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說著有些不好……
暴雨傾盆。
草之國某處農屋裡。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地癒合,紗耶香手中淡綠色的光芒慢慢地黯淡下去。
這樣子應該勉強止血了。
接下來就是消毒。
她將目光投向一旁桌子上放著的向農家討來的酒,咬了咬牙倒出一部分往傷口上灑去,火燒般的痛感頓時讓她痛的面目猙獰齜牙咧嘴,勉強顫抖著伸出手夠著放在身側的白色繃帶一圈圈地纏上腰側,將那道鮮紅的疤痕纏繞起來,傷口才算是徹底處理完畢。
她試著站起身來,腰側牽動到的傷口剛才抱著寧次哭的時候不覺得疼,這會兒冷靜下來就好像有人在不停的用小刀背刺她一樣難捱的很。
紗耶香淚眼汪汪:好痛,好想哭,可是外面就是男神和同伴,要、忍、耐。
今天她居然和敵人抱在一起在斷崖邊上廝殺,這種可怕的事情從上輩子以來她就沒有做過,這麼糟心的事情一想到未來還可能要一直做下去,還有那麼多大劇情,自己除了是女主的姐姐之外根本沒有甚麼主角光環,這些此前從未仔細考慮過的念頭轉瞬就讓紗耶香第一次對自己的忍者生涯開始有了幾分膽怯。
其實也不是真的全然沒有類似的心理預設。
但是無論是殺人,還是被殺這種事情……對她來說都是第一次。
其實那個時候她也不是想要刻意遠離戰場,也並非不理解離開同伴的身邊單打獨鬥會將自己置於不利之地,只是在看見那些漫天起爆符飛過來的時候,她只有拉著敵人滾下去那麼一種選擇能夠避免被當場炸死。
求生的本能。
她望著自己手背上那道被敵人苦無劃出的長條疤痕沉默了許久。
今天是寧次有白眼恰好救了她,那往後還有那麼多次大事件呢?無論是她記憶中中忍考試裡大蛇丸會發動的木葉崩潰計劃,還是後面的佩恩襲村,乃至於第四次忍界大戰,就連那麼優秀的男神也死在了這樣時代的洪流之下。
忍者的世界並不像是動畫裡展現出來的那般積極美好。
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是啊,先前是她太天真了。
不要說拯救別人,改變別人的命運了。
就當前的這個樣子,她真的能生存下來嗎?
好害怕。
在這樣的世界觀裡,僅僅只是憑藉一份喜歡,她又能夠走多遠呢?
僅僅是憑藉一份喜歡,就選擇走上了這條搏命的道路嗎?
為了追逐那個背影。
於是等到紗耶香處理完傷口走出來的時候,焦急地候在門口的岡中春樹便直接迎了上去,望見他關切的眼睛,紗耶香才注意到少年的右臂的袖口上緩緩地浸染出些許血跡,顯然是在之前的混戰中也多多少少受了些許傷。
“紗耶香,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傷口已經處理好了,並不算嚴重。”紗耶香拉過他的手臂。“你也受傷了?讓我看一下。”
她將他的袖子向上捲起來,把人拉到桌子邊上坐下便開啟邊上的酒精盒子便打算替他處理一下傷口。
“好在傷口不深,已經基本上快要有結痂的跡象了。”她仔細地端詳了片刻道。“在雨停出發之前我再替你處理一下,應該就沒有甚麼大事情——”
她習慣性地將酒精的瓶蓋擰開,腦子裡才倏然閃現過一個念頭。
【是了,她之所以像這樣努力地學習醫療忍術,就是為了能夠處理像現在這樣的情況——在隊友受傷的時候,及時提供治療等後援的幫助。】
【還有為了能夠在關鍵的劇情到來的時候,救得了那個人。】
有著純白色眼瞳少年的身影浮現在她的腦海裡,久久不散。
春樹任由她拉著坐到桌子的邊上,卻像是憋了一會兒,才忽然開口道。
“紗耶香,之後的路上我一定會保護你的!絕對不會讓你再受這樣重的傷——”他道。“對不起,這種情況下次再也不會發生了!”
紗耶香怔了片刻。
“……春樹為甚麼要這樣向我保證?”她看著他。“我們都是下忍,能夠應對的情況有限,大家那個時候都比較的混亂……就算我們是同伴,但是你並沒有這樣的義務。”
“這……這不是因為責任啊或者是義務啊甚麼的問題。”岡中春樹忽然打斷她的話,他看著她綠色的眼睛莫名漲紅了一張臉,眼珠子也不自在地轉向別處。“這是因為……因為紗耶香你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
紗耶香一怔,她看著少年因害羞而稍顯閃躲的黑色眼睛。
實際上紗耶香是知道的——知道對方可能對自己抱有好感的事情。
“春樹。”她垂下眸子看向別處,略帶歉意地道。“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你是知道的吧?”
聽到這句話,岡中春樹的動作一僵,面上因害羞而顯露出的窘迫也轉瞬便褪的一乾二淨,像是忽然被人戳破了甚麼傷口一般低下頭來。
“……我知道。”他勉強地笑了笑。“紗耶香,好過分啊,突然直白的這麼講。”
紗耶香沒有說話,她沉默地替他紮上繃帶。
“春樹。”她手上的動作一頓。“你……會感到害怕嗎?”
“誒?”春樹。
“之前快要從斷崖摔下去的時候,其實我覺得很害怕很害怕。”紗耶香道。“那個時候我想了很多,想到了我選擇成為忍者的理由。”
她道。
“我之所以會選擇成為忍者,其實沒有甚麼特別高大上的理由,僅僅是為了追逐某個人。”
春樹安靜地聽著。
“我知道。”他道。“是……日向寧次對吧?”
紗耶香點了點頭。
“所以在被他救上來的時候,我忽然覺得有些話必須要立刻說清楚,因為人不知道甚麼時候就可能再也見不到了。”她繼續纏繞上一截繃帶。“我忽然認清楚了自己不是一個特殊的人,可能做不出甚麼豐功偉業,也幹不了甚麼很偉大的事情,也沒有那麼多的可能性,只是一個為了自己的私慾而選擇冒險的卑劣的凡人。”
她作為一個穿越者,總在心底覺得自己是特殊的。
但是實際上並不是這樣。
她沒有系統或者外掛,也沒有出眾的卓越天賦。
就算努力地進行修煉,到最後也不可能超越那些有血統的人,甚至就連小櫻那樣的際遇都不一定能夠擁有。
春野家也並不是甚麼有著悠久歷史或者血繼限界的家族,不要說改變籠中鳥或者保護對方了,實際上她可能還反而需要寧次來救她才行。
只是這樣一來,她不就反而成為了那個累贅了嗎?
“或許對於寧次君來說……並不需要我才是。”她出神地喃喃道。“我乾的事情,盡是些自己想做的自我滿足而已,分明最不希望給別人添麻煩,結果卻一直……”
“——才沒有那樣的事情!”岡中春樹忽然道,他認真地看著紗耶香。“那只是你自己這麼認為而已,紗耶香。”
“春樹……”紗耶香一怔。
“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你不要這麼想自己。”岡中春樹道。“在我看來,紗耶香你是一個可愛的……活潑,優秀的女孩子。怎麼說呢……雖然有的時候會做一些傻事,思維邏輯也總是跳的很快,但是你非常的善良,也很關心同伴,很能幹……我的意思是起碼比我能幹……”
他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
“我只要看到你,就感覺一天都好像有用不完的動力,感覺自己甚麼都能夠辦到一樣。”
紗耶香聽到這話,她的面上也不自覺地跟著對方紅了起來。
“至於紗耶香你說的自己是一個為私慾而選擇冒險的卑劣凡人……”岡中春樹頓了頓,“雖然我不知道你為甚麼會這麼說……但是其實在我看來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實現自己夢想的人,另一種就是被別人當成實現自己夢想踏板的人。”
“人在世界上有所求的話,本來就是必然要影響到別人的,所以目標在我看來無論那是要達成世界和平,還是隻是奢求一個人的喜歡,目標本來就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對於我來說,就算紗耶香甚麼前途上的助力都不能夠帶給我,那些東西也全都無關緊要。”岡中春樹道。“除非日向寧次親口說了他不需要你,不然誰都不能夠輕易這樣斷言——哪怕是紗耶香你自己,也不行。”
作者有話說:
“……在我看來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實現自己夢想的人,另一種就是被別人當成實現自己夢想踏板的人……”
——引用自《妖界生活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