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章 一更
碼頭正是人多的地方, 很快就有其他大隊的人認出了廖海兒。
“這不是廖家的閨女麼?”
“我就說她怎麼突然就跑回白沙島,感情是殺人了!”
“這殺了人怎麼還能當大夫!”
“不行,嚴重抗議殺人犯大夫,我要向大隊長反應!”
黃松一路從廣城趕到白沙島已經兩天, 天氣炎熱, 他也懶得洗澡, 現在全身上下都是一股極重的臭味,踏著塑膠拖鞋板的腳脖子一圈黑印, 緊緊抓著廖海兒的手不肯放, 拖著一條殘腿:“走!現在就和我去公安局。”
廖家人也在現場。
廖志強得知他好妹妹在廣城乾的‘好事’,就立馬心上一記, 就帶著黃松堵到了碼頭來,他看著江梨要過去, 趕緊跑到廖海兒另一頭緊緊抓住她的另一隻胳膊,生怕人跑掉:“我就知道你今天培訓完會回來。”
廖海兒看著從小一起長大的大哥,竟然選擇幫外人,一雙眼睛通紅哀求:“大哥, 放過我……”
廖志強冷笑, 他看著周圍的人壓低了聲音:“放過你?之前爸爸中風,只是讓你掏個錢看病,你一分也不掏, 現在想讓我放過你?做夢!”
“我可告訴你, 你和黃松離婚這個事廖家不認。說甚麼, 你也得跟他回去!”
他根本不在乎廖海兒跟著黃松會不會繼續受虐待,會不會受苦。
只要黃松不逼著他們廖家要回彩禮,廖海兒怎麼樣,關他們甚麼事!
黃松也眯緊眼睛, 緊抓著廖海兒的手,用極低的陰狠聲音威脅:“廖海兒,我可告訴你,先前你捅我的那一刀可差點真就要了我的命,這事海城的人都知道,我要是去公安局告你,你這牢房吃定了!”
“殺人可是要吃槍子的重罪!你要是不想死,就乖乖和我回去打結婚證。”
黃松自從和廖海兒離婚後,一開始也想著還能再找一戶好人家,可在廣城,他的名聲早就爛透了,根本沒有一個女同志願意嫁他!
家裡的父母也著急,天天抓著他逼。
黃松實在是被逼的煩了,這才動了找回廖海兒的念頭。
廖海兒總算知道了黃松的算盤,她常年被家暴,那拳拳揮向她腦袋的重拳,那條條印在□□,撕裂出一道道血印的傷口,都已經讓身體形成了下意識的恐懼,就連頭髮絲都在顫抖著。
可這一刻,廖海兒勇敢抬起了頭,忍著全身的輕顫直視著眼前這個惡魔,朝黃松吐了一口唾沫:“你做夢!我就算死也絕對不讓你得逞!”
黃松抬手,摸下臉上的唾沫,冷笑:“好,好啊!寧願死也不肯和我好好過日子是吧?我就讓你如願!”
話落,他狠狠一推廖海兒,“公安局去!”
江梨滿臉急色,抬腳想要過去攔人,廖海兒衝她搖了搖頭。
女孩滿臉淚水,努力朝她笑了笑:“謝謝你給我一段最美的夢,我就算是死也已經知足。”
廖海兒知道,當她被黃松打到快死,瀕臨死亡拼盡力氣抓起的那把匕首,也一定會把她送進無邊的地獄。
看到凶神惡煞的黃松倒在血泊時,廖海兒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
她好開心,縱使這一段自由獲得的時間並不長,她也覺得這輩子,她活過了。
殺人,她不後悔。
江梨望著離開的三人,稍稍冷靜了下,結合剛剛三人爭論的話語想了一下。
她是絕不可能相信廖海兒會殺人的。明明解剖青蛙的時候,廖海兒拿著刀的手都在一直顫抖,如果不是在絕境怎麼可能敢反殺。
一切都還有機會。
江梨也不在碼頭逗留,直接就到了衛生院。
衛生院的人早就知道江梨今天要回來,林念春一大早就去菜站買了一隻雞,還讓鍾瑜在院門口的椰子樹,用特種的長竹鉤摘了兩個椰子,準備燉椰子雞給江梨好好補補身體。
她正端著大鐵鍋從廚房出來倒洗鍋水,這水剛潑出去,抬頭就看見臺階上回來的江梨,雙眼一喜,趕緊超衛生院喊:“你們快出來看看,小梨回來了!”
正是中午休息的時候,衛生院都沒了甚麼人,大家都在辦公室聊天,聽到喊聲,個個就開心的竄出來。
章鴻福雙手背後繞著江梨轉了一圈,臉上盪漾著笑:“哎呀,鍾院長你看看咱們小梨,這當過老師的人是不一樣啊,這嚴肅的小表情,讓小孩看見,準得好好學。”
鍾榆也笑,正準備好好接話呢,就看見神情嚴肅的江梨說了一句。
“海兒被他前夫以殺人罪送去了公安局。”
一句話落下,眾人原本快樂的氛圍瞬間被沖走。
辦公室裡,鍾榆點了一根菸,沉著臉雙指併攏敲著桌子。章鴻福雙手背後在辦公室走來走去。
林念春圍裙還沒脫下,坐在桌邊,一遍遍用手帕擦著眼睛:“這海兒怎麼就這麼招人心疼,這……這麼大的事,還一直藏在心底,她怎麼這麼傻。”
鍾蓉蓉也紅著眼睛:“那可是故意殺人,海兒姐說出來才是傻呢!”
她們與廖海兒朝夕相處,平時海兒管著廚房的事,飯菜都是一向緊著衛生院的人,自己總是吃的鍋底的飯。
她總說大家工作辛苦,不吃飽就沒力氣幹活。
可海兒就不辛苦嗎?每天是全院起的最早的一個,要去菜站買菜,要打掃衛生全院的衛生,還包攬了清洗菜切菜的工作。
有好幾次,鍾蓉蓉都看到海兒偷偷的一連喝兩大杯水充飢。
這麼好的海兒,這麼為大家著想的海兒,早就已經是衛生院的一份子。
她們早就把海兒當成了家人。
“殺甚麼人,這惡人不是沒死嗎?還活著好好的,人沒死就不算殺人!”林念春可不認這點,氣憤的臉都紅了起來,“再說,憑甚麼那惡人打海兒就有理?你們是沒看海兒身上的傷,真不知道是過的甚麼日子。”
林念春想到這點,心都還在抽的疼,“海兒差點都要被打死了,她要是沒捅刀子,說不定早就是一具涼透的屍體,她只是想活下去,有甚麼罪!”
“對!念春說的沒錯。”鍾榆沉著臉,將菸頭熄滅。
自從幾年前的變革,如今早已沒有律師這個職業,可沒有律師能幫申訴,還有公社調解糾紛的幹事。
總有人能理這檔事。
鍾瑜跟站起來:“我現在就去找公社的調解幹事去公安局一趟,看看能不能全力保下海兒。”
這話一出,大家心又是一沉。
這個年頭,只要拿了刀子見了紅就是大事,輿論幾乎是一面倒,找調解幹事就算想要全部免罪,也很難。
廖海兒很可能最後的結果還是要坐牢。
江梨也跟著起來,面色凝重:“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要試一試,就算最後結果是要坐牢,也比槍|決要好。”
當然,她不想看到最後的結果,如今腦子裡也只有一個方法可以試試。
但不管怎麼樣,都要試。
等江梨和鍾瑜離開,一向不信鬼神的林念春回了房間,親自朝牆上貼著的觀世音相跪下。
林念春雙手合十,哽咽:“菩薩啊,如果你真的有靈,求求你保佑海兒度過這一難關吧。”
保佑她脫離苦海,保佑她免除牢獄之災,就讓一切折磨和報應都應在惡人身上吧。
作者有話說:剛卡出來,今天寫的少,明天會多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