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是做,還是不……
屋子外面暴風雪呼呼地颳著,屋內燒著的爐火前,木葉一行人圍坐在客廳裡。
“爸爸年輕的時候曾經從事經商,事業一度有過起色,不過後來發生了一些變故,他的公司被別人收購了。”明日香低著頭道,她稚嫩的面龐上映出爐火搖曳的影子。“以前和他一起做生意的朋友們都離開了他,家裡欠了很嚴重的負債,為了還錢媽媽打了好幾份工,後來生了重病沒錢治療去世了。”
“後來有一天,有一種奇怪的商品開始在我們這一帶流行起來,聽說是一種吃了就能實現任何夢想的神藥,叫做‘紅棗’。”
“……就是他剛才在尋找的那個嗎?”李洛克問道。
“沒錯。”明日香點了點頭,她的目光落到此刻已經被收拾到垃圾桶裡的盒子上,神情稍顯低落。“爸爸他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一陣無言的沉默在幾人當中蔓延開來。
“……一會兒他醒過來之後,怎麼辦?”天天忽然問道。“如果他再這樣下去,說不定會傷害到明日香也說不定……”
“就算這麼說,也不能一直把他綁著。”寧次道。“畢竟他是這個家的收入來源。”
“沒關係的。”明日香忽然仰起頭笑道,她的眼瞼下方是深深的陰影,分明看起來是在笑,卻給人一種詭異的陰森感。
“爸爸不會對我做甚麼的。”
“畢竟……他是明日香的爸爸嘛。”
里根和也安靜地靠在角落裡沒有出聲,他的目光與站在門口的紗耶香對視了片刻,後者僵硬地站在原地。
“紗耶香。”和也看著她。“你有甚麼要說的嗎?”
紗耶香蒼白著一張臉,她遲疑地站在房間門口,甚麼都沒有說。
“甚麼甚麼話……?”岡中春樹一頭霧水,雖然他不知道和也這句話到底有甚麼含義,但是直覺性的感覺到了對方這句話讓紗耶香置於了較為尷尬的境地。
“老師。”和也又看向千手野子。“您也沒甚麼想說的嗎?”
千手野子沉默著沒有答話。
“和也。”她道。“你應該清楚……”
“日向寧次。”里根和也卻像是完全沒有打算聽千手野子把話說完的意思一般,他接著轉移了下一個目標物件落到了寧次身上。“你不打算表示點甚麼嗎?”
寧次冷著一張臉與他對視了片刻,他忽然道。
“里根和也。”他道。“你不要以為自己在這件事的立場上和我們有哪裡不一樣,你有甚麼資格在這裡問話?”
“等等……你們到底在說點甚麼,我怎麼完全聽不明白?”李洛克一頭霧水X2,他奇怪地出聲道詢問道。
“沒錯,不要做謎語人了!”岡中春樹插進來。
“確實,我和你們是一樣的。”和也嘲諷道,他閉了閉眼復又抱著雙臂靠回角落裡。“就當我自討沒趣吧,不必介意。”
“???”被無視了的李洛克和岡中春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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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又過了一個多小時,窗外的暴風雪終於停息了下來。
似乎是由於在這裡呆的時間過於長久,加上先前瀰漫著的令人窘迫的空氣,幾乎是一確認外面的可見度高起來已經可以回程,千手野子便組織了學生們準備回去木葉村。
離開之前,明日香在門口與他們道別。
不知道是不是岡中春樹的錯覺,雖然他還在面帶微笑地和對方揮手道別,但是總感覺從先前那場謎語人的對話結束開始,除了他和明顯沒搞懂情況的小李之外,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太自然,說是道別,看起來也更像是有些倉皇逃跑的錯覺。
剛離開村子的門口,他們便與先前給紗耶香開藥的醫生遇上了。
他是一名白了頭髮的老人,身上穿著並不醒目的白大褂,在這片白雪皚皚的雪地裡幾乎就要與背景融為一體。
“你們這就要離開了?”他摸了摸鬍子。“雖然現在暴風雪停下來了,但是之後可能還會有,保險起見要不還是留到第二天再……”
“不,非常感謝您的照顧。”千手野子道。
“這倒是沒甚麼關係,畢竟這個村子也不是很常見忍者,而且你們從木葉遠道而來,也算是稀客了。”老醫生笑著客氣道,他忽然像是想起甚麼一般問道。“哦對了,你們出來的時候有沒有看見你們借宿的那戶人家的父親?我還趕著要去給他看病。”
“他的話……現在應該在……在屋子裡睡覺。”千手野子窘迫道。
其實是被他們打暈了綁在屋子裡這種話……真難說出口。
“生病?”李洛克忽然插進來問道。“那家的父親,是生病了嗎?”
他這句話一問出來,老醫生的面上頓是一僵。
“哎,說起來這戶人家也是可憐的。”他嘆息道。“我這位好友他做生意失敗負債不說,還被迫染上了毒品,那東西致幻對人的精神有損傷,早些年他的妻子為了阻止他吸毒兩人在爭吵過程中女人頭磕到了桌角就那麼去了,現在就剩下小女兒明日香了,我這把老骨頭雖然不中用,但是到底也還是得照看著點。”
說完這句話,他禮貌地衝千手野子點了點頭,便轉了方向朝著他們來時的方向去了。
“明日香的母親……”天天頓了頓,她猶豫道。“不是……病死的嗎?”
“看來這位父親,犯毒癮的時候暴力傾向會很嚴重呢。”和也忽然悠悠地道。
走在最後面的紗耶香頓時停下了步伐。
【“爸爸不會對我做甚麼的。”】
【“畢竟……他是明日香的爸爸嘛。”】
“真沒想到那家人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不過有醫生照顧著,之後應該不會有甚麼事情吧?”岡中春樹惋惜道,他正欲跟著隊伍向前走去,卻感覺到旁邊忽然停下步伐來的女孩子。
“紗耶香……你怎麼了?”他問道。
【“……如果當真有部分人因此而受害,那也實在是沒有辦法……誰讓他們的命就是如此。”】
命就是如此。
“老師。”紗耶香聽見自己的聲音道。“護送任務結束之後,委託人身上再發生甚麼,應該就與我們無關了吧?”
千手野子的腳步一頓,她看著面前的學生。
“確實如此。”
里根和也詫異地看向她。
“我要回去,把‘紅棗’的真相告訴村民。”紗耶香低著頭道。“您可以當作這是我的個人行動。”
……她到底在說點甚麼啊?
貿然地這樣擅自行動……可能會被當做叛忍也說不定。
“……紗耶香。”寧次一怔,他當即不贊同道。“你在說甚麼傻話?如果你這樣做的話就是和雪之國的忍者直接對上,這背後的產業鏈有多深你都還不知道……”
“我們一路上護送的東西根本不是甚麼原油,而是名為‘紅棗’的毒品!”紗耶香忽然道,她垂在身側的手稍稍顫抖。“至少……把這個真相告訴他們……讓他們不要再去買……”
她又在說點不缺實際的話了。
分明自己一個人甚麼都做不到……
“做不到的。”千手野子打斷她。“如果你那樣做,還沒等到村民們相信你,就會被委託人僱傭的雪之國的忍者圍剿吧。”
紗耶香面上一白。
“野子老師,紗耶香她……”岡中春樹正想插進來說話,千手野子便出聲打斷他。
“閉嘴,春樹!”
她重新看向紗耶香。
“你唯一能夠行得通的辦法就是說服我這個帶隊上忍,讓我帶著你們與這些剛畢業的下忍去與那些雪之國的忍者作戰。”野子看著她。“而如果在這場戰鬥當中出現了你的同伴中誰的傷亡,難道你的心裡就同樣過的去這一關嗎?”
“我……。”紗耶香張了張口。
“說實話,我見過許多像你一樣的忍者,紗耶香。”千手野子看著她綠色的眼睛。“為了與自己無關的事情盲目地逞能,最終丟了性命的人不在少數,通俗點講,就是因為太善良,無法忍受良心的煎熬,所以根本不適合做忍者。”
紗耶香一僵。
“就好比忍者接到了屠村的任務,可是最後於心不忍放過了其中一人,後來反而釀成大禍的事情比比皆是。”千手野子走上前,她伸出雙手搭在紗耶香的肩膀上。
“你是個忍者,紗耶香。”她道。“放棄那些無畏的憐憫心吧。”
女孩子呆立在原地,她面色猶豫,看起來像是想說些甚麼。
動不了。
有甚麼東西扯著她,讓她無論如何都無法再往前一步。
總感覺再繼續往前走的話,她就要在這裡丟掉甚麼很重要的東西。
【馬上繞過熊之國的邊境,他們就快要到達目的地雪之國了。】
【任務就快要完成了。】
【反正也是和他們的利益無關的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明明曾經這麼想過的。
沒錯,她在考慮甚麼呢,現在是在忍者的世界觀裡,沒有人會指責她在這裡放棄的,正義感甚麼的……說到底也不能夠當飯吃,而且這個世界上到處都可能有類似的事情,她獨自一個人又能夠做些甚麼……
她一個剛剛畢業的尋常下忍。
——“紗耶香,我願與你一起去。”
一道聲音倏然響起,紗耶香詫異的抬起頭來,她看見里根和也衝她露出微笑。
“來,決定吧,就算被劃為叛忍我也會跟著你。”他道。“是做,還是不做?”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