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102章 二合一
清脆的啪啪聲下來。
如瘦猴的男人臉上已經有了四根清晰的紅色指痕印。
嗯。
江梨已經看懵了。o((⊙﹏⊙))o
當然, 這種事不明白原委,她肯定是不能插手的。
看病現場突然發生這麼個事,離得近的人都沒來的及按住吵架的兩人。
好不容易,畜牧隊的蘇隊長才把人分開, 看著女人拿把殺豬刀換來換去, 直接就把刀給搶了扔地上, 語重心長:“蔚虹,萬事不要激動, 先搞清楚事情再動氣也不遲。”
另一個幫著拉架的男同志也趕緊幫著說話:“就是, 蔚虹不是我說你,齊四一天到晚都在放羊, 哪有時間去搞女人,她們也不嫌齊四一身羊羶味臭的慌。”
話一落, 眾人就哈哈大笑。
蔚虹可不管這個,她只管自家的男人就是變了。
她紅著一雙眼,看著領導在,也顧不上人多不多, 哽咽著直接就訴上了苦:“蘇隊長, 您是不知道,這該死的,這麼些天都跟我分房睡, 就算我去找他, 他也不搭理我。”
蔚虹這麼說, 都是有原因的。
齊四一向就性|欲|強,他又愛顯擺這事,傳的整個大隊都知道。
沒兩天就要抓著媳婦鬧騰一回。
這下卻能忍住這麼多天不碰媳婦,不是有鬼就怪了。
很快, 就有人笑他。
“齊四,你快老實交代,這段日子的糧都交哪去了。”
“就是,怪不得你媳婦懷疑你。要說你這沒鬼,我都不信!”
被大傢伙一鬧,齊四是又痛又氣,臉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頂著巴掌印,他苦笑:“真沒有,我哪有那閒工夫。”
說完,齊四趕快一把拽過蔚虹,好聲好氣:“你個娘們,老子沒幹過的事,你怎麼淨往我頭上安。”
“再說,我要真在外邊偷人……”齊四哭喪著臉,“我還能這麼難受?”
話音一落,全場又是大笑。
蔚虹可沒那麼好哄,結婚這麼多年,齊四還是頭一回這麼反常。這些日子,她一個人對著漆黑的房間左思右想,把所有最壞的後果都想了一個遍。
“哼,是個鬼都知道搞破鞋要藏著,你能和我說?等會,我倒是要好好問問醫生,你的身體是個甚麼情況。”
都說厲害的中醫,一把脈都能知道病人昨天吃的甚麼東西。
要真診脈出甚麼,蔚虹就一刀把這個男人的命根給斬咯!
齊四還想要解釋,忽然,襠部又是一陣鑽心的痛,他捂著檔,差點沒站穩跪地上,額頭冒大汗,唇色痛的慘白。
蔚虹看他這樣,下意識想扶著人,可想了想又忍住了。
“痛,好痛啊!”齊四捂著襠部,雙腳岔開走路,急的向江梨求救,當看到是女同志時,他一愣。
緊跟著劇痛再一次襲來。
齊四再也受不了,心一橫:“醫生趕緊給我看看,真是痛死人了。”
他也不想找女同志看病,可他來的晚,徐子期那邊還有好多小孩在領糖丸,他只能找人稍微少些的江梨這邊排。
江梨想了想,看向徐子期,“你能幫個忙嗎?先帶他找個房間做個初步檢查,看看是不是真有問題。”
徐子期當然明白,他給病人開完藥,站起來順勢把醫療箱蓋上,“沒問題,我先帶他去看看。”
大家都看出來齊四好像真的很痛,都是一個大隊的人,誰也沒有多話說。
齊四就這麼扒著腿跟著徐子期進了大隊部,沒多久,兩人再度出來。
徐子期神色不大好,欲言又止。
江梨便問:“情況怎麼樣?”
徐子期看了一眼齊四,低聲道:“患者的一側睪|丸明顯腫大,陰囊無破口,但緊繃發亮、發紅。”
同樣身為男人,徐子期當然懂齊四的痛,掃到痛不欲生的齊四,他忍不住跟著打了個抖:“不像性病,也不太像是外傷造成。”
如果是被外力撞的,那應該又是另一番樣子。
江梨沉思下來。
這就奇怪了。
不是外傷,那就有可能是身體內部的問題。
她想了想,讓一直捂著檔的齊四在桌前坐下,從醫療箱拿出溫度計遞過去,“左手夾著,右手放上來。”
桌面上是一個早已擺好的脈枕。
齊四聽話照做,伸出胳膊放在枕上。
江梨兩指並落在脈上,診了一會兒,秀眉微蹙。
徐子期因為好奇這個病例,也暫緩了手頭的事,跟著過來看,見江梨不說話,便問:“小梨,情況怎麼樣?”
江梨側著頭:“脈象沉緊弦澀,如按弓弦,往來滯澀不暢。乃寒溼深伏經絡,疫毒下注厥陰肝經,氣滯血瘀凝滯下焦。”
“不是甚麼好脈象。”
此話一出,原本低頭忍痛的齊四猛的抬頭,說話的聲音都開始發抖,“江醫生,我,我這該不會是甚麼大病吧?”
江梨沒回,反問: “疼痛情況有多久了?”
齊四痛的一直抽氣,蜷縮著身體趴在桌上,另一隻手在桌下就按著□□,想能止止痛:“五六天了,我一開始也沒當回事,以為就是趕羊的時候跑太快甩到了。”
“結果後面越來越痛……”
江梨抽出他的體溫計,對著光一看,果然如此。
她將體溫計放回醫療箱,一直等在旁邊的關曉悅上過課知道要消毒,就找酒精又將體溫計擦了一遍。
江梨開啟鋼筆,往病案上記錄:“37度8,發燒的情況有幾天了?”
這一問,直接就給齊四問傻了。
“啊,發燒?我發燒了?我也不知道有幾天,但是最近這四五天,身上都是痠痛的。”
齊四身體一向都算好,自從長大成人,就沒有發過燒。自己也迷糊著,壓根不知道自己一直在發燒。
旁邊的蔚虹再也忍不住,伸手一摸,皺眉:“還真發燒了。”
江梨問了一些情況,大概判斷了下:“應該是燒了有個三四天了。”
燒了三四天!
這在島上,發燒連續幾天不退,那可是個大事。
前陣子,齊四的一個親戚就是連續燒了一個星期,他以為沒事硬扛著,結果最後死了。
齊四越想越難受,因為恐懼,手哆嗦的慌:“完了,我這肯定是得了大病,媳婦啊。要是我死了,你一個人就帶著兒子改嫁吧。”
蔚虹見自家男人的慘狀,知道這回真不是因為其他女人的事,新咯噔一下,“你胡說甚麼,好好活著要我改甚麼嫁!”
說完,她緊張的看向江梨:“江醫……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梨經過檢查,已經大概知道怎麼回事。
她放下筆,直視齊四:“這幾天,你是不是吃過感染了布病的羊?”
布病,西醫角度稱之為布魯氏菌病。
民間又叫羊瘟、懶漢病。
顧名思義,人在感染布病後,身體會快速的消瘦,變得無力,長期反覆低燒,全身關節痠痛、腰背痛、乏力。
還有一個最明顯的症狀,男士感染後會出現睪|丸痛。
齊四的所有症狀,都和感染布病一模一樣。
話音一落,原本嘈雜的現場立刻安靜下來。
有幾個人交頭接耳,完了以後,就質問。
“齊四,你該不會真的偷吃大隊的羊了吧。”
齊四原本疼的意識都模糊了,忽然一個激靈醒了過來,急著反駁:“誰吃大隊羊,我可沒吃!你們可別亂冤枉人!不信,你們就去羊圈查一查,一共29頭,對著數呢。”
這年頭,大隊上的羊都屬於集體資產,大傢伙就等著逢年過節殺了好分肉。
齊四是畜牧隊的放羊倌,因為肩負守衛全隊肉票的擔子,責任重大,光是工分就比普通下地的多不少。
他要是敢監守自盜,那可是重罪!
蔚虹一聽這話,就想起前些日子,齊四帶回的羊肉。
她臉色驟然一白,神情瞬間侷促慌亂起來,眼神躲閃閃爍,不敢直視江梨,手指緊張地攥著衣角,滿臉難堪又羞愧:“小江醫生…… 我男人那地方疼,怎麼會跟羊有關係啊…… 是不是,是不是你真的弄錯了?”
江梨搖頭:“齊四的症狀肯定是感染了布病。”
說著,她定定看著明顯心虛的齊四,“如果你不說實話,我沒有辦法確認病情,不好給你用藥,耽誤的是你自己的身體。”
得了布病不治療,雖然死不了,但是急性期如果拖到慢性期,就會產生許多併發症。
“嚴重關節炎、脊椎炎、心內膜炎、腦膜炎,這些併發症都是能要命的。你的睪|丸也會痛一輩子。”
隨著一個個併發症說出來,齊四的腦袋就越來越低,肩膀也看著一直顫。
“儘早治,身體恢復的快,如果治晚了,你得難受一輩子。我希望你想清楚。”
說完,江梨又看向前方一個個好奇探頭的群眾,“還有,布病在羊群具有毀滅性的傳染,一旦擴散開,會導致大面積的羊群死亡,我建議你們大隊還是得謹慎一點,最好是馬上能夠開始排查。”
這話一出,大家內心又是咯噔一下。
布病,他們聽說過,政府之前派了人下來宣傳。
說得了布病的瘟羊要就地掩埋,不能吃。
這眼看馬上就颱風了,後邊緊跟著就是禁漁期,大隊沒有肉源補充營養,只能殺羊,這要是真感染,整個大隊的口糧都完了。
就在大家驚慌時,一道聲音傳了出來。
“齊四沒有說謊。”
一開始幫忙阻止蔚虹打齊四的中年男人說了話,“我就是負責管畜牧隊的隊長,昨天剛數過羊圈,一頭也沒少。小江醫生,你是不是弄錯了?”
蘇隊長皺眉。
原本,彭珍將這個女醫生吹的神乎其神時,他就懷疑過,甚麼老師,甚麼神醫,亂七八糟的。
這當眾說羊的事,不就是想說他們畜牧大隊的不負責任?
他這個畜牧隊長還要不要乾了。
關曉悅見蘇隊長不信,著急的從桌後出來:“蘇叔叔,江老師很厲害的,她只要確定的病從來就沒有出過錯。”
關曉悅雖然跟著江梨的時間不長,可在仁民醫院發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裡。
那些得了重症的病人,在江梨接手後,真的一個個身體都慢慢變好。
關曉悅將所見所聞說完,臉上都是急色:“蘇叔叔,你還是派人去看看羊圈吧。要真是羊出了問題,就真麻煩了。”
蘇隊長沉吟了會兒。
到底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女孩,蘇隊長想了想,嘆氣,決定還是親自派人去看一看。
“行,叔就聽你的。”說著,蘇隊長看向江梨,“雖然,我不知道齊四得的到底是甚麼病,但絕不可能是布病。”
“羊圈,我每天都會去轉一圈,要真有羊瘟,我身為隊長絕對第一時間就發現了。”
江梨笑了笑:“沒有羊瘟當然是最好的事。”
話落,她也不再理會幾人,讓齊四在旁邊稍等,她繼續給下一個人看病。
沒多久。
被派去的人回來打報告,他望著江梨,又望著在場的群眾,一臉的欲言又止。
蘇隊長呵斥:“趕緊說啊,到底甚麼情況。”
那人為難道:“羊圈確實沒少羊。就是奇怪……我們羊圈一共有五隻母羊待產,但現在只剩了四隻……”
“甚麼!”蘇隊長一聽待產的母羊少了,頓時就急了起來。
隊裡的每一隻羊都很重要,懷了小羊羔的母羊就更加珍貴。現在羊的總數沒少,懷孕的母羊卻消失了一個,就證明其中有一頭羊早產了。
“齊四,小羊羔生哪去了!”蘇隊長氣的直接去拎齊四的肩膀,“趕緊給我老實交代!”
齊四哆哆嗦嗦道:“我,我也不知道,那麼多羊,我哪能時時刻刻盯著。隊長,你不會真以為我藏起來了吧?”
“不到三個月,真產下來,也活不了啊……”
之前母羊早產,大隊上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蘇隊長雖然生氣,可事到如今再痛惜也沒有了辦法,想起那可能就是因為照料而早產的小羊,他咬牙:“齊四,你放羊不好好看羊,等會就去扣你工分!”
眼下,扣工分倒是成了小事。
齊四見矇混過了關,剛想鬆口氣。
就有一個人著急忙慌跑了過來,鞋子都跑掉了一隻,他是羊圈的飼養員,專門負責每天給羊殺草餵食。
“蘇隊長。”來人喘氣不贏,手指著羊圈方向,“不好了,羊圈,羊圈有頭羊病死了!就是先前那頭懷孕的母羊。”
訊息一出。
蘇隊長面容一震,還來不及反應,旁邊的蔚虹一臉急色拍在了齊四後邊,“都甚麼時候了,你還瞞著,隊上要處罰就處罰,還能有命重要?”
齊四聽見母羊已死,心中的僥倖瞬間被一掃而空,怕的手腳同時都在抖,主動到江梨跟前,耷拉著頭承認:“江,江醫生。我,我確實吃了小羊羔……”
“不過,它剛生下就斷了氣。”
當時齊四正趕著黑山羊在山腳吃草,誰知道那頭母羊會突然早產,那渾身粘液的小羊羔剛生下來就斷了氣。
這個年頭,一點葷腥都是稀罕物。他雖說在畜牧大隊是能掙不少個公分,可這送上門的肉,誰不眼饞?
他這才起了壞念頭,偷偷帶回了家……
“我當時想著,正好隊上懷孕的母羊多,這事應該沒人發現,誰能知道會這麼倒黴……”
而且,齊四也早就想好了先前的那套說辭,知道蘇隊長肯定不會追究。
江梨聽完以後,點頭:“那就沒錯了,因為母羊感染了布病,小羊是第一個活不下來的。”
這回,有了鐵板釘釘的事實,蘇隊長再不想承認都不行,雖然布病不會人傳人,可在羊群傳染性極其強,一頭病羊就可以傳染給一整群。
蘇隊長不敢再耽誤,趕緊帶著人就去公社請獸醫。
因為布病的處理複雜,需要四環素+注射鏈黴素,雙管齊下才能徹底治好。
江梨這兩種藥帶的不多,只能先給齊四先用上一輪,然後開了七天的中藥,並囑咐齊四明天要親自去一趟衛生院拿藥。
齊四紮了針止痛,總算覺得人活過來能喘口氣了,十分感激江梨,“江醫生,這事真的太謝謝你了,就是……”
他話到一半,又難言出口。
蔚虹看著自家男人吞吞吐吐的就難受,趕緊張嘴:“江醫生,他啊,就是想問得了這個病會不會對那裡造成影響。”
話一出,全場鬨堂大笑,有人扯著脖子喊。
“活該,誰讓你偷偷吃獨食,這下吃出問題來了吧?”
“齊四,看你下回還敢不敢!”
齊四面色漲的通紅,連忙站起擺手:“這回啊,大家要罰就罰,我齊四絕無二話。”
說完,他又不好意思的看向江梨。
江梨寫完病案,蓋上本子:“放心吧,規範治療幾乎沒有影響。”
齊四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因為齊四的老婆和兒子都吃了帶病菌的羊肉,蔚虹帶著孩子都來做了檢查,確認沒事,她才鬆口氣:“江醫生,我們都吃了這帶病菌的肉,怎麼齊四有事,我們都沒事?”
江梨:“一個是因為你們運氣好,恰好肉都煮爛了。二個呢。”
江梨掃了一眼齊四手掌上的傷口,指了指,“處理羊的時候,病菌透過傷口感染了。”
齊四舉起手一看,果然就發現手側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的一道口子,他嘆了一口氣:“唉,這就貪心了一回,差點就把命給丟了。”
蔚虹也紅著臉說:“以後啊,這損害集體的事我們可再也不敢幹了。”
虧她還以為齊四,是在外面惹了風流債。
齊四的病看完,恰好公社的獸醫到了。
等獸醫檢查完確認了病羊就是得了布病,馬上就安排人對羊圈進行消殺,將感染輕微症狀的和沒有感染的羊群隔離開。
以最快的速度,降低了大隊的損失。
訊息傳過來,全場都佩服不已,好幾個人都衝江梨豎大拇指。
“這小姑娘,別看年輕,是真有本事啊。”
“之前不就有一個公社的羊因為布病全死了,鬧了好幾年都沒敢養羊。”
“要我說,這齊四的事也別上報了,他病這麼一場也算受了罰。”
“對啊,要不是他病,這布病的事還查不出來呢。”
羊群得布病一開始都是悄無聲息的,等到他們發覺不對,估計羊都死了差不多了。
關曉悅聽著誇江梨的話,驕傲得不行:“以後你們可以找我給你們看病啊,都說名師出高徒,我以後肯定會努力趕上江老師的。”
其他人原本正怵這新政策呢。
女大夫,誰知道會不會看病。
現在有了江梨在前,隊上的人也跟著對關曉悅改了觀,連忙約好下一次就去她那看。
這邊。
等看完現場的病人,紅色的夕陽已經出來。
江梨又揹著醫藥箱按著資料,去了大隊上幾個活動不便的老人家。
等給最後一個老人開完藥,江梨揹著藥箱要離開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江梨看過去,只見一個男人在旁人的攙扶下,表情痛苦的拖著腿進了屋子。
江梨認出了對方,驚訝:“耿站長?”
目光往下一掃,她隱隱吸了一口氣。
耿站長雙腿腫得粗脹發亮,活像兩根飽滿的白蘿蔔,腿上密密麻麻貼滿了祛風除溼的黑膏藥,卻無半點作用。
後面又進來幾個人,腿上也全都是膏藥。
徐子期一看就知道,用的膏藥是衛生院他和老師之前做出來的。
作者有話說: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