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錯吻 他摩挲著她的指根,……
薄紅的唇吐出熱氣, 噴灑在陸明的鼻尖上,帶起一陣癢意。
他坐在榻上,手向後撐著身體, 脊背一瞬僵直。
好近。
心快要跳出來了。
陸明的呼吸忍不住急促起來, 仰頭下頜線條緊繃,鼻尖無意識蹭過程知遇精巧的下巴,嫩滑的肌膚宛若一顆剛煮好的雞蛋。
他一下不敢動了。
程知遇纖細的手指插.進他的髮間,勾起他的髮絲, 欺身將膝蓋抵在他兩.腿之間。
“陸明,跟著我, 會不會太苦了。”她輕蹭著他的臉,將淚水一點點蹭在他的臉上,眸中情緒複雜。
愛的第一反應,是心疼。
昏黃的燭火映照著她圓潤耳垂下硃紅的墜子, 溫潤而乍眼,襯得她肌膚白生生的。
腿撐得有些發酸, 她索性就坐下, 額頭輕抵他的肩膀。
陸明伸出手,輕輕為她拭淚。
“阿遇。”他喚她的名字。
他的表情懵懂,捲翹的睫羽輕顫,竟顫出些認真,“我不知道,你為何會覺著我苦。是因為疫病嗎?還是因為尋藥之旅一路坎坷?可阿遇, 明明更苦的是你,你又何必為我哭。”他摸索著,將她的手掌捉過來按在自己的心口,“你感受得到嗎?我的心。”
“因為你, 它才有跳動的機會。”
他的聲音繾綣溫柔,好似山中汩汩清澈的泉水,“阿遇,你太在意我了。我是灘爛泥,脊骨生鏽、肢體腐爛......”他語調輕佻,側過頭去貼著她的臉,聲音漸漸沙啞緩慢,“是你,塑我形神,予我血肉。所以你不該問,我跟著你會不會苦,而是由我來問你——”
“阿遇,拽著我,你會不會太苦了?”
暗光勾勒鼻峰輪廓,他的聲音在她耳畔低語。
程知遇的耳垂有些發癢,聳了聳肩,忍不住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唇瓣,“我不苦。倒是你,你不許這麼說自己,跟我念,陸明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陸明。”
“?”陸明歪頭無奈笑了,唇角牽起一個彎彎的弧度,好似輕輕親吻了一下她的指腹。
燭光映照著他的臉龐,微敞的衣領露出半截鎖骨,他輕輕地笑,髮絲輕顫掃在臉頰上,竟沒來由地生出幾分旖旎。
“陸明,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陸明。”他嗓音清朗。
程知遇貼了貼自己發熱的臉頰,捧起他的臉,抿出些笑意,“陸明,是全天下最溫柔最溫柔的陸明。”
“陸明,是全天下最溫柔,最溫柔的陸明。”他語調斯理,乖順地將臉頰蹭著她的掌心。
她捧著他的臉,稍稍抬起,水光瀲灩的眸子映出他俊逸的臉龐,語速倏然變得緩慢,“陸明,是全天下最乖、最乖、最乖的陸明。”
陸明沒迅速地應,他眼尾薄紅,虛無的雙眸落在他面前,修長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一根一根掰開她因緊張而用力的手。
“陸明?”程知遇一愣,回神之際,陸明的指節已經緩緩t插.進她的指縫。
他摩挲著她的指根,舌尖輕舔她的掌心,溼潤的、溫熱的,好似調情。睫羽因貼得太近,扇動輕颳著她的指腹,帶起一陣顫慄。程知遇的眼睛四處轉動,從他眼下薄紅落到他骨節分明的手,再從水潤的唇瓣落到他明顯的鎖骨上。
靠靠靠靠靠靠靠!!!根本無處落眼!
程知遇下意識想抽回手,誰知陸明看似纖細的手指竟格外有力,他伸手一拽,便將人拽進了懷裡。他悶哼一聲,尾音情潮湧動,勾得程知遇思緒發亂,呼吸錯幀停頓。
“陸明,是全天下最乖,最乖......”他特意趴在她的耳畔,拉長語調,“唔。”
程知遇的唇印在了他的唇瓣上。
哼哼,讓你逗我。
???
!!!!!
本想逗她開心的陸明此時腦中一片空白,撐著身體的另一隻胳膊一軟,兩人齊齊倒在了榻上。
“我靠!”程知遇的胳膊磕在榻上,疼得她齜牙咧嘴,她掙扎著剛想起身,恍然發現自己整個人將陸明撲倒,膝蓋還抵在人家的......
程知遇臉頰瞬間爆紅,整個人宛如剛煮熟的蝦,頭頂往外冒熱氣。
誰知陸明右手按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按在懷裡,燈芯劇烈搖晃,由淺入深,由外至裡。湯藥的苦澀在舌尖交融,漸漸化為絲絲甜意,溫濡溼潤的小舌靈活,攻城略地、纏繞摩挲。
阿遇身上,好香......陸明宛如在品嚐一道誘人的甜點,情不自禁地加深這個吻,手臂收緊好似要將人嵌進骨子裡。
程知遇雙目緊闔,笨拙地側過頭,好在陸明的左手撐著她的脖頸,讓她不至於梗著脖子發酸。
她的手攀上他的脖頸,兩唇細小的空隙間無意流露出她的輕嚶,兩人宛如在共同吃一顆林橘,青澀的、笨拙的,咬不到方位的動作。
程知遇想,這湯藥裡定是加了催人入眠的東西,不然她現在怎麼腦子昏昏沉沉的。
靜默的黑暗中,只有水漬聲曖昧響起。
*
崇歷三年秋,榆關疫病消。
程知遇拜別陳德清,帶著陸明、卓一重新上路。
“走吧。”程知遇衝著榆關用力揮手,轉頭拉著陸明的手往馬車方向走。
“啊?”陸明的表情顯露出一絲柔軟和落寞,“今天沒有藥喝了嗎?”
“?”程知遇皮笑肉不笑地踹他一腳。
*
馬車行進,程知遇自然地靠在陸明肩上,翻著包袱裡的吃食。
“阿遇,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程知遇剛剝了一顆堅果塞進嘴裡,腮肉鼓起回他,眸光狡黠,“去和也坤林山啊,去拜訪一下真卓一。”
“?”陸明不解。
“他不是真卓一嗎?”陸明在指那個老頭。
程知遇搖頭晃腦,給陸明嘴裡也塞了一顆剝好的堅果仁,“非也,非也。”
她轉了個身子,順勢躺在陸明腿上,翹著二郎腿道:“那老頭也在騙我們啊,他當我不會算嗎?”
已知雀生大師收徒,是留了徒弟們的姓氏,按醫術的精湛程度排師兄弟,並起名為卓一、X二、X三......
據那老頭所言,他與尚維景醫術不相上下,且尚維景在雀生大師那的排名是第八,重新比試收為徒弟,那老頭的水平也必不可能高於第八。
“所以,他才是他口中的鶴九,而救他的那個,怕才是真正的卓一。只是他還不肯告訴我們真相罷了。”程知遇開口解釋。
陸明瞭然,“難怪,【卓一】質問他‘我不是,難不成你是卓一?’時,他竟是愣住不答。”
馬車平穩地行進,陸明和程知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車中閒聊,死士們步伐一致,一腳踏到坤林山腳下。
鶴九下了馬車,揹著手長久地望著這熟悉的山路,眸中情緒複雜。
山徑蜿蜒,兩旁荊棘遍佈,稍有不慎便會劃破肌膚。
鶴九走在最前面,深一腳,淺一腳,眼前漸漸騰起霧氣,將青石階末端吞沒。
從晨時爬過正午,額頭上滾落顆顆汗珠,程知遇扶著膝蓋喘息,抬手擦去臉頰上的汗。
“這麼長,累死我個屁的了。”
“?”陸明張口小聲喘氣,抬起懵懂的眸。
“髒話,別聽。”
“噢。”
陸明乖巧點頭,閉眼自動清空記憶。
兩人攙扶著向上爬,程知遇一邊走,一邊給陸明指示方向,“抬腳,往左邊走一點。”
越往上,溼氣越重,溼滑的青苔將臺階染得油綠綠的,忽然,霧氣中傳來陣陣石擊聲,筋疲力盡之時,眼前豁然開朗。
卓一站在藥圃前,往日為老不尊的樣子竟顯得分外正經。
一排排青冥葉在藥圃中肆意生長,一位素衣廣袖的背影停下手,俯身去撥弄葉子,蒼白的髮絲垂落。聽到動靜,稍一頓,起身握住藥鋤,石擊聲再次響起。
程知遇好奇地在鶴九背後張望,
“師兄。”鶴九唇瓣翕張,艱澀地發出一聲“師兄”喚他,那人視若無睹,像只木偶一般一遍一遍重複著手上的動作,直到鶴九再也看不下去了,大跨步上前一把奪下他手中的藥鋤。
“師兄!!”
真·卓一抬眼,斗笠邊緣垂落的白紗輕晃,眸中沉著千年古潭般的墨色,眼神掃過他身後的人,最後緩緩落在了陸明的眼睛上。
卓一司空見慣,斂神搶回自己的藥鋤。
“師傅的冢就在屋後,倘你是來祭拜,我自然歡迎,但若還是為了讓我給你解決爛攤子——鶴九,你我師兄弟的情誼,經不起這麼耗。”他一邊說著,一邊繼續整理自己的藥圃。
鶴九一瞬哽住。
他張了張口,緊張地攥皺袍子,乾巴巴地解釋,“我只是......”
不等他說完,下一秒,卓一便將藥鋤狠狠地摔在地上,一把抓住他的衣領,眼神森然,嗓音中壓抑著怒氣,“鶴九!我不是欠你的!”
“其餘七兄弟死得死、傷得傷,你一個忘恩負義、臨陣脫逃的鼠輩,有何顏面再來見我?!師傅的冢就在屋後,你若還有幾分師徒情誼,就現在閉嘴,滾去給他老人家磕頭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