝重,他抓了抓後腦勺,那張一向十分嫌麻煩的面上難得地帶上幾分慎重。“事態很緊急,佐助叛逃了,現在村子抽調不出人手,上面臨時派我搜尋五個人前往追趕,我們必須前往追他。”

他頓了頓,顯然注意到了寧次那因理解事態而逐漸變得難看起來的臉色,語氣艱難地放緩了些許,但內容卻斬釘截鐵:

“——我判斷你的白眼是必不可少的。”

寧次沒有說話,他先是久久地僵立在原地,先前因天天的鼓勵而逐漸緩和的面色陡然陷入了一種茫然的空白,緊接著,在逐漸理解鹿丸的意思之後,就像是突然被人破了一盆冷水一般,他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極其反常的安靜,像是先前的不安,反常與恐懼都在陡然之間突然消失了一般。

許久之後,那雙空洞的素白的眼睛才緩慢地抬起來——儘管早就隱隱有所準備,在與那雙白色眼眸對視的一瞬間,鹿丸驚覺自己早已不自知地驚出了一身冷汗,他的手早已搭上了身側的忍具袋,竟是條件反射地做好了隨時使用影子模仿術的準備。

他的本能在防備著。

——防備著這匹孤狼的絕地反撲。

令人屏息的沉默過後,那雙白色的眸子裡的亮光終於在僵持見無聲地一寸寸地暗淡下去,終於,寧次還是妥協了。

“……走吧。”

他乾澀地說。

鹿丸在原地怔楞了片刻,才看見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然先他一步轉向了木葉大門口的方向,而在那邊,已然有幾名候選的同伴在此等候,寧次沉默地站到他們之中,面上沒有明顯的神情波動,就好像先前爆發出那般激烈情緒的人並不是他一樣。

作者有話說:創作雜談:談談我設計的寧紗線

這一章寧次的恐慌源自於他對前路的未知。

說明白一點,在創作理念上,我不信所謂的‘愛情’,尤其在一個現實主義導向的作品裡,任何感情都必須存在某種堅實的,確實的聯結,在現實裡的愛情往往依託充沛的物質達成和諧的表象,少數則依託某種精神上人格的互相牽引,那對於寧次這樣一個愛好冥想,嚮往自由,抗爭命運為主旨的求道者人格來說,甚麼樣的存在是真正能動搖他的存在?

我的回答是,一種哲學性的吸引。

從宿命論轉向存在主義的思辨過程是極其殘忍的,但是存在主義的道路會為宿命論的囚徒照亮一條通往自由的道路,這注定會是一條無比黑暗,時刻可能塌落深淵,且鮮少有人會前往的道路,但是唯有這條路,能夠通往他一直以來所向往的,現實中的自由。

紗耶香對寧次而言,是引路人的定位。

在這一章裡刻畫的恐懼,我只能說,對寧次來說這是一種唯一同行者可能離去的孤獨。

類似於你走了一條沒有人走過的路,這條路無比艱難,隨時可能完蛋,你甚至不知道這條路到底存不存在,但是重壓之下你發現,嘿,這裡有個人和你一樣在走這條路,還比你走的更深更遠,她就像一個光點,你在追逐她,然後追到一半,這個光點也沒了,你不清楚前面是不是還有路,甚至不確定你走的對不對。

當然,寧次可以自行選擇,他當然可以有向下的自由,但是這條路也同樣極為痛苦——這是因為你已然曾經選擇了這條路了,你已經不能在退回那個宿命論的奴隸了,你已經不相信,也無法說服自己去信所謂的‘命運不能更改’了。

由此在這個角度來說,紗耶香對寧次而言是同行者,是存在主義的引路人,在某種程度上,甚至是一種信仰的化身。

以寧次的性格來說,就算紗耶香死了,他大機率也會繼續獨行,換句話說,無論前方是生存還是毀滅,你都只能依靠自己走下去了,並且,再不會有第二個人,比紗耶香更加理解他的道路——

(我這裡這樣講是有依據的,現實裡很多人也談過自己的理念,談過‘命運可以自己戰勝’,但是紗耶香甚至沒停留在只是說,許多文的女主都停留在說這一階段,但是紗耶香沒停留在這個階段,她還做了,甚至是以生命去踐行過的,親身去探索和了解過這種對自由的求索有多難,這種程度的理解不是尋常程度可以比擬的。)

我認為這種情感設計,無疑是比傳統的拉扯更為深刻的。

或許我是想探討,最頂級的情感聯結,並非源於“我需要你”,而是源於“我看見了你,並因你的存在,我找到了自己,並堅定了走向未來的道路”。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