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在冥冥之中,獨……
“將丟棄同伴的理由說的如此冠冕堂皇, 真不知對方聽到了會作何感想呢。”
尚未等到紗耶香與築木友香反應過來,一道幾乎看不清行蹤的身影陡然掠過她們的身體,片刻後, 一道冰冷的童音便自高聳的沙丘後傳來, 宛若提線木偶一般的娃娃人偶自其後緩緩走出——它渾圓的眼珠由一顆通體透亮的藍色寶石構成, 上下開合的眼瞼深陷於臉頰內側, 前額捲翹的劉海在它楔形的嘴巴上投下一片可怖的陰影。
“……傀儡娃娃?”紗耶香的注意力落在人偶的身上。“如果是尋常的傀儡, 體型未免也太小了。”
“小心!”築木友香的面色一白, 幾乎在看到娃娃面龐的一瞬她便極快地反應過來, 作為研習傀儡之術的忍者,她極為清楚這種體形較尋常傀儡更小, 看起來像是娃娃一般傀儡的可怖之處。“這種娃娃叫做咒術娃娃,雖然我只是聽說過,不過其也屬於傀儡術的一種。”
“咒術娃娃有甚麼用?”紗耶香緊接著詢問道。
“雖然我瞭解的也不是很多,但是……每一個咒術娃娃都有其對應的秘術聯絡著施術者與娃娃本身,只要找到施術者,應該就能夠解除術。”築木友香強行鎮定下來, 她吞嚥了一口口水, 強行壓下心中逐漸升起的不安。“只是我聽聞這種秘術因為其效果過於可怕和詭異而被列為禁術,普通的傀儡師應該不會輕易使用才是。”
“真是意外,砂隱村居然還有知曉咒術娃娃存在的人。”娃娃人偶毫無感情的聲線響起, 它的腦袋怵人地驟然抬起, 眼眶內藍色的珠子驟然轉向紗耶香所在的方向。“不過就算你們瞭解咒術娃娃也沒有作用,因為你們很弱, 根本阻止不了我。”
傀儡娃娃無機制的冰冷聲音響起,它歪了歪腦袋,其長至腳踝的紫色捲髮便順著其傾斜的弧度滑落下來。
“你到底有甚麼目的?”紗耶香警惕她道。“既然你追我們到這裡, 應該知道我們的身上沒有號碼牌。”
“放心,號碼牌並不是我的目的。”布偶娃娃道。“我們小組也不缺乏號碼牌。”
“你們看,我的紫色頭髮很漂亮吧?”它停頓了一下。“這是我從另一個女忍的身上得到的,為了保護這一頭漂亮的頭髮,我特地從頭皮開始一點點把它剝下來,然後才完美無瑕地銜接到傀儡的身上,但是很可惜的是,離開頭皮的頭髮就像是離開了根莖的花,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枯萎,這時常會讓我感覺到非常的苦惱。”
紗耶香一怔,她從對方的這番話中隱隱意識到了些甚麼。
“難道說——”
“沒錯。”人偶娃娃看著她。“我的目的不是你,是你的頭髮。”
“誒?!!”築木友香叫了起來,她當即護住了自己的頭髮。“四處狩獵他人的頭髮甚麼的,這種行為也太變態了吧?!”
人偶娃娃:“……。”
人偶娃娃的額上蹦出一個‘#’字。
“同樣身為傀儡師,你不能理解人體之美的藝術實在是太遺憾了。”人偶娃娃的聲音尖銳起來。“能夠做到極致的傀儡之美,沒錯,那就是將活著的東西做成靜止的,不朽的物品,也就是永恆的藝術。”
永恆的藝術。
紗耶香在心底吐槽著。
那看來你和赤砂之蠍還挺投緣。
正當紗耶香在心底腹誹的時候,一條細長的傀儡細絲騰空出現,以一種難以反應過來的速度將築木友香同一側的樹木捆綁起來。
“友香!”紗耶香驚道。
“我的目標只有你,春野紗耶香。”說到這裡,人偶娃娃的目光落在紗耶香的身上。“你有一頭非常漂亮的粉色頭髮,正適合給我的人偶做裝飾。”
“我拒絕。”紗耶香義正言辭道,她將苦無橫在胸前作出防禦的姿態,綠色的眸底閃過幾分忐忑,卻是在心底分析起敵人的情況來。
這個木偶娃娃絕對不是敵人的本體,也就是說,敵人的本體應該還藏在周圍的某個地方,雖然不清楚咒術娃娃到底有甚麼作用,但是哪怕光是從名字上聽起來就覺得不是甚麼好事情,無論如何,操縱人偶娃娃的人不可能距離這裡太遠。
既然如此,就想辦法逼你出來!
紗耶香定了定神,她綠色的瞳孔微縮,從忍具袋中取出數枚苦無,正當她打算開始行動的時候,右腳的腳踝處卻倏然間泛起一股劇痛,使得她的重心失去支撐,一瞬間便仰面朝下摔到在地。
那痛楚來的極快又尖銳可怖,以至於她的面色瞬間變得慘白,紗耶香忍著痛楚強力支撐著自己仰起頭來觀察,模糊而晃動的視野之間,只看見築木友香充滿擔憂的目光與人偶娃娃手中陌生的腳踝模型,她努力晃了晃自己的腦袋,強迫自己忽視掉腳踝處傳來的劇痛,僅剩的理智全力分析著現狀。
剛才,到底,發生了甚麼……?
布娃娃手中的腳裸模型被捏碎之後,她的腳踝處便發生了斷裂,是甚麼東西使得她和布娃娃手中的那些模型產生了聯絡。
難道這就是咒術娃娃嗎?
紗耶香的腦海中轉瞬回憶起人偶娃娃出現的一瞬曾經與她擦肩而過,認識到就是那個時候導致人偶娃娃獲取了她身上的某種物質,使得她和對方手中的模型建立了某種連結,可能是頭髮,也有可能是對方在自己的身上留在了某種印記。
肯定存在這樣的一種媒介,要找出來!
尚未等到她來得及對現狀進一步抽絲剝繭,人偶娃娃又從胸前的布袋子裡掏出幾塊指甲蓋大小的模型一一捏碎,在它行動的同一瞬間,紗耶香感覺到喉頭湧上一股鮮血,巨大的恐懼和痛楚包裹著她,使得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好痛。
好痛。
好痛。
人偶娃娃每捏碎一塊模型,她身上相應的部位便跟著受到重創,接連不斷的痛楚使得紗耶香幾近無法思考,模糊的視野中,一道高挑的身影逐漸出現在她的面前,天照加奈一把揪起她的頭髮迫使她的腦袋離開地面,人偶娃娃繼而接著從口袋裡機械地繼續掏出不同形狀的模型,紗耶香僅剩的意識能夠模糊辨認出那是手臂的形狀。
“不要……”她的瞳孔劇烈的收縮著,喉嚨被填滿的鮮血所充溢以至難以發出聲音,直到手腕處傳來劇烈的痛楚,視角的餘光裡,築木友香被天照加奈輕易地捆綁在樹上,她驚恐的目光與滿面鮮血的紗耶香對上,眼眶裡緩緩流淌出淚水。
“快住手,你想要對紗耶香做甚麼……?!”築木友香掙扎著叫嚷起來,然而天照加奈僅僅只是勾了勾手,束縛著她的絲線便驟然收緊。
“我想,你們的老師應該告知過你們。”天照加奈歪了歪頭,她橘色的髮絲有幾縷垂落在紗耶香的眼中,迫使她綠色的雙瞳與她對上。“中忍考試,本就不是天真小鬼頭可隨意參加的考試。”
她的目光落在紗耶香的身上。
“現在,你的手,腳以及內臟都受到了重創,應當是沒有力氣反抗了。”天照加奈伸展五指,她的指甲尖銳地向外伸展,在日光的反射下泛著冰冷的白光。“可能會有點痛,但是一定要忍著哦,不然我就沒辦法把你的頭□□亮的,完整地取下來了。”
紗耶香的瞳孔猛然收縮,她的面上終於後知後覺般地顯露出一種明顯的害怕,繼而渾身顫抖著使勁全力向前爬去,四肢被斷而使不上力氣,她便依著下巴抵著地面試圖離開,然而她沒能離開多遠就被天照加奈一把抓了回來,額前的頭髮被人一把抓起,緊接著便是她鋒利的五指閃過的寒光。
“嗚嗚嗚嗚——”
由於喉嚨被血液堵住的緣故,紗耶香發不出太大的叫聲,刺入頭皮的鋒利爪牙使得她的面部滿溢鮮血,整個人看起來猙獰而可怖,她劇烈的掙扎起來,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似乎都在散發著哀鳴和顫抖,即將死亡的恐懼徹底籠罩著她。
“我都說了,不要太劇烈的掙扎,看看,弄的這麼漂亮的頭髮上都沾到血了。”天照加奈一把按住她,另一手愈發尖銳地探入紗耶香的額際,後者因她的動作發出更加劇烈而沉悶的掙扎聲。“你不要動,掀開頭皮也是很快的事情,放心,我會讓你輕鬆地去的。”
“紗耶香!”被綁在樹上的築木友香奮力地掙扎著,她的面上滿是淚痕,似乎在用力地呼喚著甚麼,只是這些完全傳達不到紗耶香的腦海中。
“嗚嗚嗚嗚——”
血液倒灌進入眼睛,能夠聞到和嚐到的僅有鮮血的味道,在這一刻,紗耶香覺得她彷彿又再一次回到了那個即將墜亡的懸崖邊上,只是不同的是,這一次不管她如何躲避和掙扎,也不會有人前來救她了。
一瞬間,她的腦海中似走馬燈般閃過了許多,她回想起了這輩子的父母,回想起了小櫻,回想起了早早失去資格回到木葉村的岡中春樹,與她一同參加這次中忍考試的里根和也,想起了那個泛著冷意的夜晚,白眼少年的勸告。
【“不僅如此,你也只會在考試中受很重的傷,在那裡也沒有主場優勢。”他補充分析道。“如果到時候遇到很厲害的對手,就算死在那裡也是有可能的,考試不是兒戲!”】
【“何況以你的天賦而言,並不一定適合成為一名忍者。”他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與生俱來的命運,不參加中忍考試也不是甚麼丟臉的事情,中忍已經是忍者中的佼佼者,有許多人一輩子都是個下忍,哪怕是五大國的忍村儲備,一個村子也至多不過一百名上忍。”】
【“像你這樣的女忍者,有不少都是這樣過的,之後再嫁個人照顧家庭,只是很尋常的選擇而已。”他勸道。“你根本沒有必要勉強自己去做不一樣的事情,如果僅僅是為了和我賭氣,沒有必要做到這樣的地步吧?”】
天與地彷彿都在旋轉。
劇烈的痛楚使得她雙目發直,即將死亡而無能為力的恐懼幾近摧毀了她的精神。
“嗚嗚嗚嗚!!!!”
好痛。
好痛。
好痛啊。
有誰,有誰能來救救她。
就要這樣死去了嗎?悄無聲息地,在這個叢林的角落裡。
【“你救不了春樹,我也救不了春樹,我們能救的從來就只有我們自己。”和也一字一頓道,像是在宣告死刑的審判者。】
【“因為我們都是凡人。”】
凡人。
【“只是現在這樣毫無意義地結局……也是我從未想到的。”】
【“或許我的命運就是如此……一個螻蟻的命運。”他道。“至少……哪怕是這種方式……最後我能夠保護你……”】
螻蟻。
在冥冥之中,獨屬於她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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