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一更
窒息、死亡的恐懼包圍著馬正平, 嘔的鮮血打溼了衣襟,怕死的恐懼讓他抓著擔架的手都在顫抖,指著江梨:“賤……人。”
診室瀰漫著一股難聞的尿騷味。
眾人個個面露厭惡。
液體順著擔架流了下來,馬正平本身就穿了條米色的褲, 褲|襠溼了一大片, 尤為明顯。
馬正平拼了命的去扯肖向峰的衣袖:“這個賤人想殺了我, 肖……肖隊長救救我啊。”
肖向鋒從事公安刑偵科多年,哪能不知道馬正平中毒這件事有蹊蹺?畢竟, 有誰中毒快死, 不去醫院救命反而要去公安局?
可他有點搞不清楚。
江梨實在速度太快,縱使肖向鋒常年練習靶機, 他也沒看清楚馬正平究竟為何變成了這樣。
還不等肖向鋒說話。
江梨已經彎腰,從馬正平肩膀上拔下幾枚銀針。
幾乎就是這麼一下。
原本慘叫的馬正平頓時消了聲, 他也顧不上肚子疼,從擔架快速爬了起來:“肖隊長,你看到了,就是這個賤人故意毒害我。”
肖向鋒沒有理會, 接過江梨的藥方遞到旁邊:“鍾院長這張藥方確實是涼茶藥方?”
海島氣候炎熱, 時不時就會有中暑的人出現,江梨寫的這一道藥方確實就是涼茶,不僅能夠消火散熱還能去暑。
鍾榆雖不懂中醫, 但藥方還是認得的, 他接過藥方從上至下全部看完確認道:“確實是衛生院推出的涼茶藥方, 沒甚麼危害,就算是過於寒涼,挺多就是讓人拉拉肚子,絕不會出現馬同志這種肚疼的吐血癥狀。”
會診又衝進來一個人, 是鍾蓉蓉,她端著一碗藥進來,見到馬正平就罵:“就說你怎麼非得要醫院煮藥喝,就想著要來訛詐錢是吧?”
馬正平氣急了:“我肚子疼又做不了假!反正就是你們醫院的藥喝的!”
肖向鋒雖然知曉馬正平是故意要陷害人,可沒有明確的證據,他也只能按照司法程序走一遍。
“抱歉,江醫生,還是要麻煩你回公安局協助調查。”
江梨接過鍾蓉蓉藥罐倒出來的剩藥,“馬正平,你確認是喝了這碗藥?”
馬正平當時是為了誣陷江梨,特意是要藥房現熬的中藥,當著不少人的面喝下,然後再去醫院外邊喊人弄了點帶毒的草藥吃,明明吃之前問了說只會肚子疼,沒想到藥效太猛,還吐了血。
他瞪了後邊的人一眼,反正只要咬死是喝江梨的藥中毒,總不信江梨真有本事送到藥物檢測機構去。
“沒錯,我就是喝的這碗藥!”
江梨二話不說,端起碗喝了幾口,鍾蓉蓉也喝了幾口,等時間大約過去十分鐘,她才笑了笑:“肖隊長,剛剛馬正平說的,他的藥是在醫院喝的沒錯吧?現在我們都沒事。”
馬正平慌了,他壓根沒想到江梨敢喝那碗藥,難道她就不怕他是把毒藥下在了裡頭?
事情徹底明朗。
肖向鋒使了個眼色,同行的公安直接把馬正平從擔架上拽起來。肖向鋒神情嚴肅:“馬正平,現在懷疑你涉嫌誣陷醫院,嚴重浪費公安民警警力,帶回去!”
馬正平壓根沒想到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還想喊冤,被公安同志一拽胳膊,趔趄差點摔跤,也就是這個時候,一大口鮮血吐了出來。
他嚇壞了:“去公安局可以,醫生呢?快來個人先救救我的命啊!鍾院長!”
鍾榆冷哼:“我可不敢救你,免得你死在醫院賴上我。”
一群人就這麼把馬正平押走。
一場鬧劇總算結束,鍾榆等公安全部出了衛生院,才敢坐下端著茶杯喝了口涼茶水。
要真是醫院的藥材出了問題,江梨少不了要被送去坐牢。
不過,他有點疑惑,馬正平好端端怎麼突然找江梨的麻煩?
鍾榆想來想去,還是把事情問了出來。
江梨自然也就將馬家和江家的糾葛說清楚。
鍾榆聽完,神色變得非常凝重。
他在島上這麼多年,自然聽說過馬正平此人小肚雞腸,眥睚必報的事。
今天馬正平來醫院想要栽贓江梨,雖然失敗,但絕不可能會停止。
想了想,鍾榆示意鍾蓉蓉先將會診室的門關起來。
等門關上,鍾榆摩挲著涼的茶杯,夕陽從窗外打在他滿是凝重憂慮的側臉:“小梨,你來衛生院也有段日子。這樣吧,我寫一封介紹信,放幾天假,你立刻進省城去把醫生資格證考下來。”
江梨也明白只要馬家在一天,遲早會找到資格證的問題上,只是,她忽然想起個事:“介紹信是不是要登記戶口資訊?我還沒去落戶。”
自從北城過來,她一直忙的沒時間沾腳,尤其進了醫院後。
“那你先去落戶。”忽然,鍾榆想起了甚麼,從口袋掏出一張打錢的條子遞了過去:“告訴你個好事,我向上邊申請的解毒膏獎金已經下來。你看看滿不滿意?”
江梨接過條子,看著上邊的零,眼眸因震驚睜大了不少,白皙的小臉蕩起笑容:“滿意,簡直不要太滿意。”
竟有足足兩千塊!
她原以為能夠下來個幾百塊錢,就已經很不錯。
鍾榆笑道:“這筆錢有省城獎勵的一部分,還有一部分是首都發下來的。他們研究瞭解毒膏的藥方,確實對抗蛇毒很有用,據傳回來的報告說,如果在被蛇咬傷的第一時間能用上藥,不僅安全還無副作用。”
無副作用!
鍾蓉蓉小聲吸了一口氣,偷偷看向江梨。
這可是連血清都辦不到的事。
解毒膏竟然比血清還要厲害!
江梨揣著錢開心不已,她突然想起甚麼,拿出一百塊錢:“對了院長,羅招花的住院費我替她交。”
羅招花住院這麼久,卻沒見廖家一個人來。為這事,鍾蓉蓉沒少私底下和父親吐槽。
廖家簡直不把人當人看!
鍾榆對這事也瞭解,把一百塊推了回去:“羅招花的境遇我們都很同情,醫藥費的事不能讓你一個醫生承擔。我是院長,羅招花用的藥都從我這個月的薪水扣除。”
江梨不同意。
羅招花用的藥都不是普通藥,光抗生素就得好幾塊一瓶,都算鍾榆頭上,哪夠錢扣?
鍾榆擺了擺手:“就這麼決定,蓉蓉,查房去。”
鍾蓉蓉屁顛顛應了聲,轉頭衝江梨笑,“小梨姐,你別擔心,我爸是院長,院裡出了事他都會扛著的,再說,每個月的錢都進了我媽口袋,不論出不出醫藥費,我爸啊都拿不到錢。”
“好啊,抓現行了吧,你個鬼丫頭又偷摸著說我甚麼壞話呢?”林念春抱著小滿過來,拍了拍鍾蓉蓉的腦袋。
鍾蓉蓉吐了吐舌頭,趕緊溜走。
林念春左右看了下,剛剛會診室鬧騰的動靜大著呢,她擔心嚇到小滿也不敢帶過來:“鬧事的走了吧?”
“走了。”江梨接過小滿,小滿一反常態撲進懷裡就是放聲大哭。
“姐姐,我害怕……”
林念春滿臉尷尬,生怕江梨誤會是她沒有帶好小滿,手足無措的解釋:“剛剛帶小滿睡了個午覺,睡著的時候就做了噩夢,醒來一直哭著沒停吵著要你。”
那時候會診室吵得厲害,又是吐血的又是公安警察,林念春哪敢帶過來。
江梨看出林念春的自責,忙安慰:“沒事,小滿許是被噩夢嚇著了,不要緊,我問問她就好。”
說著,江梨就把小滿放下,蹲著身子擁著小人兒,柔聲問:“小滿乖,是不是夢到怪物了?別怕,姐姐幫你打跑它。”
小滿一張臉哭的通紅,小臉蛋上都是一行行的淚痕,黑葡萄似的大眼哭的又紅又腫,拼命搖頭:“不……不是,是血。”
大約是說到害怕的地方,小滿嗚哇又是嚎啕大哭。
“好多血,我夢到爸爸媽媽,還有鴿鴿姐姐身上都是血,桂香嬸說招花嬸流了好多血會死,姐姐是不是也會死?”小滿哭的一抽一抽的,緊緊摟著江梨的細長的脖子。
姐姐對她好好,對鴿鴿也好好。
她不要姐姐死。
江梨一震,心疼的看著哭泣到話都說不清楚的小滿。
心底升起陣痛。
是她太過於忽視小滿了,羅招花出事的那天,小滿就不小心撞見了現場,小滿才三歲甚麼都不懂,看到血當然會害怕。
她往上摸了摸小滿的眉心三下,曾聽老人家說,如果小孩被嚇到,就可以這樣摸摸小孩,把嚇丟的魂給招回來。
“誰說招花嬸死了?她好著呢?”
江小滿抽噎著,小小的身子一抖一抖的:“真……真的?”
“當然。”江梨把小滿抱起來帶去了病房,隔著窗戶遠遠看著病床上還在昏迷的羅招花。
“你看,招花嬸在睡覺覺。噩夢都是假的,鴿鴿不會死,我也不會死。小滿不要怕,好不好?”
小滿情緒被慢慢安撫下來,打著哭嗝重重點頭:“原來是假的啊,那小滿再也不怕怕。”
林念春看著病床上的人,也滿是擔憂:“小梨,招花同志怎麼還沒醒來?都過了一天一夜。該不會……醒不過來了吧?”
畢竟那樣重的傷,羅招花又是這樣的瘦弱,年紀大了免疫也不好很有可能就這麼去了。
江梨作為主治醫生,瞭解羅招花的身體情況:“羅招花已經脫離了危險期,現在沒醒過來,主要是因為當時失血過多,雖然來衛生院輸了血,但還是造成了身體的應激,昏迷狀態會減少身體的消耗,幫助病人修復,遲早會醒來的。”
林念春這才放心,心疼道:“希望招花醒來後能過上好日子。”
可說完,又是一陣深深的沉默。
她們都明白。
廖家就是一個泥潭,羅招花一天不離開,一天就要痛苦的活著。
作者有話說:先這樣,後面再來修。最近發現前文有很多問題,所以想修文,不能夠多更了,我儘量保持每日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