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寧次視角番外1)^……
“我叫春野紗耶香, 今年6歲,請大家多多指教。”
稚嫩的奶音響起,臺前正進行自我介紹的女孩子在短暫的走神過後便微笑著進行了自我介紹, 她蓄著齊耳的粉色短髮, 綠寶石一樣的眼睛清澈見底, 頭上戴著女孩子才會用的紅色蝴蝶結髮箍, 站在高大的忍校老師邊上看起來小小的一隻, 弱小, 天真, 一看就是被周圍的人保護的極好的存在,感覺誰都能輕易地讓她哭出來。
這是日向寧次從在忍者學校中為數不多除了修煉之外的回憶裡找到的關於紗耶香的第一印象。
和那位宗家大小姐一樣, 除了長得可愛一些,沒有其他可取之處。
毫無印象。
於是這片空白就這樣一直持續到了畢業的時候。
他正想這樣總結,卻沒由來地停頓了一下。
不,細細想來,其實也不算是完全地沒有任何印象,其實他多多少少在潛意識裡也十分清楚, 只是從未將心思這樣細緻地放置在這些細枝末節的地方上, 又或者說是僅僅因為覺得無關緊要的緣故,畢竟忍者學校裡喜歡他的女生並不在少數,紗耶香在其中也並不算得上特別。
其實他是隱隱知道紗耶香的。
她和其他將精力完全花在大膽表達自己心意的女生們不同, 比起接近自己, 更多的時候總是體現出些許令人難以理解的腦回路,亦或者在恰到好處的時候做些奇怪的事情, 講點奇怪的話,卻又總會在一些奇怪的地方異常執著。
就像是那一次分班測驗一樣。
這場測驗是忍者學校政策變化的一次嘗試,學校試圖透過這次測驗將已經進入學堂的考生們依照測驗成績進行分班, 雖然這項政策在推行兩星期後就因考核標準以忍術、體術和幻術為實力唯一指標,缺乏兼顧情報收集、特殊血繼的多樣化評價指標而以失敗告終,但是在那個時候,無論是誰都沒有預料到它會結束的這樣快。
那時候的紗耶香,雖然在理論成績上名列前茅,但是依照她在其他方面的成績,難以有望避免被當時側重於實戰評價的忍校制度分流到差班,如若不出預料,此後直到忍者學校畢業的幾年內他們都將會不再在同一個班級。
沒有才能的人便是如此,輕易地被命運所左右。
只是這世界上存在著這樣一些人,總是抱著頑固到偏執的努力,試圖改變註定即將到來的結局——就像是李,亦或者是眼前這個叫做紗耶香的女孩子一樣。
寧次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女孩為這次分班測驗付出過怎樣的努力,只是從旁人的交談中得知對方似乎很早開始就信心滿滿地為這次測驗做足了準備,甚至於為此誇下海口,只是作為努力的結果這段差距顯然不是透過努力就能被立刻彌補的。
“春野紗耶香,綜合實戰成績,評價結果:不予透過。”戴著墨鏡的負責老師在名單上劃過一個名字,在女孩子瞬間慘白的面色中叫出他的名字。“下一位,日向寧次。”
寧次從容地走上前去,在旁人豔羨的目光中以近乎滿分的成績完成了考核專案後,他順理成章地被墨鏡老師劃分到了優等班。
“真可惜,紗耶香,明明只差一點了。”旁側圍觀著的加藤惠子惋惜地安慰著。“苦無這項只要再投進一個,你就能夠到優等班的邊界,就能和那個日向寧次分到同一個班級了。”
名叫紗耶香的女孩子早在被宣告不合格後便僵硬在了原地,聽見友人這樣勸導,似是也慢慢地接受了這一結果,她雖然顯然還半沉浸在未能透過測驗的打擊之中,面對旁人的安慰卻還是率先條件反射地展露出略顯疲色的笑顏。
“是啊……”女孩子輕輕地道,她半掩藏起為修行滿是傷痕的手。“稍微……有點可惜。”
“放棄吧。”寧次冷不丁地開口,他毫不留情地闡述自己的想法,就像是他曾經對任何一個被他認為將心思用在修行之外的女生身上一樣。“像你這樣心思不純的人,就算僥倖進了優等班,也很快會被淘汰。”
“你——”加藤惠子被他的話激到。
“機會永遠只會留給時刻做著準備的人。”他道。“這次測驗中進入優等班的人,無一不是在平日裡便刻苦修煉之人,除了那些實戰成績往日便在上游者,就連平日裡倒數的李洛克也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如你這般臨時加練的人,未能被選上也不奇怪。”
“我說吶,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你未免也講的太不留情面——”加藤惠子正打算上前與他理論一番,邊上的紗耶香急忙上前拉住對方,她綠色的眼睛於不經意間同他對上,出乎寧次意料的是,他並未從女孩子眼中看到任何想要放棄的念頭。
那雙因失敗而略顯黯淡的綠色眼睛裡仍閃爍著充滿鬥志的光彩,執著而堅定。
這種令人生厭的眼神他在不少數人的眼中看到過,像是眼前的這個女孩,分明毫無天賦卻總是試圖努力修行的雛田,亦或者是時常咬著牙不斷失敗著又不斷努力完成自己制定的奇怪修行計劃的李一般,每每看到,他便會不可抑制地生出一股強烈的破壞慾,像是心中那匹扭曲的野獸終於找到了宣洩口一般,抑制不住地想要越出牢籠。
“哼,隨你怎麼說吧,畢竟往後我們都不會再有交集的機會。”他高昂著頭顱,幾乎是半帶著幾分惡意輕蔑地開口。
這僅僅只是一個小插曲罷了。
寧次想道。
轉身走遠的時候,他若有似無地察覺到周圍人稍顯異樣的眼神——這種眼神他早已習慣,作為一族一直以來備受矚目的天才,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與部分資質平庸者拉開距離,有人妒忌他的高傲,憤恨他的傲慢,憧憬他的才能,卻鮮少有人理解這種差距的背後是不分晝夜長時間的努力與汗水,他一開始同紗耶香談論的也正是其內心真實的想法,也並不贊同其他人以自己為藉口自以為是地努力。
他從不屑於與旁人解釋這其中的差異,也不願為從眾而磨平自己的稜角。
在忍者學校的這幾年,不少人注視的是他身上的光環,寧次清楚地知曉,或許也正如天天所言,女孩子們鮮少有能容忍他這般刻薄的脾性,無論是曾經多執著於向他告白的女孩子,在屢屢碰了幾次壁後也都基本盡數散去,他自認沒有多餘的時間浪費在這些不必要的人身上。
春野紗耶香也當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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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天氣逐漸轉冷的時候,因調整考核評價指標的緣故,原先預定的分班制度取消,根據理論成績和實戰成績相結合後公佈的名單,陰差陽錯地,兜兜轉轉,他們又再度回到了同一個班級。
“‘哼,隨你怎麼說吧,畢竟往後我們都不會再有交集的機會~~’哦呀呀,不知道這句話是誰說過的呢?好像是我們的大天才,日向寧次君在幾周前曾經說過的呢~~真是太不巧了,短短兩週,這不我們一下就又有交集了呢——這交集來的可真快~~”
幾乎是在班級裡見到寧次的第一眼,加藤惠子便陰陽怪氣地模仿他不久前的語氣重複了一遍這句話,春野紗耶香在邊上窘迫地笑了笑,又略顯忐忑地與他對視了一眼,同手同腳地上前試圖把上前挑釁的友人拉回原位。
寧次:“……。”
“而且仔細一看,這次寧次君理論部分的成績居然還比我們紗耶香少了幾分~”加藤惠子面部表情誇張地接著道。“哦呀,怎麼會發生這麼離譜的事情呢?按照寧次君的理論,這次沒考好一定是因為平日裡沒有多練了~~~總是臨時加練這樣可不行喲~~”
“你到底想要說甚麼。”寧次黑著臉。
“向紗耶香道歉。”加藤惠子叉著腰板著一張臉。“你根本不知道紗耶香為了追趕你,平日裡究竟有多努力。”
寧次一頓,他的目光落在惠子旁邊的紗耶香身上——或許這是他第一次這樣認真地打量過對方,女孩子頭上戴著紅色的蝴蝶結髮夾,自入學以來這段時間蓄的稍長的粉色的頭髮被皮筋簡易地紮起,分明是尚顯稚嫩的面龐,那雙澄澈的綠色眼睛一閃不閃地與他對視。
符合他對可愛女孩子的一切刻板印象。
寧次只覺得自己的認知過度產生了片刻的空白,隨後他不動腦筋地在心底閃過一句話。
——原來春野紗耶香長這樣。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