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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三合一

2026-05-19 作者:陳年奶泡

第82章 第82章 三合一

小小的破舊衛生院門口此時已經堆砌了大箱大箱的藥品。

鍾榆看著藥, 臉上的笑容是怎麼也合不攏,熱情的上前和領導握手:“盼星星盼月亮,這下終於將劉幹事給盼來了。”

劉川身著深藍色的短袖襯衫,臉上架著一副眼鏡, 長相斯文。雖然已經年入四十, 卻極其顯年輕。

他今年剛上任藥物管理局的藥政幹事, 專門負責統計各個衛生院缺乏的藥品,並且和藥物公司一同上海島補充藥物。

劉川想起滿滿一抽屜的催藥信件, 就慚愧異常:“鍾院長, 這事真是對不住您了。”

鍾榆笑著說:“哪裡哪裡,東北的藥品廠發生的事我都聽說了, 組織的困難大家能夠理解。”

鍾榆是一連寄出幾封信沒有迴音後,覺得奇怪, 又寫信前往北城詢問從前的老同學。

這才得知東北幾個製藥大廠同時出事的訊息。

幾個大廠被捲入一場‘奪權、武鬥’的紛爭,工廠裝置被砸,生產線幾乎同時停擺。

這個鬥爭,也導致了大量的藥品停產, 全國上上下下的醫院都陷入了缺藥的困境中。

鍾榆還是笑眯眯的態度, 讓劉川悄悄鬆了一口氣。

劉川嘆氣:“唉,這次事可為難死我了。”

送藥的這些天,劉川人都已經被罵麻了, 越往下邊的衛生院走, 他就越是害怕和緊張。

可劉川也只能生生忍著受氣。

畢竟這次確實也是藥品管理局沒有做好足夠的儲備藥品來應對此次危機, 這才導致的怨聲載道。

見鍾榆態度好,劉川主動從公文包掏出一份藥品清單申請表,遞過去。

既然對方好,他當然也得好。

“鍾院長可以組織醫生一起看看, 看院裡都缺些甚麼藥,這回我都給補充上。”

鍾榆依舊笑眯眯的,沒接,抬手將申請表推了回去:“不用填了,都缺。”

“甚麼?”劉川以為自己聽錯了,驚訝,“我雖然可以多批一些藥,但也不能多這麼多啊。”

哪個醫院的藥庫會全空?這種話說出來,是沒人會信的。

藥材廠的負責人擺明了不相信:“鍾院長,每個衛生院的申報資格都是有限的,你說的這些話,其他衛生院也和我們說過。”

虧他們看著鍾瑜的態度好,還以為他真不一樣。結果還是寧願撒謊也想多要一些藥!

劉川也皺了眉:“我看你還是好好填這張申請表吧。”

面對質疑。鍾榆雙手交握,沒有生氣,反而還是笑眯眯的:“我們衛生院現在確實已經無藥可用。不信,你們就跟我過來吧。”

鍾榆沒多說話,他直接把人帶到藥房,開啟門後,他指了指左邊空蕩蕩的西藥櫃子,然後又走進中藥房,把每一個格子都開啟,每一個格子都空空蕩蕩。

劉幹事看著一貧如洗的藥房,驚訝的半晌合不攏嘴:“你們白沙島醫院這是進老鼠了吧?連顆維生素都沒留下?”

藥材廠的幾個人也面面相覷。

走了這麼多個海島,雖說都缺藥,可真沒有一個有白沙島衛生院這麼誇張的。

藥材廠的人不相信,連忙走進藥房翻找檢視。

其中一個人檢查完,向負責人搖了搖頭,“真沒藥了。”

蔣峙看著空空如也的藥櫃,疑惑起來:“太乾淨了……”

乾淨的讓人生疑。

這時,突然藥材廠的人裡頭迸出一句話。

“誰知道這些藥是不是被特意藏了起來?”

江梨剛巧趕回衛生院,白皙的小臉上原本還帶著馬上要有藥的喜悅,聽到這句話,馬上落了下來。

她與章鴻福對視一眼。

她擰起秀眉,快步過去:“放心,我們衛生院有開方存檔,我保證每一份藥品開支都記錄的明明白白。”

章鴻福也沉眸看向說話的人:“小同志,人要學會為自己說的負責任。”

說話的人目光閃爍:“誰……誰知道你們有沒有撒謊炸我們。”

江梨也懶得和人爭執,和章鴻福一前一後將辦公室封存的開方單拿了出來,足足十個抽屜,一字擺開在藥材廠的人面前。

藥材廠的人看著滿滿的開方單,個個目瞪口呆。

“這……實在是太誇張了。”

如果不算上回診的,幾乎一張藥方單就等同於一個病人,這十個滿滿的抽屜,又何止幾千號人。

劉川翻了下補充藥品的清單,發現上次給白沙島衛生院補充藥品是在六個月前,且補充的藥品量按理來說足夠普通衛生院支撐一年的時間。

可這才半年……白沙島衛生院竟然就已經全部消耗完。

江梨抓著剛剛說是衛生院藏藥的小同志,笑了笑:“同志,藥方單都拿出來了,麻煩您親自算算,看看這藥品數量能不能對上。”

小同志正看著地上的藥方單默默擦汗,猛的回神,對上江梨的微笑,嚇得往後退一步。

他又不是傻子!這麼多藥方單,要真是一劑量一劑量的算,那得算多久?

“不用算了。”劉川一直就在負責補充藥的事,看一眼就明白,“我們相信貴院,既然全部用完,那就補藥。”

“鍾院長,補完藥,你得寫個報告給我,我得和衛生部交差。”

鍾榆笑了笑:“應該的。”

話落,鍾榆側過身朝江梨眨了眨眼,看吧,他這個院長當得厲害吧,能讓衛生部的人乖乖補藥,別人補超過一半的藥,都得磨破嘴皮子。

江梨被擠眉弄眼的鐘榆鬧笑,然後正色輕咳兩聲:“報告院長,我出去搬藥了。”

鍾榆揮手:“去吧去吧,你要確保醫院每個種類的藥都要補到位。”

江梨笑了笑:“保證完成任務!”

好不容易才等來補藥的一天,說甚麼,她也得把白沙島缺的藥全給補上,誰都別想漏!

劉川這才發現說話的是一位年紀很小的姑娘,笑了笑:“白沙島的護士都像這位一樣有能力嗎?”

上上下下看著纖瘦的姑娘,卻能一口氣搬兩個沉重的實木抽屜,剛才就讓劉川很是驚訝。

“不是護士。”鍾榆輕咳兩聲,“小梨是我們衛生院非常優秀的醫生,藥品消耗這麼快,其實也有她的一大部分原因。”

“哦?”劉川來了興趣,“怎麼說?”

見有人問起江梨,鍾榆挺起了脊背,驕傲上了,仔細把島上的事情說了一遍,其中還重點說了羅招花的事。

“自從小梨入職衛生院後,過來就診的病人比往年多了兩倍。最近還多了許多其他島過來的病人。”

劉川聽完只覺得震驚:“你剛剛說的,能調理腫瘤,還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的,真是這小姑娘?”

說完,他就忍不住去看江梨。

小姑娘此時臉上滿是洋溢的笑容,正樂呵呵的和衛生院的人一起搬藥,身子後弓,拉著大箱的藥往後拖。

劉川自從進了衛生部,就接觸過許多醫院,像江梨年紀這麼小,卻有如此出色天賦的。

這麼多年,他還真就只見過一個。

“她的未來,一定不止在一個小島這麼簡單。”

鍾瑜不置可否,臉上只帶著微笑。

忽然,一陣淒厲的哭聲從外邊傳了進來。

在場人的歡聲笑語一停,氣氛轉為嚴肅。

江梨鬆開拽箱子的力道,站起來拍了拍手。

很快,衛生院衝進來三個人抱著一個十多歲的小孩著急忙慌的衝進來,小孩面色黑紫,昏迷不醒。

平時刁蠻跋扈的苗翠蘭此刻六神無主,汙頭垢面,只左腳穿了一雙布鞋,右腳赤著,她抱著孩子邊往大廳跑,邊搖晃小孩,全身驚恐發抖。

“勇強,你醒醒!快醒醒!”

“你可不能死,你別嚇媽!”

苗翠蘭抬頭,一眼就看見了鍾瑜,連忙衝過去拽著鍾瑜的胳膊,“鍾院長,快救救我孩子,他被蛇咬了!”

鍾瑜對苗翠蘭上次在衛生院鬧事也有點印象,但孩子是無辜的,性命攸關的大事,他也不敢耽誤,走過去掀開孩子的眼皮檢視,發現明顯的中毒跡象,又去翻找孩子身上的傷口:“是甚麼蛇?”

苗翠蘭嗚咽著搖頭,巨大的恐慌讓她的手一直打著哆嗦,“不知道。

苗翠蘭的男人也著急回憶:“原本我們進山的時候一切都好好的,哪知道,我兒子回來開始就說不舒服,我們也沒當回事,想著讓他睡一覺就好,哪知道後面就喊不起來了。”

蔣峙年輕時就是專門研究毒蛇的,他蹲下去將孩子的褲管推了上去,盯著咬的孔看了一下,擔憂皺起了眉:“糟了,看起來像是銀環蛇咬的傷口,這麼久了,應該是沒救了。”

這話一出,全場的人面色都不大好。

抗蛇毒的血清,現在全國缺貨,就算是送進省城,時間應該也是不夠了。

“有救的。”苗翠蘭身子發軟,緊緊拽住鍾榆的胳膊,就像拽住了救命稻草,“鍾院長,咱們院不是有解毒膏嗎?您賣一瓶給我,我到時候肯定給您採摘一份草藥還給你。不,我願意一直給您採,都不要錢好不好。”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苗翠蘭知道自己平時一張破嘴造孽多,可怎麼樣,怎麼樣也不該報應在她孩子身上。

那不是活生生往她心頭挖肉嗎?

鍾榆也著急:“院裡的解毒膏暫時已經賣完了,再加上醫院的藥材都是集中一批次做的,現在衛生院也根本沒有多餘的草藥。唉……”

他望著已經到了最後關頭的孩子搖頭嘆氣,這麼晚才發現被蛇咬,就算等他安排人出去把草藥採摘回來,都已經晚了。

苗翠蘭全身癱軟坐在地上,面色慘白,抱著孩子痛哭:“兒啊,這該怎麼辦?當家的,你想想辦法啊。”

李福根看著毫無生息的兒子,氣的雙眼通紅咬牙切齒,一腳踹苗翠蘭臂膀上,破口大罵:“鼠目寸光的婦人!我早跟你說甚麼來著?讓你給江醫生送點好東西,好能換一瓶解毒膏回來,關鍵時刻能救命,可你偏偏不聽!”

“兒子要是死了,就是被你害死的!苗翠蘭,這輩子我李家人都不會原諒你!你自己想想怎麼和我父母交差!”

忽然,一道涼聲傳了出來。

“他不是還沒死麼?”

苗翠蘭震驚抬頭,看到的是江梨從藥房出來,抱著一碗用解毒膏衝化的湯藥,她不敢置信的睜眼,眼淚水簌簌落下。

她顫著聲,哽咽:“江……江大夫。”

江梨蹲下,慢慢用調羹將湯藥渡給男孩。

還好,她還剩一罐解毒膏。

原本,她是準備帶回家屬院備用的,因為離沙灘樹林近,她怕小滿和江嘉運去玩的時候遇到蛇。

等一碗湯藥見了底,江梨又拿起男孩的手腕診脈,抬眸看向苗翠蘭,“放心吧,等再過一陣人就沒事了。”

苗翠蘭直到這一刻才痛苦悔悟,聽見兒子沒事,她閉著眼嚎啕大哭,然後抬起手狠狠甩了自己一個耳光,那張黝黑的臉上頓時看見清晰的五根手指印,隨之迅速變紅。

又是啪的一聲,苗翠蘭再度打自己一個耳光。

第三個耳光時,揮起的手被抓住,苗翠蘭一顫抬頭對上江梨清冷的目光。

“孩子子還在生死關頭,你在做甚麼?”

苗翠蘭滿心都是悔恨,泣不成聲,羞愧難當。她想起從前對江家的漠視,對江梨的所作所為,就更加覺得自己真的不是人。

苗翠蘭爬起來磕了個頭:“江大夫,我對不起您。”

李福根在一旁咒罵:“江大夫,你別理她,就讓這個蠢婦好好跪著!她得罪你差點害死了我兒子,這些罪都是她應受的!”

江梨忽然扭頭看向他,問:“苗翠蘭尚且能為了救子下跪,你做了甚麼?”

李福根將滿是泥沙的手在褲上蹭了蹭,強顏歡笑:“江大夫,之前我讓她給您送過東西,是她私自把東西換了。”

“那為甚麼你不送?”江梨神色淡淡,“我之前住在船屋,離你們家那麼近,就算苗翠蘭貪婪小氣,她不送?你就不能來?”

李福根腦筋快速一轉,難堪道:“我……我每天要上工。”

“藉口。”江梨毫不留情面的戳穿他,“我無數回見你從我船屋門口經過,有那麼多的機會讓你來找我,為甚麼不來?”

李福根被問的啞口無言。

江梨:“不過是因為你是男人卻要卑微下氣的討好女同志,讓你覺得丟臉,讓你失去了男人的顏面而已。”

李福根見被人說破心思,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難堪。

江梨將苗翠蘭拉起來,讓鍾蓉蓉先把孩子抱去住了病房,等人進了病房安置好。

她才轉眸:“你我的恩怨僅此而已。這裡是醫院,是救死扶傷的地方,你不必跪我。”

苗翠蘭嗚咽的點頭。

她錯了,她真的知道錯了。

醫院發生這麼大的事,看的眾人目瞪口呆。

尤其劉川經過這麼一遭,算是徹底見證了江梨的醫術。

聽說解毒膏還是江梨給的藥方調配的,更是大為震撼!

搬完藥。

一幫人又找藉口多留了會時間,藥材廠的蔣峙一直蹲守在病房門口,見苗翠蘭的兒子在經歷過大吐特吐,生命體徵就徹底平穩,蔣峙激動到全身發抖。

“厲害!太厲害了!我們廠要起死翻身了啊。”

一人不懂,追問:“師傅,為甚麼說我們廠要起死翻身了?”

哈啟製藥廠,是海城的一家小藥廠背後雖說也靠著國家,可因為他們廠的研發團隊不行,開廠四十年,一直沒有代表廠的藥品牌子。

別的大廠都有顯赫的藥,比如天津城第六中藥廠的京萬紅軟膏、牛黃降壓丸。比如廣城的白雲山製藥總廠的板藍根顆粒、藿香正氣水。

唯獨他們個小藥廠,鑽研了四十年,甚麼名堂都沒鑽研出來。

可眼前,就有一個揚名立萬的機會在等著他們!

另外一個人一把拍向問話人的頭:“蠢!”

“全國能找出幾個藥來能解蛇毒?如果咱們製藥廠可以專門開闢一條生產線用來生產這個藥,藥廠不就一炮而紅了嗎?”

還真是這個道理,醫療隊原本補給完藥就要離開。可因為蔣峙的緣故,又待了一晚。

翌日。

蔣峙急衝衝進了辦公室找江梨,將情況說明後,就一臉可憐巴巴的樣子看著江梨,“江同志,我知道現在國家還不允許私人買賣藥方,我們廠不會強迫你拿出來。

“但是請你放心,只要您願意。我們廠絕對不白得你這個藥方,也絕對不虧待你。”

說著,蔣峙深深按住了激動的情緒,在江梨對面坐下,雙手交握。

“有甚麼要求,您只管提。”

因為一旁還站著衛生部的劉川,蔣峙有些話不好說穿說破。

雖然明面上不能給錢,但是可以私底下給啊。

蔣峙生怕江梨看不懂,揹著劉川,拼命朝著她擠眉弄眼,可惜江梨一直都沒開口表態。

就在蔣峙垂頭喪氣,以為事情無望準備離開時。

江梨支著下巴的手放了下來,望著他笑了笑:“這樣吧,如果你能答應我幾個條件,我願意讓出藥方。”

蔣峙眼睛一亮,見有戲,趕緊坐下拿起磁缸就猛灌水,然後重重一放,抬手擦去唇角的水漬:“江同志,別說幾個條件,就是一千個,一萬個條件,我也必須答應你。”

哈啟製藥廠現在半死不活,眼看就要解體被其他廠並立,解毒膏現在是他們全廠員工的希望。

江梨便把條件說了下,一是藥方所屬權在她這,她有使用權利,並不是買斷給他們。

二是哈啟製藥流水線生產,這點沒問題,但是外包裝盒上除了哈啟廠的名字,她希望還能加上一個白沙島衛生院特供,名字很小也沒關係。

第三點就是,她前期可以無償將藥方提供給哈啟製藥廠,但是後期如果政策允許,她需要藥品總銷售的三個點分紅。

前兩點,蔣峙是連連點頭,並表示只要江梨願意把藥方使用權交給他們廠,一切都是小問題。

可等到第三點時,蔣峙有點不明白:“江同志,萬一政策永遠不合法呢?那你豈不是白送一個藥方給我們?要不還是換點更實在的東西?”

其實蔣峙說這個話是為了江梨考慮,對方一個小姑娘和他女兒年紀差不多大,他是真不好意思誆。

事實上,蔣峙哪裡知道,就在兩年後,改革開放的政策就會到來,到了80年代中後期,各種廠就會有股份制試點,個人技術員就可以參與分紅。

江梨看的不是現在,而是長長久遠的以後。

面對蔣峙的不解,江梨也只能笑了笑:“就算真的不能合法,那就當給我們衛生院打了一個小小的廣告,我想要讓全國都知道白沙島衛生院的存在。”

讓全國都知道一個小衛生院的存在。

這個口氣未免也太大了。

如果是其他人,蔣峙一定會認為他們是在吹牛,可他剛剛才經歷過救人的場景,他自然明白江梨是真的有底氣說這種話。

劉川在旁邊聽到他們談話的時候,頻頻看向江梨,若有所思。

他的親叔叔就在政府最高部門工作,上次回來時,曾暗暗流露出國家有搞改革開放的意思。

可這訊息還沒宣佈出來,江梨怎麼就能看那麼遠?

未必,她也收到了內部人的風聲?

蔣峙:“既然這樣,我們簽署一份合同吧,這樣,你放心我也能放心。”

江梨笑了笑,“當然。”

於是,在劉川作為見證人,以及衛生院的同事們旁觀下,未來鼎鼎大名的哈啟製藥廠就在一個小破房間裡,簽下了這份即將會替他們在國內一炮而紅的合同。

江梨簽完合同後,她找到了劉川,主動說:“如果目前全國消炎藥配份不足,我們院的消炎藥份例可以適當減少,但是其他中藥要補量充足。”

劉川驚訝,看向鍾瑜,笑了:“這話倒是和你們鍾院長說的一模一樣。我就奇怪了,這消炎藥是黃金藥,其他衛生院擠破腦袋都搶著想要多一份,你們衛生院倒好,反倒是往外送。”

江梨沒回答,她在桌上寫了一份藥方撕下來交給劉川,“這是我祖上傳下來的消炎藥方,在治療疾病上能代替西藥。”

僅一句話,就突破了劉川的認知。

劉川接過藥方,慎重的細細打量。

他是藥物監管局的人,自然知道不論是解毒膏還是消炎藥,放出去都是能夠驚世駭俗的存在。

而且有了苗翠蘭孩子的一事,劉川壓根就不懷疑江梨的能力,他仔細將藥方收好,“不知道江同志是不是想讓我聯絡藥廠?”

劉川以為江梨是想把這份藥方參照哈啟藥廠給另外一邊,好能等‘過幾年’拿到技術分紅。

江梨搖了搖頭,笑了起來:“我要捐贈。”

劉川折藥方的動作一頓,猛地抬頭:“你說甚麼!”

……

劉川帶著消炎藥方來到鹽田島補給藥品的時候,人都還是懵的。

他捏著一份價值千金的藥方,就這麼簡簡單單從白沙島衛生院出來了?

“劉幹事。”侯勝榮腆著笑臉,起身給劉川的搪瓷杯加水,放下水壺後,“您看,去年先進集體不還是我們衛生院嗎?您看這消炎藥能不能……”

說著,侯勝榮將桌上一個用牛皮紙裹著東西推到了劉川面前。

劉川看都沒看桌上的東西,語氣硬邦邦的白眼:“去年先進集體是你們,今年就一定能是?”

侯勝榮被嗆的一愣,感覺今年這個幹事怎麼特別不好說話。明明去年他只是暗示一番,派藥的幹事就二話不說給他們特意多留了消炎藥。

那批多留的消炎藥,可幫他額外掙了不少錢。

所以,今年侯勝榮才特意多塞了一些錢,就是想要還能多留點消炎藥,誰知道來的幹事卻不是前兩年那個。

“劉幹事說笑了。”侯勝榮說起先進集體榮譽,就忍不住翹嘴角,“這些年,我們衛生院一直在海城都是排名第一,不是我們難道還能是白沙島的衛生院?”

“怎麼就不能是白沙島衛生院?”劉川氣笑了,“我看他們整體思想覺悟就比你高。你在這要消炎藥,鍾院長卻主動告訴我,如果消炎藥緊張,他們醫院可以少要些。”

侯勝榮笑容僵硬,壓根沒想到好心準備紅包還要挨頓罵。

心中暗自咒罵罵鍾榆這個老裝貨,又在這裝起了清廉高潔。

可面上,侯勝榮不敢流露出來,只能賠笑:“他們衛生院都是些不入流的醫生,病人又不是傻子,誰去他們那看病啊。這衛生院沒病人,藥就賣不動,鍾榆哪裡敢多要?”

說著。

侯勝榮取下腕上的上海牌手錶,放在牛皮紙上,不動聲色的又往前推了推,討好的笑了笑,“劉幹事,您說呢……”

“哦,是嗎?”劉川淡淡看他,“我怎麼聽說,你們島上反而有不少病人去了他們衛生院看病呢?”

侯勝榮笑容一僵,他這輩子出了名的愛面子,現在只覺得面子被人放在腳下踩。

侯勝榮支支吾吾:“是有那麼幾個,不過都是因為我們衛生院太忙……”

“行了。”劉川皺眉打斷,把消炎藥的藥方單拿到桌上,敲了敲,“不是要消炎藥?你現在就拿筆把這個藥方單全部完整抄下來。”

侯勝榮搞不清藥方單是誰的,還真以為說動了劉川,只要抄了藥方單就能多得一批消炎藥。

“做做樣子嘛,我懂,我懂!”

侯勝榮喜不自勝的站起來找出鋼筆和本子,然後拿著藥方單屁顛顛的坐回桌旁抄了起來。

劉川看著他不上心的模樣,忍不住提點:“記住了,這份消炎藥方很重要。你要一字一句都不準錯。”

這藥方錯一個字,藥效都差之千里。

劉川看著侯勝榮的樣子,就忍不住嘆氣,這可是價值千金的藥方單啊,要不是江同志說一定要給所有的衛生院都帶到,他是真不想給鹽田島。

可想了想,後面會有無數的病人因此受益,他又忍了下來。

“是是是。”侯勝榮賠笑完,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將消炎藥完完整整抄下來,核對無誤後,他才拿著藥方單站起,見劉川已經準備離開,他趕忙將人攔下賠笑。

“藥方單我抄好了,劉幹事,剩下的消炎藥在哪?我讓人去搬。”

劉川瞥他一眼,“在哪?不是就在你手上?以後要消炎藥就按這個配!”

侯勝榮傻眼了,拿著消炎藥方單的手都在抖,見劉川要走,急忙上前將人攔住,強顏歡笑,“這……這,中藥都是封建迷信,哪裡能和西藥比。劉幹事是不是讓人騙了?”

劉川瞪他一眼:“你讓人騙,我都不會讓人騙!”

侯勝榮瞬間冷了臉。

可對方是衛生部的人,他不敢得罪,只能又強顏歡笑起來:“那……這藥方單是誰提供的?”

“白沙島衛生院。”

劉川沒時間陪侯勝榮在這耗,因為趕時間去下個島補給藥品,丟下一句話就匆忙離開了。

辦公室留下不敢置信的侯勝榮,看著自己仔仔細細認真抄寫的藥方單竟然是死對頭的,一股噁心就湧到了喉嚨。

他看著藥單,連聲冷笑:“好啊!這個鍾榆倒是命好,跟新來的劉幹事倒是搭了線。還甚麼主動減少的消炎藥?”

“tui!”侯勝榮朝外吐了一口唾沫,目光冰冷,“都是千年王八,誰不知道誰?”

只怕是多餘的消炎藥已經全部給了白沙島衛生院。

害他和這個劉川周旋,浪費了半日功夫。

啪的一聲,藥方被侯勝榮捏成團扔進了垃圾桶。

不知道過了多久,安靜的門再次被推開。

周永山進辦公室拿東西,要離去時忽然看見垃圾桶的紙團上露出‘蒲公英’的字樣。

“中藥方?”周永山小時候也是家中長輩帶著學中醫,不過後來因為局勢問題改學了西醫,所以對中藥同樣有較深的研究。

他撿起紙團,將其攤在桌上展開,試圖將褶皺撫平,當他看完整個藥方單,震驚睜眼。

“這,這是消炎藥方單啊。”

而且開方思路極其精巧。

中藥無非都是那些中藥,可開藥的醫生組合不同,方子出來的力度就不同。

周永山不敢耽誤,坐下把藥方仔仔細細摘抄下來,出了衛生院後,直接帶給了長輩看。

周爺爺看完後,久久沉默,最後說:“這幾味藥搭配下來能將消炎清毒的效果發揮最佳,裡邊但凡錯一味藥,量重一點,反而適得其反。”

“開方人用藥精準,功力深厚,乃我前輩。永山啊,你一定要善待它。”

周永山點頭稱是,他仔細將藥方單摺好放入了口袋,“爺爺,西藥昂貴,如果這個能夠用中藥代替,大家是不是都能夠看的起病了?”

周爺爺欣慰捋須,露笑:“行醫者,當去貪利之念,守濟世之德。”

“家中祖訓,你遵守的很好。”

作者有話說: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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