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要我拿什……
“你的命, 就是他的命。”
里根和輝的賭約與他語氣中對她命運的篤定,就像是一記命運鎖鏈晃動的輕響,驟然炸響在紗耶香的耳畔。
如果她死了, 就讓和也遵循原定的命運死去。
如果她活著, 就解除詛咒施捨一般地讓和也活下去。
分明從他口中聽起來存在著解除詛咒的方法, 但是卻並不選擇直接去做, 而是將這種決定以一種極其戲謔地, 甚至令人難以理解的邏輯把親生弟弟的性命寄託在外人的身上。
“這……這實在是太荒謬了!”紗耶香因震驚而僵硬在了原地,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里根和輝——她為對方如此輕易地、甚至可以說是草率地將和也的性命舉重若輕地擱置在他人的身上, 還如此理所當然的姿態而感到近乎生理性地不適,一股比先前愈發磅礴的憤怒不受控制地自她的心底湧出。
“里根和輝——你究竟把和也當成甚麼?”她顫抖地質問道。“一個可以隨你心情擲骰子決定生死的玩具嗎?!”
“如果你非要這麼說的話——”里根和輝狀似思考了片刻, 他攤了攤手。“確實如此。”
紗耶香的拳頭猛地攥緊,她怒極反笑。
“那可真是要讓你失望了——你的賭約,我絕不會接受。”她斬釘截鐵地道。“不僅我絕不會輸給天照加奈,和也也絕不會成為你的祭品,他一定會,也一定能夠依靠自己的方式抗爭命運存活下來, 而不是必須憑藉著你的施捨或者幫助!”
說完這句話, 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里根和輝看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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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耶香回到家裡的時候,家裡面空無一人。
小櫻正忙著在醫院照顧佐助, 春野父母在外執行任務, 她把自己扔到寬大的床上,像是往常一般盯著天花板發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黑色的指標晃過一圈又是一圈,空氣緩慢的流淌著,就像是這片空間突然徹底地凝滯了一般,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傳來門鎖擰開的聲音,小櫻倚著門口的鞋櫃換了鞋子,給自己倒了杯水抿了一口才路過紗耶香的房間。
她剛走過一步,便像是被甚麼東西定格了一般倒了回來。
“紗耶香?!”小櫻探出一個腦袋。“你在房間裡怎麼不開燈?”
“嗯。”紗耶香悶悶地回答她。
小櫻沉默了一會兒,她看著紗耶香莫名十分疲憊的模樣,心底泛起幾分不安。
“紗耶香——”
“小櫻。”紗耶香就著躺在床上的姿勢突然開口了,她側過腦袋看她,那是一種小櫻從未聽過的語氣,連帶著一個極為奇怪的問題——
“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變得和你,和鳴人一樣?”
她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在問她,又好像不是在問她,似乎在隔空詢問著某一個此刻並不存在的人一般,又像是在詢問她自己。
小櫻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紗耶香——就像是她正隱瞞著甚麼天大的秘密,又似乎承載著甚麼她難以理解的重擔且近乎快要被壓迫的喘不過氣來一樣,可笨蛋紗耶香就是笨蛋紗耶香,她應該是隻會思考類似於‘寧次到底喜不喜歡我’的笨蛋紗耶香,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踽踽獨行,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變成一個對她來說也頗為陌生的模樣。
“……抱歉。”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講了句奇怪的話,紗耶香垂下眸子。“問了個奇怪的問題。”
小櫻遲疑了片刻,她將手中的水杯放在邊上坐到床邊,卻也是反常地,長久地沒有說話。
“這句話才是我想說的呢,笨蛋紗耶香。”她突然低聲地開口,面上帶著幾分因對事態的不解,疏離,以及突如其來的陌生感而隱隱帶來的不安。“在中忍考試裡看到你的時候,覺得那時候的你距離我好遙遠。”
她頓了頓。
“就好像看到了另一個人一樣。”
在中忍考試最緊張,最害怕的夜晚,她獨自守護著佐助和鳴人,夜晚的死亡森林寒冷而又陰森,不時有野獸低鳴的聲響在遠處咆哮,任何風吹草動都帶著危險的訊號,她極為清楚自己的實力並不足以在這強者如雲的中忍考試中護住兩個昏迷的同伴,因而隨時都做好了拼命的準備。
漫長的時間是一種疲憊的煎熬,未知、無助、恐懼、忐忑、不安,一切都似乎遙遙無期,一切都似乎永遠不會結束。
可是,紗耶香來了。
一切就神奇地煙消雲散了。
分明甚麼都沒有改變,又好像甚麼都改變了。
“不過現在我放心了,能問出這種問題的,果然還是笨蛋紗耶香。”小櫻閉了閉眼,她似是鬆了口氣,自然地騰出手來撐在紗耶香的上方,櫻色的髮絲垂落幾縷與紗耶香的交融,她那雙碧綠色的眸子堅定地與她對視。“所以,笨蛋就是笨蛋,不要擅自在腦子裡胡亂的想太多,就按照笨蛋腦子裡一直想的事情去做就好了。”
“我所認識的紗耶香,從來都是從哪裡摔倒了,就從哪裡爬起來。”小櫻。“總是一邊哭,一邊說著盲目自大的話,一邊總是忘記教訓,一邊煩惱著,煩惱著……然後在某個突然決定的時候,忽然變得很帥很帥,就把事情全都給解決了。”
“甚麼嘛,笨蛋笨蛋的叫——”紗耶香眼底稍紅,她順勢點她的鼻子,卻是緩緩露出一個舒心的笑容。“要叫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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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時間一天天流逝,距離中忍考試正式比賽的日子開始逐漸臨近,紗耶香放下了近乎所有的其他事物投入了瘋狂的定點修行——為了應對那場預言中與天照加奈的宿命對決,她幾乎每天起草貪黑地加練,無論是對查克拉的控制,瞬身技巧的把控,針對傀儡師特有的戰術制定……這近乎是一種基於純粹意志的頑抗,任誰都知道,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個人的能力提升極為有限,更不要提天照加奈與她之間巨大的差距。
她近乎是逼迫著自己心無旁騖地修行,而不去思考除了勝利之外的任何一種可能性。
與之相對應的,寧次在修煉中對她提出的要求與出手程度也比先前更重,他依舊對紗耶香當初不願聽從他的勸告退出考試一事而感到介懷,尤其是在紗耶香執意參加,然後又理所當然地因為對上強敵而落敗,重複一個他早已知曉的結局之後——這一行為在他看來迂迴曲折且毫無意義。
他的不滿近乎溢於言表——甚至是包括此刻的修行,在他看來與其進行這種短期的,註定徒勞無功的修煉,不如讓紗耶香在木葉崩潰計劃之時躲藏起來,或者直接換他亦或者尋求更強大的忍者來守護紗耶香,以迴避她成為天照加奈目標後的攻擊。
只是儘管如此,在與紗耶香那次私下的交談過後,他終究是艱難地與她達成了某種程度上的和解,同意將這些作為最終方案之前,先專注於提升紗耶香的戰鬥能力——畢竟無論預案有多麼萬全,都難以預測實際情況的變化。
只是這種妥協伴隨著紗耶香可以稱之為緩慢的進步,與日復一日的枯燥重複之中,他終於感知到自己的耐心即將耗盡。
在一次關於閃避攻擊的修習中,當紗耶香剛剛快要適應他的攻擊節奏之時,寧次不再如此前一般輕易地控制力度收手,他的速度猛然提升,身形快如閃電,幾近不再留給紗耶香任何以結印瞬身閃避的空隙,幾番波折之下,紗耶香很快閃避不急,被他壓制在地面上。
他雙指併攏點在她脖頸一側的地面上,身形半彎,近乎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地面的陰影裡,他的吐息第一次距離她那樣近,是一抬頭便能觸碰到的距離——那雙與她直接對視的素白眼瞳裡是她熟悉的,屬於日向寧次的傲氣,與近乎於實質般的,如同鋒芒一般隔閡和隱隱的質問。
“如果我是天照加奈的話。”寧次開口了。“現在你已經被我取到作為媒介的血無數次了。”
紗耶香沒有說話,她看著身上的少年緩緩支起身子,他沒有再接著作出修行的態勢,而是就那樣撐著地面緩緩坐直身子。
“天照加奈的傀儡,動作只會比我更快。”寧次看著她,聲音是一貫的冷硬。“照你這樣的進度下去,根本不可能在木葉崩潰計劃之前閃避她的攻擊。”
許是時間久了,彼此之間對對方的脾性都十分了解,修煉開始也並非是短短的一日兩日,紗耶香心裡知道寧次話語背後的含義,若是以往的她與他之間必然少不了與上次一般隔絕一箇中忍考試期間的冷戰與爭吵,只是她知道,在即將迫近的最終時刻來臨之前,他奇異地放下了這種固執,來協助她的修行。
於是她沒有接著這個話題,而是轉移起了話題。
“你呢?”紗耶香。“對於接下來和鳴人的比試,你是如何考慮的?”
寧次不發一語,良久,他才緩慢地,極其諷刺地開口。
“考慮?”他道。“我需要考慮甚麼?所有人的命運,從一出生的時候就已經確定好了——為保護雛田大小姐而死也好,在考試中輸給漩渦鳴人也好。”
“紗耶香。”他看著她的眼睛。“你要我拿甚麼,去贏一個六道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