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89章 三合一
江梨望著桌上一連排的立功本, 有點懵。
程景川常年握槍、佈滿薄繭的手掌,此刻攥得全是汗水,軍帽下俊冷的臉卻看不出半分情緒。
他的喉嚨上下滾動,嗓音沙啞。
“江同志, 或許對我的情況並不太瞭解。”
生平首次, 程景川竟然在慶幸, 慶幸他不怕死,肯吃苦, 眼下才有足夠的軍功傍身掙了個不錯的前程。
如若不然, 他憑甚麼和其他人爭?
“我今年26歲,任白沙島守備區一零團團長 , 身高一米八九,體重八十二公斤, 每月工資一百五十八元。家中人口關係簡單,父親前兩年剛從北城軍區下退,母親任職北城解放軍文工團團長。他們日後都有退休工資,無養老壓力。”
此時, 不遠的飯桌旁有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圍坐著, 文明遠彎著腰拿個大碗擋住半張臉,一雙眼睛露在外邊裝滿了八卦。
“嘬嘬嘬,老程這姿態放的夠低啊。”
“來來來, 我們打個賭, 你們猜老程這結婚報告甚麼時候能打上?”
石振山快速從褲兜掏出五塊錢放桌上, 關注前方的動靜,壓低了聲音:“你說,就我們幫老程調查的那些相親的男同志,哪個條件能趕上老程?江同志不是醫生麼?醫生都足夠理智, ”
郭鐵軍也跟著點頭:“我覺得只要人答應,按老程的速度肯定是越快越好。”
文明遠卻覺得不一定,神秘兮兮的笑著搖頭:“你們啊,還是不懂,這甚麼時候能打結婚證,得聽江梨妹子的。”
首先,人家就得同意吧。
沒看到老程已經切換作戰狀態了啊?手心估計都冒汗了。
這邊是在歡樂的吃瓜三人組,那邊的程景川卻處於冰火兩重天中。
男人深沉的視線緊緊鎖定著女孩,喉結上下滾動著。
“如若江同志沒有喜歡的物件,不妨接受我。良禽擇木而棲,比起一段不穩定的自由戀愛,喪失物質基礎的生活。我有信心能給江同志更好的未來。”
言外之意,程景川已經不動聲色把先前相親的男同志都損了一遍。
就差沒直接開口說都是垃圾了。
江梨終於反應過來,看著程景川繃著的下頜,嚴肅到彷彿隨時要上戰場的緊張氣氛,白皙的小臉上浮現笑意,兩眼彎彎。
“你原來喜歡我?”
男人依舊腰背挺得如標槍般筆直,正襟危坐,軍裝領口扣得嚴絲合縫,聽見這話,他凌厲的眉峰瞬間軟了下來,連周身的冷冽氣場都跟著卸了大半。
“大膽點,我非常戀慕你。”
江梨雙手支起託著下巴,兩眼彎彎,“為甚麼之前不說?非要等到我要相親才說?如果你早點告訴我,說不定真會答應你呢?”
一想起被退回的軍功紀念品,程景川那張素來冷硬如寒鐵的俊朗面龐上,猝不及防掠過一抹無奈的苦笑。
在軍區,送姑娘自己掙的軍功紀念品幾乎就等同於告白了,他以為江梨會懂,會明白。
江梨小聲驚呼,“所以,你以為我把紀念品還給你,是在委婉的拒絕你?”
對面的男人沒有說話。
江梨知道自己猜對了,哭笑不得:“那可是一等功的紀念品啊,你們軍區都沒幾個人有吧?”
別計程車兵都是拿命愛惜的,他倒是好,當定情信物就給送了。
以為江梨還是有所顧慮。
程景川粗糙的指腹,摩挲著軍褲,談判的話術遊刃有餘,“江同志暫時不喜歡我沒關係,感情可以在婚後慢慢培養。論條件,整個軍區找不到比我條件更優渥的人,與其和他們去周旋,不如託付給我。”
他循循善誘。
“江同志如果覺得養弟妹壓力大……”程景川手指點了點被壓在立功本下的存摺,“這裡面有七千塊錢。”
都是他這些年一分一毫攢下來的,其中還包含不少各項軍功的獎勵。
“婚後會連同工資一起上交,我會承擔起一個男人應該承擔的責任。”
話落,程景川似想起甚麼,軍帽下的臉驟然一冷,垂眸往旁掃了一眼。
李鵬正趴在地上,四肢並用一點點往外挪,被程景川冰冷的目光釘在原處,暗罵倒黴。
他哪裡能想到,離開北城回了老家還能遇見當年大院的煞神。
想起從小捱過的程景川的拳頭,李鵬就不禁身子發抖。
李鵬皮笑肉不笑:“川……川哥,誤會,這真是個誤會,要我知道江梨是嫂子,你就算給我十個膽,我也絕對不敢過來相親啊……”
程景川收回冰冷的目光,毫不留情:“與這種酒囊飯袋的蠢貨,絕不一樣。”
陽光正好,兩人坐的桌緊挨著大窗,暖陽透過厚實的玻璃落下,絨絨地裹著少女纖細的身形,肌膚白得透亮,髮絲泛著軟光,安靜坐著便又純又媚,讓人移不開眼。
程景川早已準備無數套的說辭,打算說服不了,就拖著她在這打一輩子持久仗。
忽然,一句話清軟的話語落下。
“誰說,我不喜歡你?”
程景川倏地抬眼望過去,喉結狠狠滾了一圈,緊抿的唇線繃得發僵,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發顫:“你再說一遍。”
江梨兩眼彎彎,粉潤的唇揚起笑:“我說,我也喜歡你啊。”
江梨剛剛已經利用空隙,將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她對程景川是有好感的,既然有好感,為甚麼不往前更進一步呢?
不過……
“有些事吧,咱們得先約法三章。”江梨主動挪近,伸手輕輕拉過男人放在膝上的手。他手掌寬大,指節分明,掌心帶著薄硬的繭,沉穩有力,透著軍人獨有的硬朗力道。
她揚起溫潤的眼眸,彎了彎:“就是,可不可以只處物件,不結婚啊?”
旁邊的飯桌三個人齊齊倒地。
石振山震驚:“江同志也太語出驚人了些,都說不以結婚為目的戀愛是在耍流氓。”
石振山光是想想都很難接受。
郭鐵軍接話:“這老程能同意啊?”
“你們看唄。”文明遠一副遊刃有餘的態度,雙手抱胸抬了抬下巴,“我說中了吧。你們就說,老程能不能打結婚證,是不是得聽江梨妹子的。”
還同不同意?
怕不是老程得上趕著同意,一分一秒都不帶猶豫的。
程景川掌心粗糲,裹著她細膩柔軟的手,原本緊繃到發顫的心,瞬間被這團溫軟熨帖,一股細密的熱意順著指尖竄上來,連呼吸都沉了幾分。
“處一輩子,永遠不結婚都成。只要你……”他頓了頓,落下一句沙啞的話,“願意留位置給我。”
江梨覺得整個人都被程景川灼熱的視線燙傷了,有點不好意思的低首:“倒也不是不結婚,就是目前反正沒辦法結。”
不論甚麼時候,她一直都是個事業心很強的人。
她要考大學,還有兩個弟弟妹妹還沒長大,她的責任很重,絕不可能就眼下就能結婚。
再加上江家還沒平反……
想到這個事,江梨又擔憂起來,她記得好像成分這種問題在軍隊好像會影響升職。
她抬頭,想要悄悄看一下,卻發現程景川的眸子對著她就一直沒有移開過。
將擔憂說出,江梨就想鬆開手想給對方一點思考的時間,可剛鬆開一點,立刻又被他粗糙的掌心反過來牢牢攥住,力道不容她掙脫。
“這個問題,我現在就可以給你答案。”
江梨抬眸,對上男人的眼。
程景川冷冽的眉眼鬆動,唇角微勾:“江同志,我很認真的向你報告,前途,沒有你重要。”
言短意骸。
江梨的心流進來一股暖流,她沒有想到一向老幹部的程景川,可以說出這麼動聽的情話。
“砰!!”
兩人同時望去,這才發現文明遠把碗打壞了,正手足無措的把地上打破的碎瓷片撿起來。
等文明遠放好碎片,三個人齊齊向江梨敬禮,聲音震天。
“嫂子好!”
兩人剛確定關係,江梨也沒甚麼不好意思的,彎了彎眼睛:“你們好,下次見面給你們準備禮物哈。”
“客氣了客氣了。”文明遠哈哈大笑,走過來,錘了錘程景川的胸膛,“可以啊老程,以後江梨妹子就和我們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石振山趕緊踹文明遠一腳,嬉皮笑臉:“還妹子呢,得正式改口叫嫂子了!”
文明遠卻直接上手把石振山和郭鐵軍的錢收進口袋,得瑟道:“我贏了哈。”
石振山無奈的看了一眼不爭氣的程景川,揮手:“行行行,你贏了。”
他原先還琢磨著,老程怎麼也得硬氣一回,好歹問出個板上釘釘的結婚日子,給自己爭個落腳的準話。誰成想啊,這平日在團裡那是說一不二,閻王似的沒人敢惹,結果一處上物件,直接成了軟麵糰,物件說啥就是啥。
忽然,郭鐵軍將想偷偷溜出門的李鵬,一把拽了回來,兩眉一夾,冷著臉:“老程!這個人怎麼處理!”
郭鐵軍的力氣本就大,被這麼一晃,李鵬差點嚇跪在地上。
李鵬在北城的底細程景川全部都清楚,一旦告發他,他連白沙島都混不下去。
李鵬雙手合十苦苦哀求:“川哥,看咱倆從小就是一個大院長大的份上,您高抬貴手把我當個屁放了。我保證以後都遵紀守法,給條活路吧。”
程景川冷冷凝視著他,“要活路?你仗著李師長是你父親,糾纏軍區女幹事,偽造曖昧信件汙衊對方作風問題,讓多名普通家庭女孩名聲盡毀,被迫調離北城。”
“一樁樁,一件件,那些被影響過的人,她們要不要活路?”
這麼多年,李鵬借父親的職權濫用特權,誰不順從就動用父親關係,在北城耍橫,沒人敢管。
石振山也曾聽過他的事,冷哼:“這種禍害不除,遲早還要危害社會,我們去給他單位參一本。”
李鵬求饒:“別別別,這份工作要再丟了,就再也沒有單位敢要我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騷動,何彩英帶著海防辦事處的人著急進來,指著李鵬破口大罵:“同志,就是他隱瞞自己的資訊在你們單位工作。”
海防辦事處的主任一路火急火燎的趕過來,拿著從北城緊急調出來的資料,立即就把想要爭辯的李鵬給押走了。
何彩英聯想北城送過來的資料,李鵬有多條調戲、汙衊女同志清白的罪行,嚇得要命,趕緊扯著江梨的衣袖將人上上下下檢視一遍。
“沒事吧?天殺的,要不是有個士兵和我報告李鵬的問題,我還真讓他們這對姑侄給騙了!”
江梨早已經發現了事情不對勁,“放心吧,我沒事,早就發現他不對勁了。”
何彩英滿心愧疚:“這事鬧得,都怪我糊塗,要是真讓這個人渣得逞,我不就真的害了你一輩子。”
想起自己差點築成的大錯,何彩英就怕的夠嗆,當時在家裡聽到彙報的時候,身上陣陣發著冷。
“姐和你保證,下一個肯定不這樣。”
江梨笑了:“彩英姐,不用下一個啦。”
何彩英奇怪:“怎麼了,這個不算,再相一個。”
程景川冷淡道:“因為江同志現在和我在處物件。”
何彩英猛地睜大眼睛,扶著大肚子看著兩人,瞠目結舌:“你們倆……怎麼處上的?”
重點是程景川冷心冷肺,一向都不食人間煙火,好端端的怎麼下了凡,會喜歡姑娘了?
程景川皮笑肉不笑,笑意不達眸底:“這事,還要多謝嫂子,沒有嫂子安排我倆也不能成。”
這話陰陽怪氣的夠厲害。
何彩英心虛的趕緊扶著肚子出去,等出了飯店,她才趕緊嚇得趕緊拍拍心口,“唉喲,衛國的這個兵氣勢怎麼這麼嚇人。”
邊說,她邊往裡看,嘴角卻是怎麼也壓不住的笑意,“早說嘛,早說不就把你往名單上安排了?不過說來,這事誰能想到?”
軍區出了名的冷麵閻王,竟然也有被馴服的一天。
何彩英扶著肚子,腳步生風,臉上是怎麼也藏不住的笑意。
不行,她得趕快把這個好訊息帶回去。
等人都散了場,文明遠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找了個藉口就帶著其他兩人開溜,臨出門還拼命朝程景川擠眉弄眼,讓程景川帶著江梨去好好浪漫浪漫。
兩個人都是頭回處物件,都沒經驗,在外面也不敢正大光明的牽手。
好不容易才晃到天黑,眼看就要到家屬院了,正好路過一片小樹林。
黑燈瞎火的,沒有一點燈光。
程景川的衣襬被輕輕扯了扯,他垂眸,正對上女孩水靈靈的眼,和她那水潤泛光、勾得人心尖發癢的唇。
江梨說:“我想試試。”
程景川喉結一滾,啞聲問:“試甚麼?”
江梨:當然是沒談過戀愛,但是看多了電視,有男朋友了得實操實操啊。
下一瞬,程景川只覺得迎面一股清香,緊跟著軟嫩的唇瓣貼上,不等他反應,又軟又香的舌尖輕輕就抵了進來。
砰的一聲。
就像是一根引燃線點燃了地雷。
程景川清晰地聽見胸膛下激烈敲響的擂鼓,一向冷峻的臉漸漸發起了熱。
腦子裡瞬間炸出一串紀律條文:三大紀律八項注意,作風要正派,要抵制資產階級低階趣味,軍人嚴禁輕浮失度……
他有點不知所措,手不知道該放哪,就在程景川全身僵硬,思考著要如何回覆物件這份熱情時,始作俑者卻已經退離。
那一吻,就像是蜻蜓點水,淺淺試探後就迅速抽離。
見已經徹底呆住紅了臉的程景川,江梨沒忍住噗嗤笑了,白皙的小手在黑夜裡晃的扎眼,揮了揮手,“早點休息,我先回去啦。”
說完,江梨就丟下程景川進了大院。
只剩下黑夜裡依舊熱血下湧,喘著粗氣的程景川,他躺回宿舍的硬板床上生平頭一次失了眠,翻來覆去都睡不著,閉上眼,就是那淺淺的香軟勾住他的悸動,他呼吸不由猛沉幾分,趕緊抓住枕頭蓋在臉上。
在心底狠狠暗罵自己。
程景川,你這是嚴重的思想滑坡!半夜動這種心思,跟流氓行徑有甚麼兩樣!
直到後半夜,程景川才慢慢睡去。
可哪怕入了夢,那截白皙的手臂依舊軟軟纏上他練的剛硬緊實的肌肉,軟糯的嬌嗔貼著耳畔打轉,纏得他連夢裡都潰了守,渾身的血液都跟著燒了起來。
第二天軍號剛響,程景川睜開眼,立即起身掀被子,隨後臉黑了下去。
等文明遠起床的時候,發現程景川的臥鋪竟然已經收拾的乾乾淨淨,被套和床單都不見了,只剩下個疊成豆腐方塊的棉被。
他摸了摸腦袋,四處看:“這人呢。”
話音剛落,就見宿舍門被推開,程景川端著個水盆進來,裡面是洗乾淨的床單被套和……短褲?
二人曬完被套進了軍區。
文明遠還在憋著笑,他總算想明白程景川的一床被子為甚麼都洗了個乾淨,拍了拍程景川的肩膀,“處物件到底不一樣哈,凡事得悠著點。”
程景川淡淡掃了他一眼,“沒物件的人,確實體會不到。”
文明遠:……
說完程景川就進了團部,剩下文明遠摸著受傷的小心臟,暗暗打了自己一個小嘴巴。
文明遠:“讓你多嘴。”
程景川處理了一上午的公務,不管報告做的有多爛,有多少機器要報維修,冷峻的能嚇死人的臉依舊如沐春風。
尤營長進來報告任務,都是軟著腿進來,生平第一次直著出去了!!!
尤營長正感慨呢,剛出去就給二營的黃營長拉住,他臉上都是懼色,不停往辦公室裡看。
“老尤,你跟我交個底,咱團長今天心情怎麼樣?我這揣著二營巡邏漏了點位,腿都軟了,不敢進去啊!”
海島岸防巡邏,有嚴格的固定巡邏路線、強制必到的警戒巡邏點、哨位巡查。設定的點位,全是防區的要害位置,要簽字確保防區無異常、無警戒空白。
換句容易懂的話來說,這些點位全是海島的薄弱位置,是防止其他國家、敵特秘密登島的要位。
上回漏點位,黃營長足足挨罰繞整座島的點位負重訓練,一天就要跑十個圈,好幾十公里呢,足足跑了一個月。
眼看下邊人又出現這種事,黃營長這個頂事的,心都涼了啊。
尤營長正驚奇呢:“頭一回發現咱老大原來還有心情好的時候,你先進去看看。”
“真的?”
“真的,你進去不就知道?”
左右沒了辦法,黃營長抖著腿進去,看著自己完好無缺的出來,震驚的直摸腦袋:“乖乖,只罰我跑五圈,也不用一個月了。”
黃營長邊說,邊探出去看,“今天咱們團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時,一個頭綁絲巾的大嬸牽著一年約二十的女孩神色匆匆進了團部辦公室。
沒多久,就看見兩人被警衛驅逐出來。
鄒大嬸是部隊炊事班班長的妻子,平時沒事就幫著撿些柴燒火,因為組織考慮到他們分隔兩地聚少離多,是看在老班長的份上特別批准的隨軍。
鄒大嬸也一直是仗著這點,覺得自己給軍區立了功勞,能管一個團的飯幾十年,可不就是大功勞?平時在家屬院沒少狐假虎威。
老早鄒大嬸就盯上了自團這個團長,外甥女也早就在信件得知了這個年輕有為的團長,特意和單位請了個假就來了海島,想看看能不能結上這個親。
誰知,一連找了好幾回,都碰不上程團戰的人。
眼下好不容易找到了機會,可剛開口,就被人趕了出來。
“程團長,你反正也是單身,不妨相看相看。我外甥女好著呢,又是高學歷還有個好單位。”
鄒大嬸不肯放棄,一個勁把膚白貌美的外甥女往男人跟前拉,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她從北方來一趟也不容易,就吃個飯的事……”
一番話下來,鄒臘梅無非就是想要道德綁架對方,激發對方的惻隱之心。
女同志特意打扮了一番,扎著個側麻花辮,繩結處還纏了一圈紅絲帶,得到姨媽的暗示,推搡間裝作站不穩就往程景川懷裡撲。
程景川冷著臉,後退一步,眼見避不開,他長手一撈把黃營長拉了過來,女同志撲到了黃營長懷裡。
女同志尖叫一聲,趕緊彈起身。
程景川眸色藏著闇火,因念著劉班長几十年在炊事班任勞任怨的功勞,強忍著怒氣:“黃劍峰!”
黃營長嚇得馬上立正,手指齊並,抵著太陽xue:“到!”
程景川忍著脾氣介紹:“這位是我們團核心骨幹。他年輕,單身,前途無限,是我們團出了名的優秀男青年。”
黃營長為難不已,我我我了半天,可望著自家團長冰冷的臉色,半句話都不敢支吾。
家裡給他介紹相看的女同志一堆呢,可他實在是還不想成家啊。
“鄒大姐不如問問外甥女的意見,看看她有沒有意思。如果沒有,看在劉班長的面上,我可以繼續安排,10團有很多表現優異傑出的同志。”
程景川到這,已經算十分給劉班長的家人面子。
鄒臘梅卻對程景川這推脫行為不滿,她打的就是攀高枝的念頭,這軍區,那頭枝能高的過程團長?光是一個當將軍的爹,就註定他的仕途久遠,哪能去相看那些小嘍囉。
鄒臘梅勉強笑著解釋:“這……哪行,實話和您說,俺外甥女就喜歡你,程團長不是單身嘛?能不能看在俺家老劉為部隊操勞幾十年的份上……”
“不能。”程景川神情冰冷,垂眸:“誰告訴你,我是單身?”
鄒臘梅一愣,她在軍區這麼多年,就沒見程團長和哪個女同志走的近過啊?
忽然,她猛然想起已經被軍隊革職王家那口子的話,臉色一白:“程團長,你該不會真被那狐貍……”
程景川臉一沉,厲聲:“滾出去!”
他本就是槍林彈雨裡打出來的人,一身嗜血煞氣盡數翻湧,駭人至極。
鄒臘梅嚇得雙腿發軟,要不是外甥女扶著,她只想往地上撲騰,還想說話,就已經被警衛員架著往外丟出去,並直接被下達命令,此後不可靠近團部大樓,違抗命令,劉班長就要代她受罰。
黃營長心底嘖嘖嘖,唏噓不已,攀哪根枝不好,偏偏要攀他們團的絕情絕愛枝。
自家團長能對女同志憐香惜玉?黃營長光是想就拼命搖頭。
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
“黃劍鋒!”
一聲厲喝,黃營長立刻回神,手一抬腳一跺,立正氣勢洶洶:“到!”
程景川:“立刻、馬上繞軍區負重跑二十圈!”
“啊?”黃營長哭喪著臉,“不是五圈就夠了嗎?這怎麼圈數還能變多呢。”
明明得罪團長的也不是他啊。
程景川冷沉著臉:“如果明天軍區還沒有我已經處物件的訊息,就再罰二十圈!這是命令!”
“是!”
黃營長應完立刻下樓準備,下樓梯下到一半,猛地反應過來,一句臥槽迴盪在樓梯間。
“團長竟然處物件了?!!!!”
這回太陽是真打西邊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