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一更
馮保一聲喊, 成功吸引了在場人的目光。
姜秋萍皺眉:“好端端的怎麼回事?”
江梨也懵的很,看了馮保的臉兩三遍確實沒甚麼印象,也從沒在白沙島上碰過面。
她放下筷子:“老先生,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認錯?怎麼可能!”馮保激動的手都在一直打顫, “我就是化成灰, 去了閻王爺那報道, 也絕對不會認錯江梨同志!”
江梨見名字真被說了出來,眨了眨眼睛。
這年頭, 她這名字能夠重名的還真沒兩個。
可她真的毫無印象啊……
孟衛國放下筷子也滿是疑惑:“老馮, 這到底怎麼回事?你是不是也去過衛生院,不然怎麼會認識小江醫生?”
馮保激動的啊, 話都說不太利索。
“託人天南地北的找啊,就差把整個華國掘地三尺, 結果要找的救命恩人就在眼皮子底下。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秋萍,衛國,這就是我和你們說的江同志啊, 在北城犯病, 我老馮差點一命嗚呼,就是小江同志救的我!要不是她,我現在絕不會平平安安的坐在這把椅上。”
“怎麼可能!”何琳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甚至沒注意到夾得菜落在新裙上, 語氣不穩, “馮伯伯,你……是不是真的認錯人了?江梨就是個初出茅廬的醫生,她……她怎麼有能耐能救你。”
“怎麼沒能耐。”見有人質疑救命恩人,馮保板著臉大力拍了拍心口的位置, “我這不活生生坐在這?姜主任是老中醫,她都說了小江同志厲害!”
何琳一張臉煞白,可馮保是長輩,她不敢頂撞,只是再也強顏歡笑不起來。
姜秋萍連忙按住馮保拍心口的手,“說話就說話,好端端的拍甚麼心口?你是還想病發?”
“病發就病發。”馮保哈哈大笑,“反正有江同志在,我就死不了!”
江梨這回兒,總算想起了馮保是誰。從北城到白沙島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她經手的病人又多,要不是當時地點是在街上,任誰也想不起這麼一位病人。
江梨看著活蹦亂跳的老爺子,也忍不住笑起來,“沒想到會在這遇到您。”
姜秋萍更是感慨:“當時還好遇到你在場,如果換成其他人,老馮都不可能會在了。”
姜秋萍是醫生,沒有人比她更明白當時馮保的危險。如果不是江梨施針的方法足夠精準,也足夠劍走偏鋒,差一分,馮保的命都救不回來。
“前輩,馮老先生為國家拼命了一輩子,背後有無數英雄護著呢。”江梨微微一笑,“自然會逢凶化吉。”
馮保想起瀕死之際看到的犧牲戰友,一雙眼睛轉瞬紅了起來,他抬手一擦,又露出笑容,拿起碗筷到江梨旁邊,一屁股將旁邊的何琳擠走,“小琳啊,你先找個地方待待,我得和江同志好好敘箇舊。”
何琳被擠的站了起來,垂眸才看見新裙子落了菜,她尖叫一聲趕緊把菜開啟,可油點已經暈開,又是在最顯眼的位置。
孟衛國皺了眉:“怎麼回事?能吃飯吃,不能吃飯就回去!”
何琳來白沙島這麼多年,姑父因著姑姑的原因從來沒對她說過重話,現在卻當著外人的面兇她。
何琳新裙被毀,心底慪氣的不行,可也只能拿著碗坐去了馮保的位置,等到了對面還不忘狠狠瞪江梨一眼。
都怪這個臭江梨,要不是她,她也不用受氣。
姜秋萍發現了異常,可她身為一個外人不好說甚麼,在桌下輕輕扯了扯何彩英的衣角。
何彩英正開心的給江梨夾菜,“小梨啊,來姐家不要講客氣,就當是自己家。這些都是白沙島的特色菜,你一定要都嚐嚐。”
江梨碗裡被夾了個鮑魚和雞肉,眸子彎了起來,“謝謝彩英姐,你快自己吃飯。”
何彩英哪還有心思自己吃飯,得知江梨還是老馮的救命恩人,心底徹底踏實喜氣詳洋的:“好好好,我就吃。對了,我還給小滿和嘉運提前打包了吃食,等下回去記得一塊提著。”
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衣角被拽了拽,順著看過去,何彩英就瞧見姜秋萍使了個眼色。
何彩英不明所以,往旁邊一看,竟看見何琳滿腹埋怨的瞪著江梨。
何彩英咯噔一聲心懸了起來,忙出手去拽何琳,低聲呵斥:“看甚麼,吃你的飯!”
何琳悶悶的一戳米飯,“我看看還不行。”
“你那是看?”何彩英皺眉,“小梨是我們家的恩人,你有點分寸。”
原以為何琳只是鬧點小孩子情緒,被寵慣了,怪江梨奪走所有人的目光。教育過後,就能有所收斂。
誰知。
何琳啪的一聲放下碗,冷著臉:“吃飽了。”
還不等何彩英喊,何琳就已經跑著離開了大院。
何彩英一臉尷尬的解釋:“小孩子不懂事,都別理她,又不知道鬧甚麼脾氣呢。”
姜秋萍意味深長:“別的我不管,但我看著何琳對小梨好像有點意見,你得好好做做她的思想工作。”
何彩英誒了聲,也打算找時間好好問問何琳,今天是抽的哪門子的羊癲瘋。
吃過飯。
江梨先是給馮保診脈,診完又紮了一回銀針,等時間到,她把銀針取下來詢問:“馮同志,你覺得身體好些了嗎?”
馮保一臉喜色從床上起來,捂著心口:“好多了,之前心口總是時不時就發緊,扎完針以後呼吸都順暢不少。”
說著,馮保更是動了動肩膀,“顯得一身都輕快不少。”
姜秋萍就候在旁邊,親眼看到了江梨的針法,原本她是想學了自己平時給馮保扎,可看完針法位置後搖了搖頭:“小梨,銀針本就不是我的強項,這個位置太靠近心脈,我怕是扎不好。”
江梨給銀針消完毒,正一枚枚放回包裡,回以一笑:“沒關係的前輩,我每天抽空來趟軍區就好。”
她也就沒期待姜秋萍真的能看會,都說術業有專攻,她們祖上最開始本來就是靠一手出神入化的銀針打天下,再加上馮保的位置對針法要求極其嚴苛,開始讓姜秋萍看,也是出於尊重前輩的緣故。
姜秋萍不太安,看了一眼馮保:“每天都來?你們衛生院那麼忙,會不會太麻煩了。”
姜秋萍知道醫生這個職業有多累,再加上衛生院統共就幾個醫生,平時工作本就是城裡醫生的兩三倍,再往軍區跑一趟,小梨這種瘦身板真能受得住嗎?
“沒關係的。”江梨美眸彎彎,“扎個針就半個鐘的功夫,談不上麻煩。”
說著,江梨就放下銀針包,拿過桌上的紙和筆寫了一篇藥方,“前輩,馮同志的身體你應該清楚的,需要的貴重藥品很多,其中一兩味很難找到,您先看看有沒有法子,如果沒法,再考慮換個藥方。”
“不過。”江梨鄭重的看過去,“最好還是能夠堅持使用這個藥方。因為療效是最好的。換個藥方效果要折半。”
“藥效折半,那還是不行。”姜秋萍接過藥方,一眼就看到裡頭有兩味藥極為罕見,就算翻遍整個華國也只可能找到幾棵。
姜秋萍想了想,說:“我知道哪有。”
無非就是得動用一下人脈,這時候就體現出姜秋萍這麼多年救死扶傷的好處了,北城到處都是欠她命的人。
“放心吧,這個藥,過兩天就能讓人送過來。”
“那最好了。”江梨說著又看向一旁,“馮同志這段時間要戒菸戒酒哦。”
馮保摸了摸鼻子,灰溜溜看了姜秋萍一眼。
姜秋萍沒好氣道:“看我做甚麼,我說的話不管用,小梨的話你還敢不聽?”
“戒,一定戒。”馮保討好的給姜秋萍捏肩膀,“誰的話我都聽,這不是得慢慢戒?幾十年的老煙槍哪能說戒就戒,不信你就翻我衣兜,自從你說要戒菸,我身上煙盒都沒一個。”
“還有啊小梨,你這還喊我馮同志就見外了不是,我估計比你父親也要年長很多,以後啊,你就喊我馮伯伯。”
江梨笑眯眯應下,眼看著天色也不早起身就要離開。
臨走前,何彩英給她提了好多東西,還專程安排了司機送她回去。
都是何彩英的一番好意,江梨也沒推辭,只是叮囑:“彩英姐,我給你新開的藥方一定要按時喝。”
何彩英哪裡敢大意,連連點頭,握著江梨的手拍了拍:“妹子你放心,雖然你和秋萍都不說個具體,但你們都是為了我好,我一定好好喝藥。”
“還有孟司令。”江梨看向旁邊,“不說,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哦,開的藥一定要喝,不然長久便秘對身體是個很大的隱患。”
“咳!”孟衛國因為窘迫憋的臉色通紅,剛剛江梨給在場人都診了一個脈。輪到他時,江梨問他有沒有甚麼不舒服的,他便秘了大半個月硬憋著沒說。
誰知道江梨的診脈真有那麼神,一診還真就診了出來。
“小江,你就放心吧,藥我肯定喝。”
江梨得到了病人的保證,這才放心提著飯盒上了吉普車。
三個人都在門口看著,直到車尾巴再也瞧不見。
姜秋萍忽然瞥了孟衛國一眼,“我那旁邊新蓋的平房院,名額還沒定吧?”
孟衛國好奇:“是沒定,還沒把訊息放出去。”
家屬院有不少的多層筒子樓,大多數都分給了基層士兵,不過先前因為房源緊張,也有一部分高階軍官還住在樓層。
這次加建的獨棟平房院,為的就是分給這些高職級的軍官。
孟衛國以為是姜秋萍覺得房子老舊太離開了,便說:“你們那房子是該換一換,這回房子有富餘,我幫你去定好。”
姜秋萍卻搖了搖頭:“我那倒是不礙事,破了就修一修。”
“那你是想?”
姜秋萍:“我剛聽彩英說,小梨帶著弟弟妹妹還住在船屋。”
孟衛國皺了眉,自從土地改革,白沙島在海上的老百姓就全都上了岸建房。
怎麼江家還是住船屋?
何彩英滿是擔憂的附和:“是啊,今早還聽小梨說船屋在漏水,這颱風季馬上就要來,到時還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忽然,何彩英靈光一閃,希冀的看向孟衛國:“衛國,你之前不是說領導一直想要給馮政委安排私人醫生?我看小梨就很不錯啊。”
姜秋萍點了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從前組織說要給老馮安排私人醫生,我想著費人費力就給拒絕了,但眼下小梨確實比我更適合。”
孟衛國想了想,點了頭:“上面確實提過這個事。”
不過,他想了想又覺得不妥,“小梨能答應從衛生院離職?”
“我甚麼時候提要她離職?”姜秋萍懂醫生,更懂江梨,笑著搖頭,“小梨的醫術留在衛生院才能救治更多的人,白沙島有小梨,是白沙島的福氣啊。”
孟衛國不明白,皺眉:“那你這……”
“掛個職就行。”姜秋萍說,“咱們還是不能夠影響小梨的正式工作,下了班就讓她給老馮扎針就行。”
其實,姜秋萍也有點私心,老馮身體情況棘手,她於私心都希望小梨能住的近些。
“原本排給我的那套房,就給小梨吧。”
孟衛國沒多想就點了頭。
畢竟馮保也是老首長了,為祖國鞠躬盡瘁,老了一身病痛組織肯定是要管的。
這套房就算不是分給江梨,也要分給另外的私人醫生。
這個訊息出來,可把何彩英高興壞了。
何彩英:“等明日我就去找小梨問問意見,如果沒問題,衛國你就趕快批一間房下來。”
何彩英正說著,突然見孟衛國猛的一拍大腿。
“遭,忘記問小江解蛇毒藥膏的事兒。”
雖然衛生院用解毒膏救了一個被毒蛇咬至病危的事,孟衛國已經聽說,可到底沒有眼見為實,本來想著這次好好問問,結果卻因為事太多打岔忘記了。
現在國家經費有限,血清昂貴,每年各大軍區因為毒蛇毒蟲啃咬而造成死亡的戰士不計其數。
孟衛國越想越不由的激動起來。
如果解毒膏真能解毒,那對各大軍區的影響力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