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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二合一

2026-05-19 作者:陳年奶泡

第44章 第44章 二合一

江梨一臉從容, 高力學卻忽然擔憂起來。

是,江同志天賦是高,可她的起點是在一個小島的衛生院,能看過甚麼棘手的病?萬一治療過程真出問題, 影響了江梨一輩子的前途, 師弟還不得剮了他的皮?

“江梨同志, 你在收音機有沒有聽過趙省長的名字?他對海城的發展貢獻是巨大的,沒有他, 海城絕不能像現在這般好, 這一針下去的後果……”高力學目露沉重,“你真……想好了嗎?”

趙慶良在老百姓心中的份量可不一般, 一旦出現差錯,就算有第二個省長上來, 也彌補不了這個損失。

這也是所有醫生不敢冒風險的原因。

60年代的海城是個三不管地帶,百姓吃不飽飯,被困住的海島就像是被人遺忘的巨石,不像大陸有工廠有各式各樣的就業崗位。海島的人, 靠海吃海, 男的靠出海捕魚為生,女的靠織布為生。

是趙慶良上任後,積極想辦法動員, 想法建立了第一個海產品工廠, 在海城管轄的200餘個海島設立海鮮站, 是他,讓全國人民吃上了海鮮,也是他讓海島的海鮮發往全國,讓海島人民從此除了捕魚多了一份活計。

這樣一個受民愛戴的好官, 一旦死在手術檯,做手術的醫生脊樑骨都能讓老百姓戳斷。

消過毒的銀針散發著寒光,江梨取下一枚,全神貫注:“在我看來,每個醫生病人都有必須要冒的風險,在我這裡,他不是甚麼省長,他只是一個想要減輕痛苦想要活下去的病人,而我是醫生。”

一針扎落,在場的醫生都臊的臉通紅。

是啊,既然想要救人性命,醫生本身就承擔著風險。可如今他們的背後,是妻子是孩子是整個家族。

他們不敢冒風險。

如果海城的青天父母官在他們手上出現任何差錯,整個家族都會讓海城的千千萬萬老百姓戳斷脊樑骨。

如今,一個小同志卻替他們承擔了這個風險。

隨著一枚枚銀針紮下,所有人都懸著一顆心,連呼吸都放慢了,就盼著早已被定義為封建糟耙是假把式的古老針灸,真的能夠起點作用。

哪怕是能止止痛,都好。

隨著時間的流逝。

原本還處在痛苦的趙慶良已經陷入沉睡,緊握的手鬆開垂在床旁,駱蓉在旁小聲的呼喚:“慶良,慶良。”

一聲沒有反應,兩聲也還是沒有反應。

駱蓉激動的手都在發抖:“你們快看,有用的,是有用的,慶良不需要嗎啡也能睡著了。”

在駱蓉看來,就算針灸起不了大作用,但只要能讓趙慶良陷入沉睡,只要能夠一直睡,不要再承受那種生不如死的痛苦,都是值得的。

過了半晌,窗外的光已經變成了橘紅,夕陽投在水磨石地面上,因擔心打擾到江梨,病房已經被清空,也有少數留下的醫生等在了病房外。

江梨起身要將銀針拔下,駱蓉趕忙起身想要伸手攔,可擔心傷到丈夫,只敢小心站在後邊。

“可以不拔嗎?江同志不知道,自從半年前開始,慶良每次睡夢中都能被痛醒,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睡過一個整覺。”

江梨沒有停下拔針的動作,將銀針一枚枚收起:“過猶而不及,針灸久了對身體也會有傷害。不過,你不用擔心,今天晚上趙省長就能夠睡一個舒舒服服的完整覺。”

睡一個完整覺?

這怎麼可能。

駱蓉完全不敢相信。

等到針全部被拔下,沒多久,趙慶良睜開了眼睛,視線由模糊逐漸變得清晰,那種就像是有蟲子不斷啃咬著腦子的疼痛感褪去,世界只剩下安靜。

趙慶良屏息,沉重放緩的呼吸,砰砰,他能清晰的聽見胸膛下規律的心跳聲。

“慶良。”駱蓉不敢拍打趙慶良身上任何地方,就怕力氣使大了,又會引起丈夫的頭痛,她緊張的掐著手指,原本紅潤的指頭已經白了一片,努力笑了笑,“頭還痛不痛?”

“不痛。”趙慶良甚至用力晃了下腦袋,大喜,“駱蓉,頭真的一點兒也不痛。”

聞言,一直候在病房外的餘經義壓根就不相信,衝進來就要上前檢視:“趙省長,我給你看看,這針灸啊之所以被打成封建糟耙,就是因其根本沒有任何療效。”

“肯定是這個學藝不精的赤腳大夫,給你扎斷了神經!趙省長,為了你的安全著想,我得趕緊為你安排裝置檢查!”

江梨在給銀針消毒,用無紡布擦乾淨銀針上的酒精,一枚枚依次放入銀針包,整個過程,壓根就沒理會過餘經義一句話。

餘經義氣不過,就想要去抓江梨:“駱蓉同志,趕緊把人抓起來,等下跑了就晚了。”

就在餘經義惱羞成怒直接喊幫手時,一道冷厲的喝斥傳來。

“夠了!”

餘經義轉身,就見滿臉震怒的趙省長直接就是翻被子下床,不怒自威,眸中渾是上位者的厲色,“你想對江醫生做甚麼!”

“我好的很!從患上腦瘤的這半年,從未有過一日有今天的舒坦。如果真是扎斷神經就不會犯頭疼,那我願意神經被扎斷!”

餘經義面色一白,被省長當眾喝斥,老臉掛不住強行解釋:“您身份不一般,我這不是替海城的老百姓擔憂?”

趙慶良就是從底下摸爬滾打上來的人,能不懂餘經義心底在想甚麼?

“是替海城老百姓擔憂?還是替自己擔憂?不就是覺得江醫生治好我,奪了你救省長的功勞?”趙省長眼睛冷厲的光迸出,“再想找江醫生不痛快,我看你也別想在海城待下去!”

餘經義面色鐵青只能灰溜溜的出去,出去還不忘怒瞪江梨一眼。

仁明醫院的院長收到訊息,馬不停蹄趕來,進來後小心翼翼打量著趙省長:“真不疼了?”

趙省長笑顏展開:“真不疼。”

此話一出,在場醫生頓時像是沸騰了開水,炸開鍋。

他們壓根不敢想,一個被所有人忽視的針灸竟然真能對腫瘤起效果。

院長大為好奇,連忙詢問:“江同志,這針灸手段你是從哪裡學的?”

江梨想了想當下的中醫處境,還是決定說一說:“我祖上世代御醫,針灸雖也算秘傳,但祖國中藥學和針灸學自古流傳,不單隻我的針灸對腫瘤有緩解作用,其他中醫的針灸同樣有療效。”

仁明醫院的醫生大多數都是西醫,剩下為數不多的中醫也早已被逼著轉向西醫,一些從前老祖宗推崇的醫治手段,他們早已不敢拿出來。

聽見江梨為中醫正名,在場的兩個中醫紅了眼眶。

其實,他們老早就想要提出用針灸療法刺激一下腦部神經,紓解被堵塞壓迫的xue位。

可他們不敢啊,就怕一句話沒提的好反而惹了一身腥。

震驚過後,齊院長稍稍回神。

“江醫生的意思是,不止你的針灸對腫瘤有療效,其他中醫的也有?”

齊順倉當年曾因家族關係,留學過蘇國學習西醫,所受到的教育一直都是以科學理念為主。

祖國的中醫方向,他也曾略微研究過,可心底壓根不相信光靠診脈中藥就能夠把人的病治療好。

他曾經去過一個傳的很厲害的中醫家,說甚麼一副中藥就可以退下高燒,後面才發現那副退燒中藥裡頭竟然偷偷饞了西醫的退燒藥。

從此,齊順倉打心底就排斥中醫,不相信中醫。

可江梨今天露的這一手,徹底改變了齊順倉的認知,當西藥完全束手無策時,沒想到中醫的理念,竟然表現的如此出色。

江梨笑了下:“齊院長如果相信,可以找中醫來試一試。”

說著,她問高力學:“有藥方本嗎?”

“有……有!”高力學總算從震撼中回神,他沒想到江梨的本事竟然會如此大,師弟,師弟真是撿到寶了!

他趕緊從辦公室拿了一本藥方單過來。

江梨接過,開啟包拿出筆刷刷在藥方單上寫下一排藥方,交給趙慶良:“你這個病,說難治確實難治,但是若說完全治不好也不盡然。給你開的是半個月的藥量,喝完半個月的藥,來白沙島找我複診。”

齊順倉聞言,臉上露出難色:“江同志,能不能你來仁明醫院?趙省長日理萬機,醫院可以給你開闢一個獨立科室,甚至,你完全可以來我們醫院任職。”

周圍的實習醫生淺吸一口氣。

要知道仁明醫院在海城排名第一,先不論有多少人擠破了腦袋都想進醫院,就說實習幾年未安排轉正的醫生都有不少。

齊院長竟然就如此簡單聘請了江梨。

不知道其他實習醫生知道這個事得多羨慕。

“不必了。”江梨想也沒想,直接拒絕,“白沙島比貴院更需要我。”

她知道來省城的工資能更高,生活能更好。

她不是沒有過過好日子,比起交通便利的現代,就是如今的海城也算是落後。

可,白沙島有更多需要她的人。

齊院長還想勸,又被一句話堵了回來。

“為醫者,非茍利一身之飽暖。”

一句話,久久震撼著在場人的心。

趙慶良更是熱淚盈眶,他辛苦操勞到生病為的是甚麼,為的就是能讓海城的老百姓都能過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受窮,人人都能吃的上飯。

他與江梨雖然領域不同,卻都是為民請命的人。

趙慶良鄭重接過紙,面對年齡比他還小上兩輪的江梨,態度異常溫和:“江醫生說的對,我怎能因自己的便利而去影響其他人。半個月後,我上島開藥。”

駱蓉在旁也難掩激動:“江醫生,你之前說慶良今晚就能睡個好覺,是不是就表示不會再頭痛了?”

“今晚不會。”江梨回,“扎的這個針,應該可以緩解兩天,若是想要長期能夠緩解疼痛,最好還是得天天扎。”

這話出來,趙慶良陷入了為難。

半個月上一次島,他還能做到。可要天天上島,有那麼多公務等他去解決,一天要去一趟根本不現實。

江梨也明白這點,直接看向齊順倉:“醫院有沒有中醫?”

齊順倉被清澈的目光一看,窘迫的臉發燙,輕咳兩聲:“現場就有。”

說完,他就把在場的兩個縮在角落的中醫喊了出來。

兩個中醫年齡都不小了,一個五十,一個五十八,被點出來都激動的發抖。

江梨畫了張頭部xue點陣圖,該下銀針的xue位都打了個圈,遞給其中一人:“每日按照這個圖紙順序扎,有難度嗎?”

接紙的中醫搖頭:“小江同志,你放心,xue點陣圖是打小就要背的東西,銀針更是摸了幾十年,我閉著眼都不會扎錯。”

江梨笑了笑:“那麻煩你們了。”

江梨安排完事,就要離開醫院。趙省長想要喊人送,被江梨拒絕。

等人走出門,齊順倉長長嘆氣:“從前,是我一葉障目。陳醫生,孫醫生,明日,你們就從藥劑科調上腫瘤科,我會向上頭申請,在腫瘤科設立一箇中醫分診室,以後,你們對腫瘤的研究和西醫這邊分開。”

藥劑科因不直接參與疾病診斷和治療,地位一直是醫院最低等的。

兩個醫生原以為要在藥劑科一直被漠視到老去,沒想到老古董竟然又重新被搬出來重見天日。

兩個年過半百的老中醫百感交集,都默默擦著淚。

他們都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江梨同志的那一番話。

退出病房,齊順倉還是捨不得讓江梨走,詢問高力學江梨的來歷。

當聽說是鍾瑜衛生院的醫生時,齊順倉腳步停住,驚訝:“你說的師弟,就是當年拒絕我院邀請的那位胸內科專家鍾瑜?”

“就是他。”高力學倒是想的開,敞懷一笑。

鍾瑜當年畢業於北醫大,在首都醫院時,就因胸內科出色的診治而在醫療界小有名氣。

可就是這樣一位出色的醫生,放棄了各種優渥的條件,選擇去駐守海島,為解決海島的醫療困境,默默無聞紮根了半輩子。

“邀請江同志來院這個事,我看大可不必再提,她和師弟一樣,都不是追逐名利的人。”

*

再回到招待所,天色都已經暗了下來。

接待員在給房間送熱水,正巧遇見江梨,客客氣氣打了個招呼:“這是剛燒的熱開水,每個房間都有。”

江梨接過紅色編織壺,微笑:“辛苦了。”

接待員擺手,“我們這都是份內工作,倒是江同志。”

他小心翼翼打量著江梨的臉色,在看到白皙細膩的眼周下有一團青黑便心疼道,“怎麼看著有點疲憊。”

江梨是累,一早就去了醫院,上午考完資格證,下午就去給趙省長扎針,只是點了點頭沒再說多話回了房間。

接待員也沒多想,把水送完後就下了樓,沒多久就又遇上了昨夜來的公安同志。

接待員這次做好了準備,笑容可掬:“公安同志放心,今天特意檢查過門窗,保準每一塊都嚴絲合縫。”

文明遠覺得詫異,看向一旁的男人:“你昨夜過來查門窗來了?沒見著我江梨妹子啊?”

程景川將軍官證再次掏出:“江同志回來了嗎?”

接待員這才明白原來不是檢查安全問題,是找人的,他看向程景川穿的軍裝,又看了看軍官證,才放心說:“回是回了,就是江同志工作了一天很累,已經休息去了。”

文明遠開心的很:“回了就好,我上去喊人下來去逛逛,海城的特色小吃不少呢。”

說著,文明遠抬腳就要上樓,脖上突然橫過來一隻手,整個人被拖著往後。

程景川將人鎖住:“去甚麼去?沒聽人說已經休息?”

文明遠可不管這個,仰著脖,臉上帶著打趣的笑:“那咋啦?江同志好不容易來一趟海城,我可不得領著到處轉轉。”

接待員見兩位長官已經來了兩趟,也理不清裡邊有沒有重要的事兒,偷偷打量著程景川,發現對方臉上絲毫沒有惱怒的神情,決定還是上樓一趟:“兩位先等等,我上去通知一下江同志。”

“不用了,我們明天再來。”說完,程景川鎖著人長腿一邁往外走:“先讓江同志休息好。”

出了門,程景川就鬆開了文明遠。

文明遠打量著,想起軍區裡頭一堆苦等暗戀程景川的女同志,忍不住打趣:“你說說,往常軍區那些女同志吃你的苦頭吃的少?好不容易約你吃上飯,你連去都不去。”

程景川糾正:“我從未答應過和任何女同志吃飯。”

文明遠嘖嘖:“那是你捨得,就算沒有答應,得知女同志真的在國營飯店留了坐,懂的憐香惜玉的人都會去吧?”

“人都不認識,我憐香惜甚麼玉?”程景川皺眉望過去,“你當時怎麼不去。”

文明遠:“我哪比得上程團長啊,想去不也得有機會麼。要是我有你這魅力,至於現在還是單身麼。不過……”

說著,文明遠苦悶一掃,表情輪為嘲笑:“不過這事要說出去得多稀奇?”

團裡一向不近人情的冷麵閻王,竟然連續兩晚約女同志都未曾約到,這傳出去得是多大的笑話。

“你也有今天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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