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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二合一

2026-05-19 作者:陳年奶泡

第32章 第32章 二合一

幾人愣住。

原本嘈雜的診室頓時安靜下來。

半晌, 一男同志冷笑出聲:“我們客氣才叫你一聲醫生,可別真把自己當回事。”

“看個破例假就要我們出去?我們都還沒嫌棄汙祟!”

“汙祟?”江梨再次把女孩額頭的冷汗擦去,“一口一個汙祟,們那你們經歷汙祟才被生下的叫甚麼?爛人?廢物?還是畜生?”

“知道的以為你們是來看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長舌鬼, 就愛嚼人舌根搬弄是非。”

江梨的話就像是一個連環巴掌, 啪啪啪的甩在他們臉上。

最終, 幾人裡有個說話最少的人面紅耳赤的說:“我……我們還是先出去。”

“出去就出去。”男同志狠狠瞪了吳菊娣一眼,“我好心提醒你女兒裝病, 你就讓醫生轟我出去?狼心狗肺!這種裝病躲懶的女兒死了才好!”

“你才去死!”吳菊娣抬起頭, 尖叫著為女兒辯護:“我阿妹沒裝病!她來月事就是這麼痛!不管你們相不相信,她沒有騙任何人!”

“哼, 繼續裝。我才不信來個例假就能一副要死的樣。”男同志不以為然,拍拍手出了門。

診室終於安靜下來。

章鴻福看了一眼痛的已經意識模糊的小姑娘, 搖搖頭:“這孩子怕是糟了不少罪。”

作為醫生,他當然能夠發現病人是真病還是假病。

這小姑娘痛的嘴唇皮都咬破了,渾頭冷汗,胳膊腿上全是因疼痛掐的印子。從醫幾十載, 章鴻福也是頭回遇見痛經能痛到這種地步的人, 這病他雖然沒有見過,但只怕不是一般病。

雖然他很想留下來觀摩學習,可望著三位女同胞, 章鴻福識趣起身:“小江, 你好好給她看看, 我就先出去免得打擾你們。”

江梨鬆口氣:“章老師,謝謝了。”

診室都是人,還都是異性,吳菊娣本就害怕風言風語, 如果都在場只怕是問不出真正的病情。

等門再度關上。

江梨轉身把抽屜的銀針包取出來,放在桌上攤開,銀針從細至粗閃著寒光。

江梨從中取出一根針:“患者叫甚麼名字?今年多大?痛經的情況有了多久?”

吳菊娣給女兒擦了擦汗:“我女兒叫盧秀燕,今年差一個月就滿了十八歲。只要來就痛,今年應該是第四年。”

回憶起女兒疼痛的模樣,吳菊娣心就狠狠揪著疼,“每回都得痛到地上打滾,頭兩年還好,喝點紅糖水還能緩上一會,可近兩年,越來越嚴重,痛起來能直接昏過去。”

“江醫生,你也是女人,也知道月事不是個好事。平時吃食稍稍不注意,月事期間就好像被人不停捶肚子,可……可哪曾有我阿妹這麼痛過,她哪是來月事?分明是遭酷刑,一來就是七天,天天都要命啊。”

吳菊娣眼眶紅了起來:“要是可以,這痛,我多想替她受了就好。”

江梨搬來兩張椅子拼好,讓吳菊娣扶著女兒躺下,等人躺好,江梨一把將女孩腹部衣服推上去,亮出銀針。

吳菊娣看著那又長又細的針就要往女兒肉上扎,嚇得哆嗦:“江……江醫生,你這是要做甚麼?”

“扎針。”江梨安撫她,“你放心,針紮下去可以幫她緩解疼痛,等過一會兒,她就會舒服許多。”

吳菊娣:“真,真的?”

“嘔~”躺在椅上的盧秀燕因為疼痛已經蜷縮起身體,甚至因為強烈的眩暈噁心乾嘔起來。

吳菊娣不敢再攔,連忙鬆開江梨的手。

江梨拿著銀針,一枚一枚的紮下去,隨著銀針落完,盧秀燕的乾嘔總算結束。

江梨搖頭:“耽誤太久了,她這個情況如果一開始就看醫生還容易解決,怎麼拖到現在?”

吳菊娣眼眶通紅:“看啊,哪能眼睜睜看她遭罪。我們不是沒找土郎中看過,他總說阿妹沒事,是阿妹太不能忍,開了藥阿妹天天喝,也不見起作用。”

甚至,吳菊娣還進過省城,找過省城的大夫,可這年頭經濟緊張,誰會為了個痛經就去看醫生?女醫生本就少,會看痛經的就更少。

吳菊娣帶著女兒求醫,聽過的風涼話不少,男醫生都是一句,嬌氣,哪有這麼誇張?

他們都只簡單開些藥,就讓喝,也不說究竟能不能治好,輕飄飄的來一句痛再來。

可她們要怎麼再來?先不說錢的問題,進出省城一耽擱就是幾天,走水路還得換車,阿妹又痛又折騰。

不過現在好了,白沙島的衛生院終於來了個女醫生。

就憑剛剛江醫生趕人出去,吳菊娣就明白,苦日子到頭了,不管能不能治好,她們再也不用聽那些風涼話。

“阿妹身體情況很複雜。”江梨診了脈,表情不大好,“溼淤互結,肝脾失調,眼下不僅僅是要止痛的問題,只怕連受孕都極其困難。”

受孕困難!

吳菊娣身子一晃差點沒倒地,好不容易才扶著桌站穩,面色慘白逐漸崩潰:“不能懷孕?怎麼可能!我阿妹還這麼小,她才18歲啊!連物件都沒處過,怎麼會懷不了孕?江醫生,是不是搞錯了?我之前也聽說過有些婦女不能懷孕,可她們不都是流過孩子,身體造成了損傷才不能懷?我阿妹乾乾淨淨,怎麼會懷不了孕,你這不是要了我的命,要了她的命嗎?”

阿妹還這麼年輕,懷不了孕,以後要怎麼嫁人?

就在吳菊娣絕望的時候。

江梨瞧吳菊娣的情緒越來越激烈,緩聲:“情況是嚴重,可我也沒說不能治呀。”

吳菊娣猛的鬆氣,卻好像聽見甚麼般,猛地抬頭顫抖說:“江醫生,你……你真能治?”

“能治。”江梨瞧著椅上躺著的女孩神色好轉,原本因為疼痛冒出的大汗已經漸漸收斂,蒼白的口唇也漸漸恢復眼色。

女孩緩緩睜開眼,抓住吳菊娣的胳膊,弱弱喊了聲:“媽……”

“誒,誒。”吳菊娣用袖子抹乾眼淚,反去抓女孩的手,“秀燕,還疼嗎?哪還不舒服,你和媽說。”

盧秀燕虛弱的笑笑:“媽,我好多了,江醫生好厲害,以前看的那些醫生沒一回能趕上江醫生。”

盧秀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麼了,她同學不是沒有痛的,可沒有一個人像她這麼痛。

黑漆漆的中藥喝了一碗又一碗,都只能幫助她緩解一點點疼痛。說來神奇,這回江醫生紮了針,她的疼痛竟然消了大半。

吳菊娣喜極而泣,看天神一般去看江梨:“江醫生,我家阿妹真能治好?”

“情況複雜了些,別人我不敢說,但是我一定能治好。”江梨沒椅子,彎著腰拿筆寫病案,抬起眸彎了彎安撫秀豔,“別害怕,以後都不會疼了。”

盧秀燕這種情況確實很少,如果在現代有儀器輔助,西醫就會得出一個檢查結果——“子宮內膜異位症。”

嚴重的患者每次來月事都需要強效的止痛藥,有時候連止痛藥也不管用,更嚴重的直接會不孕不育。

盧秀燕情況就是這種。

這個年頭止痛藥還未被普及,秀燕痛了四年,每回都是生生忍過來,可想而知她有多生不如死。

寫完病案,又寫完藥方,江梨把藥方撕下來,教給吳菊娣:“你把單子帶到藥房去抓藥。”

吳菊娣接過藥方看,上邊的字娟秀清晰,越看越讓覺得舒心,大約是女兒狀態是前所未有的好,也難得露出笑容:“江醫生,你字寫的可真好看。”

說完,吳菊娣就將秀燕的衣裳往下扯了扯,生怕著涼。

“等等。”江梨想起個事,“你回家有多遠?”

“我家住在南邊,坐車回去得個把鍾。”

時間太長,加上熬煮藥需要時間,盧秀燕怕是路上又得發作疼起來。

想了想,江梨說:“你告訴藥房,抓六副熬一副,你讓秀燕先喝上一回藥,帶瓶了嗎?還剩一回裝回去,吃過晚飯再喝。”

吳菊娣連忙舉起挎著的鐵皮水壺,眉間都是喜色:“帶了帶了,我這就去和藥房的人說。”

等中藥熬完,讓盧秀燕喝下,又過了一段時間。

江梨才把銀針全部拔下扶著人起來:“還痛不痛?”

盧秀燕站起來走了兩步,往常擰著疼好像不斷被人捶拳打的小腹,竟然一點疼意都沒有,甚至還傳來陣陣暖意。

吳菊娣也緊張的問:“秀燕,你覺得怎麼樣?”

“不疼了,一點也不疼!”秀燕甚至原地蹦躂了兩下,“媽,真不痛!自從來了月事,我還從沒這麼輕鬆過!”

神醫!

這簡直就是神醫!

吳菊娣也高興,猛地一拍大腿:“江醫生實在太厲害了!你說說我們土郎中找了多少,省城又跑了多少回,這麼多年,愣是沒一個人能治好你。”

為了這事,秀燕喝藥都不是一週一週的喝,那一喝就是一個月,一喝就是小半年。

反正她們看的醫生就一個態度。

不能夠斷根,但是能緩解,你想要舒服就一直喝藥。

“要我說呸!學藝不精就別出來禍害人!”

吳菊娣話說到這,又想起件事,小心翼翼的問:“江醫生,那,秀燕以後懷孕……”

江梨剛把消好毒的銀針收進包,笑了:“只要堅持調理,平時多注意,以後懷孕還是不成問題,就是調理的時間較長,要堅持。你眼下回去先喝完這周的藥,喝完後再找我複診。”

“能治好就行,這藥喝多少喝多久咱們都認!”得知閨女的病有了希望,吳菊娣滿臉喜色。

她們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吳菊娣感謝完就帶著女兒離開。

門正好開著,剛開始取笑人的男同志還沒走,見秀燕暈著進去,再出來就跟沒事人一樣面上還都是喜色,張嘴就是嘲諷:“哪有病能這麼快好,還說不是裝病躲懶。”

這時。一邊等待看診的病人拿著個石頭玩,不小心砸了出去。石頭對著牆反彈一個拋射線出去。

下一秒。

男同志捂著小腹慘叫求救:“章醫生,我下邊被傷到了,你快幫我看看。”

江梨見著,冷冷道:“小石子打下都能痛?裝的吧?同志,我勸你看病就好好看病,別搞出甚麼名堂來訛我們。”

男同志:……

隨著時間流逝,夕陽籠罩著衛生院,傍晚的微風吹拂著門口的椰林,伴隨著海浪漲潮拍打礁石聲。

鍾院長總算捨得從藥房出來,抓著藥方單滿臉喜色:“太好了,按照單上的用量,剩下的藥材還能抓出來四副。”

四副是甚麼概念?

這可是能夠解蛇毒的藥!整個白沙島都湊不出四支抗蛇毒的血清!衛生院湊齊咯!

這可能救四個的命啊!

就是可惜……

衛生院沒有更多的藥材可以配解毒湯,就算去供銷社買,也數量有限。

江梨看完診起來舒展筋骨,剛走出診室就見鍾榆憂心忡忡的過來,她正好有事,就攔下鍾院長問了下情況,得知事情經過,想了想說:“藥材不是甚麼名貴藥材,可以找當地的農戶問一問,開放收購。”

鍾院長一聽就有了想法。

對啊,衛生院是沒有藥材,但他們可以面向農戶收購藥材,島上的農戶也分為兩撥,靠南邊和北邊的都要出海打漁,中部都是山區,那邊的農戶還是靠種莊稼為生,靠土近,就有大量的機會採摘到中草藥。

“這條路行的通,就是不知道農戶認不認識草藥。”

鍾院長越想越慚愧。

早知中醫這麼有用,當年怎麼報了西醫?

這下好了,他除了只認識炮製曬乾的藥材,對長在土裡的新鮮草藥,那是兩眼抓瞎,就算放到眼皮底下,也絕認不出來。

“這事好辦。”江梨想了想,“我可以把藥材畫成一個圖譜,讓他們對著圖譜認。”

鍾榆越想越覺得可行,只是偷偷瞥了江梨一眼。

女孩白皙的臉神色如常,絲毫沒有因事情麻煩而浮起不耐的神色。

只是,人剛上島,就丟了這麼大的包袱給小江同志,這不是壓榨同志麼?

鍾榆轉念一想,直接拍大腿定下:“小江同志,這事你放心大膽的去辦,我去申請獎金。”

這可是白沙島的福廕,公社都必須都得出點血!

兩人又好好聊了會兒。

江梨瞧著快晚的天色,總算將心底的想法說出來:“鍾院長,我們衛生院為甚麼沒有分科?”

“分科?”鍾瑜愣住,反應過來江梨說的是科室分科,就像省城的大醫院一樣,每科都有專科醫生,便解釋。

“大醫院分科有必要,醫生多,一科就能放上七八個醫生。可咱們衛生院的情況你也有看到,統共就這麼幾個醫生,分科沒有太大的意義,再加上一樓房間能用的就三個,也不夠分啊。”

衛生院分為住院部、食堂、還有門診大樓。

門診又因設立了藥房、器械的房間,所以一樓的房間已經全被用上。

“不是還有二樓?”江梨不明白。

鍾榆解釋:“二樓倒是有幾個房間,我一家人要留院用了兩個房間,還有個辦公室,平時要接待省城下來檢查的同志,只是……大家都圖看病快,不願意上樓。”

江梨想了想說:“鍾院長,麻煩你給我設立一個單獨的診室在二樓,不知道你有沒發現,咱們院裡不論甚麼時候,女病人都非常少。”

說是少,其實可以說幾乎沒有,就算有也是像壽成華一般,只來看個咳嗽憋喘。

同樣生為女性的江梨清楚,女同胞的問題何止這種簡簡單單的幾樣?那些深藏的、羞於啟齒的婦科病痛,才是真正折磨人的。

一個診室兩個醫生,一輪就是幾個病人同事在診室等待,毫無隱私可言,又有幾個婦女敢來看病?

怕是病還沒看,就會像今天吳菊娣的事一般被圍觀取笑。

鍾榆院長做了這麼多年,自然明白這個理,點了頭:“確實少,之前為了解決這問題,我拎著箱子上門,可問來問去,女同志們都說沒甚麼不舒服,身體好的很。”

其實鍾榆也清楚,問題應該是出在他的身份上。

女同志哪好意思找男醫生看病?

白沙島來了個女醫生,確實應該有個獨立的診室。

鍾院長想了想:“這事好辦,我把曹奇的診室挪到二樓去,你就單獨用他的診室。”

江梨說:“我用二樓也沒問題。”

“這哪行。”鍾院長不認同,“二樓沒有衛生間,這一天來來回回不知道得跑多少趟,你是女同志分診室的事就應該先照顧你。”

況且,江梨是衛生院的唯一女醫生,她單獨開闢科室,日後找她的只怕女同志更多,還是一樓方便。

鍾榆考慮得周全,江梨便不再推辭。

這時,隨著一聲汽車急剎響。

眾人目光看去。

院門口,一輛軍用吉普車風塵僕僕的踩了個急剎,車上下來兩個身著訓練服計程車兵。

士兵走過來,啪的一聲敬了個禮,神情嚴肅:“請問你們醫院是不是有個叫江梨的醫生?”

江梨和鍾榆對視一眼,主動開口:“我就是。”

士兵說:“江醫生,請你和我們去軍區一趟。”

江梨以為自己沒聽清楚:“軍區醫院?”

軍區醫院好端端的找她作甚麼?

士兵神情有些焦急:“是,我們嫂子懷孕有危險,領導讓我務必請您過去一趟。”

江梨心底咯噔一聲,不知怎麼的,腦海陡然想起何彩英:“何大姐?”

士兵點了頭。

“稍等。”江梨著急腳尖折返診室,章鴻福也聽說軍區醫院來了車的事,正準備去看,就看見江梨拿著銀針準備走,“小梨,你這是要去哪?”

情況緊急。

江梨快速的往藥箱收拾東西,邊走邊說:“我要去救個人,麻煩春姐幫我再照看下小滿。”

鍾榆幫著提藥箱:“你就安心去,小滿有我們。”

江梨上了車,接過藥箱:“鍾院長拜託你了。”

曹奇也恰好收工,他揹著手走到院門口,看見軍用吉普車眼睛閃過一絲精光,還不等他走上去,吉普車就已經發動,只能生生停下腳步。

曹奇看見鍾院長的神色不大好,以為江梨是犯了甚麼事才被軍車押走,冷冷嘲諷:“鍾院長,你真是糊塗,江梨年歲擺在那,十九歲的小丫頭片能懂甚麼?現在可不就不知怎麼得罪了軍區的人。我勸你啊,還是早點把江梨開除,免得連累衛生院。”

鍾榆沒解釋,冷聲道:“曹醫生,我看你還是管好自己,當年你因為私收診金給人做手術,結果導致人死在手術檯。因這事,你被下放到我們這,要不是白沙島缺醫生,衛生院也不會有你的位置。”

曹奇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當年患者想要省錢,打聽到他是手術醫生後,私下找他塞紅包,想讓他能便宜點把手術做了。

要不是貪圖錢,他何至於被下放到海島受苦?

-

軍區醫院。

孟衛國焦急在手術室外踱步,裡頭傳出何彩英撕心裂肺的哭喊,他的目光不停望著入口的位置。

他早已經派人去請江梨,人怎麼還沒到?

“衛國,衛國你在哪?你們一定要幫我保下孩子,不論如何,這是一條生命啊!”

孟衛國腮幫緊咬,面容緊繃,他當年也是經歷過炮火從前線下來的,哪怕面對敵人的炮彈,也從未如此無力過,乾澀的話擠出來:“難道真沒一點法子?”

醫生戴著白色帽從手術室出來,聞言,無奈搖頭:“衛國,所有保胎的方法我們都已經用上,沒有一種能見效。”

宋華當了這麼多年醫生,早在何彩英到醫院的第一時間,憑藉多年的經驗就清楚何彩英的這一胎根本沒有機會能留下來,只是因為孟衛國的緣故,她們才把保胎的流程走一遍。

在場的醫生都清楚,這是一場無用功。

何彩英的胎兒想保下來,除非華佗再世。

宋華默默注視著孟衛國,心底還是止不住的悸動,她從年輕就一直喜歡著孟衛國,可認識時,孟衛國就已經娶了妻,他根本就看不見她。

捨不得心愛的男人如此難受,宋華勸:“衛國,這胎保不住就算了。你們畢竟也養育了三個孩子,彩英年齡也不小,四十多歲本就已經高齡,實話告訴你,這一胎根本就沒有保下來的希望,為了減少彩英受罪,你早做決定。”

“做好決定,我馬上安排刮宮手術。”

孟衛國眼眶發紅的厲害,低聲說:“彩英,你別怕,我就在外頭。這胎要實在保不下,咱不強求,他是來錯了地方認錯了爹孃,就是重新去投一次胎。聽話,咱們休養好身子,帶著保家保國保玉好好過日子。”

何彩英躺在手術檯上,眼淚水一遍又一遍的淌:“衛國,我捨不得啊,這孩子要是能出世,他會像保家保國一樣有擔當,也會像保玉一樣聰慧伶俐,再想想辦法成不成?就當我求你。”

自家媳婦哪裡曾如此低聲下氣的求過人。

孟衛國心揪得厲害:“宋醫生,難道就沒一點兒辦法?”

宋華神情冷漠搖了搖頭:“沒用,軍區醫院備的藥已經足夠全,我都保不下來,就沒任何人能保下來。”

孟衛國的心猛然沉下。

宋華畢業軍醫學校,有著豐富的醫療知識,就連她都說不能保住的人,還有誰能保住?

想起剛剛派車去請衛生院的江醫生。

孟衛國心如寒灰,他怎麼敢妄想,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醫生能救回么兒。

手術室內一遍遍傳出何彩英隱忍的叫聲。

宋華催促:“衛國,你該做決定了。”

孟衛國嘴皮動了動。

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何大姐在哪?馬上帶我去見她。”

在場人的目光立刻看了過去。

只見女孩穿著白大褂提著藥箱,甚至連掛著的聽診器都沒來得及摘。

她容貌絕麗,明眸皓齒,年齡雖小,可週圍的氣場卻讓人覺得異常平靜,彷彿任何驚天動地的大事,到了她那兒都成了小事。

宋華皺眉:“你是誰?這是軍區醫院,無關人員不得亂闖!”

江梨沒理會,看向手術室門口穿著白軍裝的中年男人,只問:“何大姐在哪?”

孟衛國沒想到江梨年紀竟然這麼小,恍惚過來,趕緊起身:“你就是小江同志?彩英在手術室。”

江梨提著藥箱就要進手術室,被宋華帶人攔下來。

“不行!除了軍區醫院的人,你不可以進手術室!”

孟衛國沉聲道:“讓江醫生進去,她是衛生院的醫生,你們既然沒有辦法,那就讓她試一試!”

孟衛國是司令,司令話一出,現場誰還敢攔著。

宋華嘆氣:“衛國你糊塗啊,衛生院的醫生技術比我們差那麼多?她又能有甚麼辦法?唉,我不管你們了,你這樣是耽誤彩英,越是拖時間,她受的苦只會越來越多。”

江梨在授權下,仔細消毒,戴上手套後進了門。

手術室燈光昏暗,女人躺在手術床上,左右胳膊綁的全是輸液管。

何彩英想要掙扎從手術檯起來,又是一陣猛痛臉色瞬間慘白倒抽一口氣:“妹子,你快幫幫我,血……血她們止不住。”

手術檯圍著的醫生神情尷尬。

江梨沒多說話,立刻找準xue位扎針。

在場的醫生就好像在看一場電影,甚至有個揉了揉眼睛,銀色的細針以極快的速度沒入,幾乎是瞬間的事情。

何彩英原本出血的症狀,立即停止。

扎完針,江梨摸向何彩英的手腕,望向旁邊人:“你們醫院有沒有中藥?”

離得近的醫生即刻點頭:“我們幾乎不用中藥,但大部分的藥材還是有儲備。”

江梨從藥箱掏出本子,刷刷刷快速寫下藥方,遞了過去:“剛剛紮下的針只能夠穩住情況,你們速度要快,儘快熬好送過來。”

軍醫實行的就是軍事化管理,說起快,沒有任何醫生能夠做到比他們更快。

那名軍醫只是遲疑了下,馬上就拿著藥方跑了出去。

反正是孟首長帶來的人,應該沒有問題。

何彩英躺床上,扎完針後,腹部那股鑽心的疼痛已經停下,她不停撫摸著,臉色依舊蒼白非常不安:“妹子,我們能不能留住……”

江梨已經診過何彩英的脈,情況雖然兇險,但是她很有把握:“彩英姐,你別害怕,今天這個孩子只要你想留,誰也帶不走。”

何彩英因痛苦而乾涸的眼睛發出震光,就像瀕死的人看到救贖,扭過頭嗚咽起來。

自發現見紅,她躺在床上紮了很多針,可沒有任何針能緩解她腹痛流血的情況。

進來的醫生都告訴她,這個孩子保不住,她年齡大了也不適合要孩子,說她不負責任,明明知道自己到了年齡,為甚麼沒做好措施還要懷孕。

只有江梨站在她身邊,清晰的告訴她。

這個孩子只要她想要,就能保下來。

喝完藥後,何彩英情況已經徹底穩定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

在場的人都緊張的等門開啟。

下一瞬,手術室門開啟。

年紀輕輕的女同志依舊是先頭的打扮,她掛著聽診器提著藥箱,落下清軟的一句。

“沒事了。”

然後往旁側開,何彩英躺著的床就被推了出來。

孟衛國見完好無損的何彩英,重重鬆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說:重修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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