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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壯膽 酒壯慫人膽

2026-05-19 作者:濯枝魚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壯膽 酒壯慫人膽

“你慢慢說,不急。”程知遇見她緊張,親手給她斟了一盞茶推過去,暮雲受寵若驚。

她捧著杯壁,垂眸緩緩道:“隱月照常彈曲子,滿堂喝彩時,偏錢貴廣說她......一個娼婦,拿把好琵琶罷了,彈得狗屁不通。”

“隱月沒管他,照常彈完了三首曲子起身就要走,誰知錢貴廣臉上掛不住,推了屏風跟隱月吵,還把茶水潑在隱月身上。天氣漸熱,她本就穿得清涼,那盞茶水一澆衣料透肉,好些人衝她、衝她吹哨子,擠眉弄眼。”暮雲氣得咬牙切齒,“我倒是連忙找披風給她攔著,是跟著錢貴廣的那位清秀官人借的,臨了還數落了錢貴廣一頓,甩袖而去。”

“隱月沒上去扇他?”程知遇訝異。

暮雲想了想,搖搖頭,“沒。”

“她不說話,被我抱著直愣愣地往門口看,我同她說話她也不理。還是我生拉硬拽,將她拉到我屋裡找了身備用的衣裳換了。她抱著琵琶就走,看著魂不守舍的。”暮雲忍不住描述,臉上滿是對隱月的擔憂,“莫不是嚇傻了?”

“錢貴廣一直對她懷恨在心,想必是就是來挑事的。過會子我找人去畫幾張錢貴廣的畫像,今日打烊了都先別走,叫人在大堂匯合,挨個傳閱。我們雲客軒不歡迎錢貴廣來,叫大家都記好了樣子,別把人放進來汙了大家的眼睛。”程知遇安撫她的情緒,拉過她的手。

“你回去看著隱月,告訴她,不必為了誰隱忍不發。我聘她來,不是叫她領了工錢在我這兒受氣的。下次就叫幾個人高馬大的酒保在她旁邊守著,誰找她麻煩,她直接一巴掌甩過去就好,出事兒我擔著。

至於那位清秀公子......你見過,便留心著點。他為隱月解圍,便是為我雲客軒解圍。他下次再來,你將人留住,就說,我要好好謝他。”

程知遇的話給了暮雲莫大的鼓勵,她認真點頭,便不再扯旁的話。

“隱月。”

待雲客軒打了t烊,暮雲給官人孩子弄好吃食,思來想去,還是放心不下隱月,便大著膽子敲她的門。

門吱嘎一聲,露出一道縫隙,隱月露出一雙眸子看她,“怎的了?”

“啊,沒啥。”暮雲侷促地擦了擦手,她不好問白天的事,連忙話鋒一轉,“你吃了沒?我今個做了糖醋小排,你來吃口?”

隱月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了,我近來都被你喂胖了,這幾日不打算用晚膳。”

“這。”暮雲期期艾艾地說不出話,腦子一個勁兒地轉,“......還有‘橙玉生’,橙玉生你吃不吃?”暮雲眼疾手快扒住門縫,怕夾到她手,隱月只得鬆開。

“橙玉生是......?”隱月眼中雀躍著好奇。

“用鹽將橙子搓洗了,對半切開剔出果肉,再擠出汁水,加點鹽、白醋拌勻。”暮雲繪聲繪色地形容,“再將梨洗淨削皮,切成小塊裝進小碗裡,淋上橙汁靜置一個時辰,這個不胖人,還清口。我今個新研製的,你幫我嚐嚐滋味,若是好吃,明個我就端程娘子面前。”

她言辭懇切,描繪得又色香味俱全,隱月不由得嚥了咽口水,“勉為其難”地答應她。

其實“橙玉生”昨個就端到程知遇面前了,此菜佐酒助興上佳,名兒還是程知遇起的,此時拿來誆隱月,實在是無奈之舉。

好在隱月心大,提著裙子顛顛兒就去了,獨留暮雲一個人在後面胡思亂想、擔驚受怕。

“月娘子安。”暮雲兒子不大,本在屋裡捧著比臉還大的碗乖巧吃著飯,見隱月進屋,脆生生地問好。

“你也安呀,全哥兒。”隱月伸手比劃,嘖嘖驚歎,“又高了,都快到我腰了,暮雲你給他吃的甚麼?”

“是好吃的糖醋小排。”全哥兒夾起一個展示完塞進嘴裡,一側臉頰鼓鼓的像只小鼠,他嚼嚼嚼,忽然想到甚麼,把骨頭吐出從位子上下來道:“月娘子也吃,我去給您拿碗。”

小短腿跑得倒是快,隱月笑吟吟地看著他,接過碗時順手捏了一把他肉嘟嘟的臉蛋兒。

全哥兒眼中震驚,捂著臉跑到暮雲跟前,“阿孃,月娘子捏我。”

“那是月娘子喜歡你。”暮雲扶膝半蹲,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疼你吶。”

原來這就叫疼人......全哥兒懵懵懂懂地點點頭。

暮雲起身去給她盛橙玉生,梨子脆爽多汁,隱月本就肚裡沒食,此時胃口大開,連吃了好幾口。

“有酒沒?”隱月幸福地眯起眼問著。

“啊?”暮雲回神,“歐歐,有,有,我給你去拿。”

她將屋中存的一罈青梅酒開啟,給隱月倒了一壺,隱月連連道謝,一隻胳膊壓著腿,半踩著凳子姿態豪邁地喝著酒。

暮雲推了推全哥兒的後背,小聲叮囑,“全哥兒,你去給你爹爹倒點水,回裡屋溫書好不好?”

全哥兒乖巧應聲,衝兩人各行了禮才走。

暮雲攏裙落座,看著隱月一杯接一杯,擔憂神色更是不掩,卻也不開口,盯得隱月心裡發毛。

定是太傷心,想借酒消愁吧......暮雲在心底無奈嘆息,眸子愈發慈愛起來。

隱月轉了轉杯子,遲疑地望向暮雲,“要不,你也喝點?”

暮雲是個滴酒不沾的人,她心疼地看向隱月,想張口問問,卻甚麼都說不出口,只得一咬牙,算了,酒壯慫人膽,“好,我們今日喝個不醉不歸!”頗有一股江湖豪氣。

“?”隱月眸中寫著不解。

暮雲將一整壇青梅酒都搬來,乾脆也不用酒盞,兩個臉大的深碗一擺,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搖晃,“幹!”

看著暮雲這大刀闊斧的樣子,隱月眼中寫滿了疑惑,這是......和自家官人吵架了?

一碗酒咕咚咕咚下肚,聲勢浩大,饒是隱月都不由得驚歎,海量啊。放下碗,卻見暮雲的臉“唰”得一下變紅,搖搖晃晃地端著空碗,看著重影的隱月敬酒,“嗝,隱,隱月,你怎麼不喝?嘔——”海量個屁!!!

“暮雲你別嚇我!”隱月手忙腳亂地躲開,一口酒和著她晚上吃的那點東西一齊吐出去,酸臭味逐漸瀰漫開。

聲音太大,在裡屋的暮雲官人費力從榻上抬起頭,急忙招呼全哥兒,“快,快去看看你阿孃怎麼了!”

全哥兒丟下書急急忙忙出來,“阿孃——”

“沒事,我沒事,嘔——”暮雲扶著小案吐了個昏天暗地,這是喝得太急,吐乾淨立馬好了。隱月踮腳繞著地走,小碎步跑去拿水。

“還想吐嗎?不吐了將口中的東西都漱出來,慢點,不急。”隱月手忙腳亂將人扶起,遞了水細心為她順氣,全哥兒也拿來空碟遞過去。

見隱月在照顧阿孃,全哥兒眼裡有活,連忙找東西去收拾地面。

暮雲重獲新生,失焦的眼神逐漸恢復,伸手揉了揉全哥兒的頭,“好孩子,放那吧,一會阿孃收拾,阿孃沒事。”

全哥兒搖搖頭,“阿孃難受,我順手就收拾了,又不耽誤多久。”暮雲拗不過他,只一味地慈愛看著他。

饒是隱月再神經大條,此時也覺出不對,等全哥兒拾掇好回去給暮雲官人報信,隱月拉過她,眼神探究。

兩人視線交匯,詭異地安靜起來。

“你是不是和你官人吵架了?”

“你現在心裡還難受嗎?”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目光登時變得清澈。

“?” “??”

“我難受?”隱月驚掉下巴,目光復雜地指了指她,攤手,又指了指自己,“咱倆現在誰看起來更難受?!”

“......”暮雲默了默。

腦中靈光一閃,隱月好似理解了暮雲今日的種種奇怪舉措,直起身繞著暮雲轉了兩圈,無奈嘆氣,“......是因為早上的事?”

隱月撓了撓後頸,不在意地說,“嗨呀,這有甚麼,你,哎呀,你。”她不知所措地說著,心中卻似有股暖流靜靜淌過,隱月偏開臉,不由得酸了鼻子,“你說你整的這叫甚麼事兒,我都快忘了。出來討生活,難免遇到幾個腌臢貨,挨個都氣我還活不活了?”

她年紀小小便出來討生活,遇到的腌臢人、腌臢事多了去了,一手琵琶還是在青樓裡學的,只是那老鴇還未等到隱月學成接客,便叫她砸了地方跑了。

這世上委屈的事情很多,只要不危及性命,能罵回去的便罵回去,能打回去的便打回去。這世上,唯有自己最可靠。最初,隱月哪家店都不去,就是因為不想依附旁人,若非那一刀,即便是千金所聘,她也不會到雲客軒落腳。

錢貴廣於她,不過跳樑小醜,旁人蛆嚼的話,更是無關痛癢。

只是那位公子......隱月一頓,腦中浮現出解袍遞過,擋在她身前為她據理力爭的那個人。

——賞曲本是雅事,諸位慕名來聽,卻言行粗魯,咬群的騾子似的對一位琵琶聖手,這就是諸位的教養?

——倘若諸位聽曲是抱著這樣的心思,不若回去割了耳朵喂家畜,倒還顯出幾分用處!

“隱月,隱月?你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發熱了?”暮雲伸出手探她額頭。

作者有話說:

感覺全哥兒是那種長大後被媳婦打還傻笑害羞覺得媳婦真疼他的人(笑)

——

快入V啦!今天開始日更到入V,每日0點前必更新,入V當天三章合一(1w字左右),V後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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