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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二合一

2026-05-19 作者:陳年奶泡

第65章 第65章 二合一

廖家門口圍滿了人。

廖茂怒紅了雙眼, 拿著把鋤頭氣勢洶洶:“你個倒顛婆,老子好心養你幾十年,你吃飽飯撐的敢和我提離婚!”

“還有你!”廖茂指著廖海兒,恨的唾沫四濺, “吃裡扒外的東西, 嫁出去就忘記是哪家人, 還敢攛掇你媽和我分家!”

羅招花發著抖,緊緊抓著廖海兒就要走, 惶恐的眼睛一遍又一遍看向那還沾著泥巴的鋤頭:“走, 我們快走。你爸真會打死我們。”

“媽,別怕。”廖海兒不肯走, 側著身擋著羅招花,倔強的狠狠擦掉眼角驚懼的淚水, “今天這個婚如果離不成,我們哪都不去!”

剛剛廖茂拿著鋤頭差點直接招呼到廖海兒腦袋上,如果不是公社來人趕快攔下。

廖海兒的命已經沒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

廖海兒心涼的厲害,甚至得知自己被賣出去嫁人都沒有如此涼。

她從小就知道父親重男輕女, 可直到今天才知道自己命到底有多賤。

大隊黨書記接到訊息, 第一時間就趕到廖家調解,這年頭離婚向來都是勸和不勸分,見廖家這個小女竟然鐵了心要父母離婚, 板著臉呵斥。

“反了天了, 你攛掇父母離婚有沒有替羅招花想過以後的處境?她一大把年紀, 離了你爸以後要怎麼活?”

是啊。

羅招花已經五十好幾歲,要是年輕離婚還能再找,可到了五十歲,正是即將喪失勞動力的年紀, 誰還會請這麼一尊大佛回家裡供?

“我反正不同意離婚!”說話的是廖志群,他同樣怒的一直鼓著眼睛,狠狠瞪著兩人,“娘你要真敢離,我以後和老二老三都不會養你!”

“我也不同意!”再接過話的是穿的精緻的蘇翠紅,此刻正站在廖志群旁邊,面對攪事的小姑子恨的咬牙切齒。

羅招花治病的這段時間,她每天都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腰累到直不起來。

要真讓羅招花離婚出去,廖家幹不完的活那以後可都是她的!

“我也不同意!”

這回不同意的是還沒半個人高的孫子小軍,他從蘇翠紅身旁跑開,氣呼呼的推了一把廖海兒,“你個攪家精滾,這是我家,有你甚麼事?奶奶要留下來伺候我,你滾!”

顯然,廖小軍平時沒少被家裡人教話,左一句伺候,右一句伺候,彷彿羅招花真是他的僕人。

羅招花面對都是含辛茹苦帶大的孩子,心又涼又疼,比千根針扎著還疼,只能不停地扯起手袖擦眼淚。

廖海兒被一再推搡,差點摔倒,她看向蘇翠紅,見她非但沒有制止的意思,三角眼還含著得意的笑。

廖海兒不再忍,扯過廖小軍揚起手幾個乾脆利落的巴掌就這麼狠狠扇了下去:“目無尊長!你媽不會教育就我來教育!”

“廖海兒!”

蘇翠紅尖利的嗓子幾乎要撕破院子,三步並作兩步撲過去,一把將被扇得哇哇大哭的廖小軍摟進懷裡,望著孩子通紅髮燙的半邊臉,心疼得五官都擰在了一起。

她猛地直起身,三角眼瞪得快要迸出火星,指著廖海兒的鼻子破口大罵,聲音又尖又衝:“你是瘋了還是魔怔了!不是鬧離婚,就是打孩子,這家有你甚麼份,你憑甚麼作踐孩子!”

“瘋?我還可以更瘋,你要不要看看!”廖海兒胸脯劇烈起伏,眼神裡滿是兇狠,護著羅招花,活像被踩了尾巴的母獸。

蘇翠紅嫁到廖家,廖海兒還沒有出去。她一向挨拿捏這個聽話的小姑子,甚麼時候見過她這麼兇狠的樣子,一下就唬住不敢說話。

“好了,一人少說一句。”見著又有打起來的架勢,大隊的婦女主任趕緊出來調和,拿著這事是真的頭痛。

“海兒,都是一家人,有甚麼問題不能坐下來好好聊?非得走到離婚這步?你看,咱們該批評的問題批評,該改進的地方也可以好好改進。先聊聊成不成?”

廖海兒眼含熱淚,搖頭:“改不了,這婚必須離。”

她在廖家長大,能不知道阿媽從小是過的是甚麼日子?廖家是一頭牲口,活生生吞了羅招花。

鄭月香自從進了婦聯當上東方紅大隊的婦女主任,不說調解了上百戶,也調解幾十戶人家。

這還是頭一回,遇見女兒非要帶著媽媽離婚的。

鄭月香嘆氣: “你一直說要替招花同志離婚,這事到底是你的意思,還是招花同志的意思?”

羅招花的性格,大隊上的人都清楚,作為童養媳在廖家長大,從小就被廖家吃的死死的。

她會生出二心,敢和廖茂提離婚?

廖家大院外已經圍了不少大隊的人,個個七嘴八舌,大多數都是罵廖海兒失心瘋。

“廖海兒是腦子被牛車碾壞了吧?一個勁攛掇為了甚麼?招花嬸在家有兒子,真要離出去,誰養她?未必靠她一個婦女?”

“就是,大隊上近幾百年哪裡出過離婚的事。這要真離,大隊的臉都要被丟盡。”

甚至有人喊:“招花嬸,你女兒糊塗,你可千萬不能糊塗。這耕地老了的牛都會因為無用被宰殺,你好不容易養大了兒子眼看正是享福的時候!”

廖茂見眾人都站在他這邊,也不生氣了,腰桿立刻挺得筆直,臉上那股得意勁兒都快溢位來,活脫脫一副佔盡道理的模樣。

“離!有本事你們就離!我倒要睜大眼睛看著,離了我廖茂,羅招花一個婦道人家能蹦躂到哪兒去!”

廖海兒轉身從後方扶出羅招花:“阿媽,你別害怕,當著鄭主任的面,你把心裡的委屈話說一說。”

羅招花害怕的不行,低著頭看著那鋤頭,就想起曾經打在後背到底有多痛。

“我廖家好吃好喝供著她,她還能有委屈?”廖茂冷哼,他緩緩把高高舉起的鋤頭往地上一頓,發出 “咚” 的一聲悶響,“說!你就讓她說!我倒是要看看這委屈是甚麼!”

羅招花嚇得脖頸一縮,她緊緊抓住女兒的手,女兒用更大的力氣來來回握。

下|體傳來的疼痛,一遍遍告訴她,她前半生經歷了甚麼。

半晌沒見羅招花說話,廖茂以為這麼多人施壓,羅招花是被嚇的不敢再使性子。

他得意道:“我家把你養大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你說不出來也正常。這樣好了,我也不計較你鬧離婚這個事,只要當著大家的面給我磕個響頭道歉,我還是讓你回來住,志群幾個也會繼續給你養老。”

廖茂說完,就抱胸閉著眼等著羅招花來服軟磕頭。

畢竟羅招花軟弱了一輩子,給她十個膽,她也不敢真的離婚。

“離!”

廖茂睜開眼,難以置信,只見那個唯唯諾諾了一輩子的老太婆,臉上迸出他從未見過的堅韌與光芒。

“我就要離婚!”

羅招花勇敢抬起頭,身子還是會因為條件反射發抖,但是女兒在背後撐著她。

她不害怕!

廖茂臉色一沉,咬牙:“反天了!”

接下來,羅招花就把在廖家這麼多年過的苦日子說了出來,樁樁件件聽的圍觀的人是一片噓聲。

鄭月香更是氣憤難平。

“廖茂同志,招花同志的話屬不屬實?你們家這麼不把人當人看,是侵犯人權,還有家暴行為,建國以後就專門出了法律,是犯法的!”

廖茂沒想到羅招花真有膽,甚麼話都往外倒,眼睛冒著兇光,咬牙切齒:“羅招花,等關起門看我怎麼收拾你!”

面對鄭月香的質問,廖茂咬死不認:“說我打了她,有甚麼證據?還有我哪裡不把她當人看!”

鄭月香還是頭回看到這麼無恥的人,可廖茂不承認對羅招花造成人身傷害,這就表明這個家庭沒有威脅到羅招花的性命,再加上從老到少,全部都不同意離婚。

羅招花這個婚,還是離不了。

這時,有兩個人從圍觀的人群走出來。

“誰說沒證據。”

江梨快步走出來:“我就有證據!我可以證明廖茂有故意傷害人命的行為,當時招花嬸還剩一口氣,他阻攔我救人,分明就是故意想要等人死!這一點,大隊上很多人都可以作證!”

“你他孃的胡扯!別以為當個醫生就是天王,老子鋤死你……”

廖茂紅著眼掄起鋤頭就要往前衝,可腳步剛邁出去,目光陡然撞進江梨身後那道身影裡。

只一眼,他渾身的血都像是凍住了。

程景川周身氣壓冷得嚇人。他沒動,沒喝,甚至沒說一個字,只有一雙眼睛沉沉鎖著廖茂,那是從槍林彈雨裡磨出來的冷厲。

廖茂對上那目光,魂都飛了半截,倒吸一口涼氣,胳膊瞬間軟成小米蝦。

“哐當 ——”

鋤頭重重砸在泥地上,震得塵土飛起。

剛才還撒潑耍橫的廖茂,此刻腿肚子都在打顫,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廖海兒抬手擦乾眼淚,跑過去:“小梨姐。”

“別怕。”江梨拍拍廖海兒的臂膀,“我來給你們作證。”

廖海兒娘兩終於得了人撐腰,也不再害怕。

有了人作證,再加上江梨本身就是醫生,手裡還握著羅招花全部就診病歷,因為當時要向醫院做報告,事件從開始到進醫院都寫的非常詳細,最後甚至還找了大隊的幾個目擊證人按手印。

有了這點,鄭月香終於不再做和稀泥的和事佬,直接讓廖海兒代羅招花講清楚訴求。

最後,廖茂冷笑:“離就離!羅招花,老子告訴你,甩了你這老太婆,我照樣能娶到好的!”

一夥人就這麼到了公社。

誰知,到了公社兩人又吵了起來。

廖海兒把要房和田的事一說,廖茂差點沒當場拿著刀追著把廖海兒砍死,是前所未有的生氣。

從這種周扒皮手裡想要分走房和田,那簡直就是要他的命。

“那是老子的房,是老子的地,和你們有甚麼關係!”

“怎麼就沒關係!”廖海兒不服,“房子是後建的,你整天躲著大懶在屋裡睡覺,全是我阿媽在外頭出的力。這房子,她也有一份!”

公社的民政幹事只能又找人查清楚,等查到最後,發現建房時確實有羅招花大半的功勞,準備就要劃一間偏房給她。

廖茂就算氣到肝痛,也沒了辦法。但他實在不願把新建的房的偏房劃出去,哪怕一間都不行。

協商來協商去,最終給了離大隊很遠的一間破爛茅草房,是廖家從前養豬的地方。

至於田,因為羅招花的戶口就在本大隊,按照政策和規矩,公社也分了一塊荒廢的‘口糧田’,又從廖茂的田裡劃出來一塊。

大章一按,婚就這麼離了下來。

廖海兒和羅招花走出公社,兩個人抱著頭喜極而泣。

廖海兒給羅招花抹淚:“阿媽,我們有落腳的地方了,我們以後再也不用害怕了。”

羅招花一輩子都是漂泊無依靠,到老才終於等來一個真正能遮雨的房,縱使是養豬的房,但只要屬於她,能住人,她就覺得心安。

廖志群扶著被氣的不輕的廖茂出來,事已至此,等於是兩邊徹底撕破了臉,他冷冷看著廖海兒:“既然如此,以後我們廖家就當徹底沒了你們兩個人。”

說完,廖志群更是看向羅招花:“以後我和老二老三,也全當沒你這個媽,就讓這個女兒給你死了端牌位!”

羅招花哽咽:“志群……”

“爸,我們走。”廖志群滿臉冷漠不再理會,扶著廖茂出了大門,沒一會兒就傳來焦急的呼喊。

原來。

廖茂被氣的怒極攻心,直接就眼角歪斜中了風暈倒在地。

一出大鬧劇,總算落下帷幕。

因為要給廖海兒作證,江梨和程景川一同到了公社,等把羅招花的病案交給公社幹事,她就先拽了拽程景川離開。

兩人過來時,沒再坐那輛軍用吉普,月光灑在泥沙路上。

藉著微弱的光,程景川垂眸看著並肩一起走的人兒。

江梨脖頸纖細瑩白,肌膚是冷白裡透著粉,像初融的雪裹著胭脂,細膩得不見一絲瑕疵,月光照著,泛著一層溫潤的柔光。

眼尾微微上翹,垂眸時長睫投下一小片陰影,鼻樑小巧挺翹,唇形飽滿,天生的淺櫻色帶著幾分水潤的光澤。

程景川眼神總算好了一回,心中總算承認江梨同志就是生得勾魂、蝕骨的好看。

“剛剛怕不怕?”

江梨抬首,對上程景川深邃的眼眸,絲毫沒有猶豫:“當然怕啊,對方拿著鋤頭哎,我都怕他沒理智,一鋤頭挖我腦袋上。”

程景川唇角勾了勾:“我記得有一回見你,你在學校護著江嘉運,也一點不怕事。我還以為你一直這麼勇敢。”

“不勇敢也沒辦法的。”江梨很認真的說,“嘉運和小滿就會任由人欺負,你知道的,我們家在島上成分不好,人人都可以來踩一腳。”

很平常的一番話,卻讓一向冷心冷肺的男人的心房抽痛了下。

程景川很想說些甚麼,可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怎麼吐出去。

江梨看著一向冷靜自持的男人有幾分慌亂,她彎了彎眼眸:“不說這些。到了,上去坐坐嗎?”

程景川這才發現,竟然不知道甚麼時候就走到了船屋,他正了正軍帽望向月色,拒絕:“太晚了。”

“晚嗎?”江梨跟著看月亮,眨了眨眼,“可現在都不到八點哎。”

在現代,這個時間點正是夜生活剛開始的時候。

於是,江梨再度邀請:“上去喝杯茶吧,讓你陪我這麼久,真是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程景川冷冽的眼眸染上幾分笑意,事實上他很喜歡這種麻煩。

一陣海風吹過來,江梨不自覺攏了攏胳膊,秀髮迎風被吹起。

程景川望著那白皙秀氣的鼻樑上被風吹亂的幾縷髮絲,眸色漸暗,垂在褲側的手不由動了動。

他揭開風紀扣,脫下軍服罩在江梨肩膀,禮貌告別:“明日再見。”

江家沒有大人,又是這麼晚的時間,他一個大男人上船影響不好。

他總得考慮流言蜚語對江梨同志的影響。

等江梨上了船,感受到肩上的暖意時,才後知後覺摸了摸衣料:“咦?我怎麼把他衣服穿上來了?”

明明,明明就在家門口了啊!

江梨真是被自己的智商搞醉了,恰好江嘉運就站窗戶邊,他看著程景川遠去的背影,回頭問:“他在追求你?”

江梨驚了:(*/\*)!!!!

現在的小屁孩都這麼成熟嗎?

“別亂說,程大哥正好送我回家,你這不是毀人清譽嘛。”江梨開啟衣櫥小心的把尚有餘溫的軍服掛起來,打算有時間給程景川送回去。衣服被熨燙的筆挺沒有一絲紋路,就像程景川的人剛正不阿。

“可我感覺他好像對你有意思。”江嘉運若有若思。

“那肯定是你感覺錯了。”江梨雖然母單了兩世,但是沒吃過豬肉還能沒見過豬跑嘛,她可是煲韓劇的鼻祖,所有的戀愛套路手拿把掐。

那麼老幹部的人怎麼會可能會主動追求人嘛。

沒可能的。

-

程景川迎著夜色回到了營職樓,剛開啟房門,就聽見裡頭傳來喧譁的聲音。

“這局你們還想贏,那就真是見了鬼。”

“文政委,你就是又菜又愛玩。”

“甚麼叫我菜,好好睜開你們的狗眼看看我的牌!對八!”

一盞昏黃的燈將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桌上攤著一副磨得邊角發毛的舊撲克,背面印著清晰可見的紅語錄。

文明遠背對著門,臉上全貼的白色紙條,盤著腿握了一手牌,叼著根菸,聽見動靜回頭,就看見男人只剩了件白色的襯衫回來。

文明遠:“外套呢?”

“落外邊了。”程景川去拿盆子打水。

文明遠樂的滿臉貼的白色紙條跟著飛起來:“就你這堪比復讀機的記性,能把東西落外邊?”

郭營長摳了摳腳:“正好老程回來了,趕緊來換這臭小子,打他跟打地瓜似的,沒壓力。”

文明遠不樂意了,又出一張牌:“甚麼叫地瓜,我是連勝將軍懂不懂。”

“誰連勝?你不是連敗?”一旁的石參謀的臉上也貼了兩張白紙條,正好貼在額頭的位置,看起來就像是長了兩根觸鬚下來,他剛抬手想扯下來,被文明遠喊住。

“誒,願賭服輸,就貼你兩根扯甚麼扯。”

石振山沒了辦法,一臉生無可戀:“景川,你來試試,總下棋有甚麼意思,這小子就得你來收拾。”

程景川就著石臺上的涼水俯身洗臉。

涼水順著他高挺的鼻樑往下淌,劃過鋒利的下頜,水珠順著頸側的肌肉線條滑進衣領,喉結隨著吞嚥重重滾了一下:“不愛,你們玩。”

程景川沒興致,三人只能繼續打牌,文明遠偷偷打量著程景川,終於沒忍住好奇,“景川,你還沒說你和江同志的事呢。”

石振山聽了,立刻放了牌,眼底都閃著八卦的光芒:“江同志?哪個江同志?在哪個單位啊?”

“老程去和女同志約會了?甚麼時候認識的。”郭鐵軍正好不想打,趕緊把牌一放就來到程景川邊上,一拳頭錘上硬邦邦的胸膛,“可以啊你,你說說,這麼些年,師長還有老參謀,他們給你安排了多少女同志,就沒見你去相看過。”

程景川在軍區是出了名的優秀,就有點不好,二十五六的人了,人生大事沒一點動靜。

搞得領導們都怕這棟樑之材最後落個單身的下場,紛紛搶著張羅,可偏偏這麼些年下來,就沒見哪次成過。

程景川將臉上的水抹乾淨:“八字還沒一撇呢。”

石振山笑著說:“那你的動作可得快點,我最近聽團裡都在傳。”

“傳甚麼?”程景川疑惑,“又是北城那點事?”

程景川剛到白沙島第一年,也不知道是哪裡漏的風,都知道他有個顯赫的出生,有個當過將軍的爹,風言風語按都按不住。

“哪是,這麼些年你的實力早就擺出來了,那些老黃曆誰還提。”石振山和文明遠對視一眼,嘿嘿一笑。

文明遠攬過程景川的肩膀,往下一掃:“他們都傳你啊,雄風不振……”

程景川:……

“睡覺。”程景川肩膀一動,搭在上邊的手就落了空,文明遠差點沒摔個狗吃屎。

文明遠趕緊添了把柴火:“真的,現在都不止我們團,還有其他團也再傳。都說你肯定有問題才會不處物件。”

眼看程景川的嘴撬不開,石振山一把拽過文明遠往外走,興沖沖的:“走走走,讓老程睡覺,你跟我們出去好好說說。”

“江同志到底是誰?家住哪的?”

……

*

深夜。

原本睡著的江梨又醒了過來,她看著從窗戶透進來的月色總覺得不對。

太安靜了,空氣中除了她的呼吸聲,再無其他。

江梨感覺有點不對勁,起了床看鐵床的上邊。藉著夜色,鐵床的被子隆起高高的,可就是看不見頭。

“江嘉運?”

連一點細微的動靜都聽不到,江梨伸出手直接掀開被子,只見空蕩蕩的床板上只有兩個枕頭,哪有人影。

“就知道有鬼。”江梨不敢吵醒小滿,從抽屜摸了鐵皮手電筒隨便搭了個外套就找了出去。

等她黑燈瞎火找了大半個小時,總算在江家老宅的位置看到了人,那一刻,她的眼淚水再也忍不住刷的流了下來。

江嘉運穿著雨靴,渾身都是髒兮兮的泥巴,雙手抱著比腦袋還大的石頭,咬著牙吃力的把石頭疊在另外一個石頭上。

他一聲不吭的,竟然在建房子。

周圍是已經被石頭砌成了的長方形,已經初見地基的模樣,天知道江嘉運花了多少時間。

“江嘉運!”

一聲喊嚇的石頭落在了地上,江嘉運看見來人,臉色一變結結巴巴:“你……你,怎麼來了。”

江梨趁著夜色趕快把淚水擦乾,打著手電過去,又是心痛又是著急,一巴掌輕輕打在江嘉運屁股上:“這麼晚,誰讓你出來幹這個。知不知道半夜起床,發現你不在我有多著急?”

“我……我。”江嘉運愧疚的張了張嘴,卻甚麼話也說不了。

“快說,最近這幾天是不是都在幹這事。”江梨眼再次紅了起來,“你白天在學校還有精神上課嗎?”

江嘉運以為江梨只關心他的成績,“不礙事的,我之前帶小滿也只睡三四個小時,不影響上課。”

“我是在乎這個嗎?”江梨只怪自己沒有早點發現,讓江嘉運一個人偷偷摸摸建了這麼久的房子,“你底子本就久虧精氣,這樣熬,對你身體傷害很大,知不知道?”

江嘉運沉默許久。

索性|事情已經被發現,他主動說:“知道了,以後我放了學就過來,不弄這麼晚。”

船屋就快住不了,他不想讓江梨害怕,他怕江梨會離開。

所以,他想建個房留住江梨。

不懂怎麼建,他就請教賀宜昌。沒有材料,他就去山上搬石頭,沒有泥就去挖,挖了再把石頭沾一起。

江梨吸了吸鼻子,不想讓小屁孩看見她的淚水,她趕快將淚水擦掉:“不用來了。”

江梨把要住家屬院的事說了出來,“所以,明天我們就能搬進新家,再也不要住船上了。”

“家?”江嘉運喃聲,久久不敢相信,“真的?”

得到江梨肯定的回答,江嘉運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他們又要有家了嗎?

淚水從少年的眼眶一串串滑落,哽咽聲逐漸變成了嚎啕大哭。

“我們要有家了。”

“姐,我們真的要有家了。”

他真的又要有家了。

作者有話說:先看,晚點再修一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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