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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二合一

2026-05-19 作者:陳年奶泡

第29章 第29章 二合一

上報紙!

一句話成功讓曾治元冒了冷汗。

友誼小學的前身原本被稱為育才小學, 隨著駐海島的部隊軍屬增多,部隊的孩子們也迫切需要學校,可軍區大部分開支已經用來開荒拓地,重新建校勞民傷財。

當年的司令思來想去, 最後巴掌一拍, 決定軍民合用。

他選中了離得最近的幾所學校, 其中育才小學也在其中,為了更加體現軍民一心的團結, 育才改名友誼。

曾治元便是當年司令親自挑選的校長。

如果此次事件見了報, 曾治元不僅無法給眾多家長一個交代,更無顏面對當年親自提攜他的司令。

楊瑛卻絲毫不懼, 冷笑:“唬我?無憑無據你拿甚麼東西登報?”

“楊瑛!”曾治元差點被罪魁禍首氣死,“你給我閉嘴, 學校被你連累的還不夠?”

楊瑛第一次被吼,委屈的眼睛都紅了。

曾治元看向江嘉運,眼神充滿愧疚。

他萬萬沒想到,就在他的眼皮底下竟然發生瞭如此有失師德的事情, 馬家興霸凌同學, 楊瑛作為班主任不僅沒有正確的及時處理事情,反而縱容馬家興繼續犯錯。

剛剛聽兩位幫兇同學說,馬家興欺凌江嘉運已經不是一次兩次的事。

今天部隊來人, 原本曾治元想要帶長官觀看學校被管理的多好, 沒想到卻是一團烏煙瘴氣。

曾治元措顏無地, 洩氣道:“江同志,你放心,這件事你要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校方一定全力配合。”

江梨等的就是這句話:“我需要兩份書面材料。一份是校方對於馬家興的處分報告。一份是此次霸凌事件的完整書面材料, 並且需要所有當事人簽名畫押!”

不是要證據?

這就是證據!

這兩份書面材料,別說是登報,就是送到省教育局,馬家興和楊瑛立刻就能玩完。

楊瑛當然明白這個道理,憤怒大罵:“就是小孩子之間的打打鬧鬧,甚麼叫做霸凌?這個名我不會籤!”

江梨可不管楊瑛的鬼叫,她掃了一圈,看向馬家興的紅領巾。

馬家興似乎意識到甚麼,紅著眼眶護著紅領巾退後,少先隊是小姨幫忙才加入的,加入以後,他就像當年革委會的爸爸一樣,威風極了。

江嘉運的親姐怎麼就不像之前那個?

明明從前,他當著江曉曉的面打江嘉運,江曉曉甚麼反應都沒有。

江梨走過去,一把揪住馬家興的衣領,不顧他漲紅著臉尖叫一把扯下紅領巾:“玷汙紅領巾,就你也配。”

明明江梨一句話都沒有提及曾治元,可曾治元的臉色硬憋成了豬肝色,在一眾老師和兩位長官的面前,就像犯了錯的孩子。

因為……馬家興的紅領巾是他親自發的。

“江同志放心,馬家興的一切評優都會被撤,紅領巾自然也就沒有資格帶。”

馬家興聽著再也沒有了紅領巾,嗚哇一聲仰頭大哭。

他後悔了。

早知道江嘉運姐姐這麼厲害,馬家興絕不會去招惹江嘉運。

等書面材料全都寫完,一式兩份,江梨親自折起來收了一份。

曾治元看著材料最後的一段話:該事件對江同學造成了生理、心理上的雙重傷害,導致江同學出現厭學、輕生等念頭。

曾治元面露為難:“江同志,這最後一點是不是過於誇張?”

江梨:“誇張,有甚麼誇張?江嘉運你現在甚麼感覺?”

江嘉運看著書面上經由江梨親自寫的輕生兩個字,抬起頭,擦過眼角的傷口說:“我想死。”

文明遠沒忍住一個噴聲笑出,後背被人用手肘捅了下,立即忍住,改握拳咳咳兩聲幫腔:“江同志,部隊裡頭就有心理醫生,你可以帶江同學來部隊做心理輔導。”

江梨這才有時間看向兩名軍人。

男人站的稍靠後,身形高大矗立在窗邊,白色的軍服湛藍的軍褲熨帖的筆直,軍帽下的臉龐冷峻,一身氣勢凌人。

是那天帶操的男人。

江梨來這麼久還從來沒見過這麼板正帥氣的男人,只友好打量了一眼,又將目光對準文明遠,笑意微露:“謝謝你們。”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江嘉運還在一班待下去顯然不可能。

曾治元想了想看向剛剛一起進辦公室的女老師。

女老師是五二班的班主任,穿這條時興的碎花裙,綁著兩條又粗又長的麻花辮,秀氣的臉上架著副透明橢圓的眼鏡。

“易老師,你看看江同學能不能放到你班上去?”

江嘉運也有點緊張的看向易老師。

易老師抱著語文課本,看著江嘉運好脾氣的笑了笑:“江同學,久仰大名,二班很高興迎來你這麼一位品德優良的學生。”

只一句話,就將楊瑛的臉踩在腳下。

江嘉運在讀時,成績一直名列前茅。

楊瑛勢利眼,就因江家從沒有給她送過禮,明面上暗地裡不知道藉著教師的勢欺壓過江嘉運多少回。

可楊瑛不清楚,她看不上的東西放出去,會有多少人搶著要。

楊瑛事不關己,江嘉運愛去哪兒去哪兒,只要別賴著她班不走就行,看著願意接收的易苗,狠狠瞪了一眼,碎了口唾沫:“多管閒事。”

最後。

曾治元看向始作俑者,沉著臉,見楊瑛還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他想起江梨捏著的兩份材料,恨楊瑛恨的咬牙切齒。

學校的名聲差點就毀在楊瑛和馬家興兩人頭上!

“今天這個事嚴重至極!你們也聽到了江同志的訴求,馬家如果不站出來一個人解決這件事,怕是不能善終。你們兩個人,一個停學一個停職,等江同志甚麼時候原諒你們,再決定你們要不要回來。”

楊瑛沒想到真要請家長,強顏歡笑:“曾校長……”

曾治元冷臉道:“這件事沒有商量,你沒聽見江同志說的話?等上了報,不僅友誼小學容不下你,全國沒有一所學校敢容你。要不要帶人去江家磕頭,這事你自己掂量著辦!”

楊瑛臉色一白,這下才想清楚嚴重的後果,身子忍不住瑟瑟發抖。

她一開始就想著憑藉大哥的人脈,就算不能在友誼小學教書,還可以去其他學校。

可眼下江梨捏了兩份有她簽名的書面材料,一旦登報,豈不是代表全國人民都知道她縱容馬家興霸凌同學的事?

以後還有哪所學校敢要她這種師德示範的教師?

“小姨,我爸不會去磕頭的。”馬家興哭天抹淚,“他會打死我。”

啪的一聲。

楊瑛狠狠打了馬家興一個耳光:“蠢貨!你爸不來就讓你媽來,難道她真能忍心看你沒書讀?還有,讓你媽把這件事攬下來,我可沒有幫你!”

楊瑛越想越不對,腳步匆忙。

不行這件事她得親自去一趟,一定要把自己摘乾淨。

等人全部出去,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曾治元看向兩位長官,笑容訕訕:“是我過於疏忽,才會發生這麼大的事。”

程景川修長的手指點了點窗臺,眸光暗閃:“曾校長。小民兵骨幹訓練的隊長一直沒有合適人選,我認為剛剛的江同學就很不錯。”

為了響應國家全民皆兵的號召,軍區下達任務與小學聯合開展春苗行動。

任務目的是想要選拔思想積極,身體素質高的小學生在體育課開展民兵的基礎訓練。

他今天來學校主要就是繼續落實這個事。

文明遠回憶起江嘉運身上的傷,贊同:“確實適合,簡直是個小狼崽,我看他的臉蛋都青了,哼都沒哼一聲,是個有種的。”

曾治元滿臉的為難,半晌長長嘆了一口氣:“程團長,這件事恐怕不太適合。”

文明遠疑惑:“瞧著那小子身子骨硬朗,哪不適合?”

曾治元嘆氣:“江嘉運各方面都很優秀,尤其成績,年年幾乎都包攬了年級前三名。你也看見了,現在就算已經到了五年級,他也戴不了紅領巾,主要的原因就是……家中成份不好。”

成份不好。

在這個年頭,一句成分不好就已經切斷所有上升途徑。

文明遠也跟著長長嘆氣,忽然,他像是被甚麼東西嚇到了一般,瞪大眼睛驚聲道:“等等,江,江同志不是主動從北城上島的?她,她怎麼敢啊。”

搞不好,江梨一輩子就要沒了啊。

成分不好,江梨要受人歧視,工作也找不到好的,就連結婚……也沒好人家敢娶她。

程景川也沒想到是這個原因,他皺著眉,回憶起剛剛清秀的女同志。

事情發生的時候,他正等在樓梯處,眼睜睜看著女孩衝上來,等她衝到門口看見教室裡的情況時,清澈的眼睛迅速泛紅,可她迅速嚥下哽咽和心疼,快速回擊。

楊瑛衝江梨說的那一番話,他聽的清清楚楚。

原以為,文靜瘦弱的女同志會害怕會哭喊,可他沒想到,江梨竟然還敢反手打回去。

是個厲害的。

程景川抬手將軍帽戴好,長腿邁出:“這件事,我先回部隊打個報告。”

文明遠追上腳步,疑惑:“不是說成份有問題?還打甚麼報告?”

程景川淡淡說:“現在不是不唯成分論?那小子。”

他深邃的眼眸往樓上一掃,正瞧見江梨帶著江嘉運進辦公室:“成績優秀,體能優秀,你能找出第二個?”

打個報告,不費多少功夫。能成就成,不能成他也盡了力。

*

江梨帶著江嘉運先去了易苗老師的辦公室,她把江嘉運肩膀上的鞋印拍乾淨。

易苗從櫃子裡拿出一瓶紅藥水,又拿了棉花過來,看著江嘉運原本乾乾淨淨的白襯衫都被墨水毀掉,心疼罵:“這馬家的人簡直無法無法天。”

江梨接過紅藥水,仔細給江嘉運傷口消毒上藥,回頭:“易老師,這馬家人在白沙島上究竟是甚麼來頭?”

“馬家人早些年就是普通農民,變故就是在幾年前,那個時候……”易苗頓了頓,她看向窗外,看見走廊沒有人才敢繼續往下說,“馬家興的父親就進了革委會,整天帶著人抄家,組織批鬥會。”

江梨心一緊,去看江嘉運。

後面的事,不用易老師再說,江梨也大概清楚了。馬家人拿著雞毛當令箭,島上誰也不敢惹他們,尤其馬家和楊家結了親,楊家的大哥在公社上班,權利很大,他們一家人在島上就更加橫行霸道。

誰敢惹他們,輕則就是弄掉工作,重則就是抓個名頭就搞批鬥。

“嘉運,你老實說,從前馬家興是不是一直這樣欺負你?”江梨想到剛剛發生的事,氣的身子都還有抖。

江嘉運語氣淡淡:“他以前在我手上討不了好。”

易苗尷尬的點頭證實:“江同學說的沒錯,從前我聽著廣播裡通報過他好幾回,回回都是大過,應該就和馬家興有關。”

都說光腳不怕穿鞋的,江嘉運當年還年幼可對發生的事情歷歷在目,他的爺爺奶奶被抓去遊街,馬家的人衝進來就抓走了父親母親,好久好久,父母才頹廢憔悴的回來。

爺爺奶奶經受不住這樣的變故,在風波中去世。

他們家本身就沒有任何可以再失去的東西,這次馬家興又敢惹他,無非就是他舅舅在公社上班,可以威脅到江梨的工作。

事實上,江嘉運確實想要忍過去,如果江梨沒有出現的話。

可她出現了。

她還說願意給他兜底。

少年一身傷,眼角破了個口,嘴角青了,嶄新的白襯衫也變得破破爛爛。

江梨給江嘉運嘴角的淤青塗了點藥,她吸了吸泛酸的鼻:“還疼不?”

藥水碰到傷口,江嘉運嘶了一聲搖頭:“不疼。”

他看著江梨,定定說:“要是馬家人敢去醫院找你麻煩,你告訴我。”

江梨說:“放心,我能保護自己,就算我不行,鍾院長也會保護我。”

白沙島醫生就那麼兩個,馬家人想找醫院的麻煩,他們也要掂量掂量鍾院長答不答應。

“你先跟易老師去上課,我回家給你拿衣服。”

江梨重新折返回家。

因為還要去衛生院,時間也不早了。她乾脆先去桂香嬸家接上小滿,才去學校給江嘉運送了衣裳。

等江梨把白襯衫收進布袋,準備離開學校時忽然被一道驚喜的聲音喊住。

江梨回頭,看到的有過一面之緣的何彩英也非常驚訝:“何大姐?”

她萬萬沒想到會在學校碰見何彩英。

不過仔細想想,之前就聽何琳隱隱透露過何彩英的丈夫是部隊軍官,這邊離軍區近,何彩英在學校當老師也很正常。

何彩英也不敢置信,江梨在島上幫了她以後,她就一直託人在島上找她,可找來找去,島上的人都說不認識江梨,就在她遺憾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夠見到這位妹子的時候,竟然就在學校遇見了。

“好妹子,你可不知道,當時我們當家的聽說了你給我診出喜脈的事,他馬上就帶我去醫院檢查。”

何彩英雖然滿臉疲憊卻透著喜氣,眼睛發亮抓著江梨的手:“你猜怎麼著?真懷了!我丈夫說我這是命好遇到了你,不然那乘暈寧吃下去,鬼知道會發生甚麼?”

江梨看了看何彩英泛黃無光的臉色,皺了下眉。

這是虧空太久,又因母體孕育新生命被吸走營養,氣血運化不足所致。

何彩英的丈夫在部隊,他們去的醫院是軍區醫院,應該能夠察覺到何彩英身體的異樣。

她此時多嘴,是不是會招惹何彩英丈夫的厭煩?畢竟他們兩個人都很期待著新生兒,沒有人會想在喜事上頭的時候被潑一通冷水。

何彩英重重握住江梨的手,叮囑:“妹子,這回我可問清楚了,你在衛生院上班是吧?等著我,有空就得來找你話話家常。”

江梨心一暖:“何大姐,我每天都會在衛生院坐診,你之前生產沒保護好,底子太虛,我正好可以給你調理下身體。”

何彩英是知道江梨醫術的厲害,連忙應下。

兩個人寒暄了一陣,才離開。

等放學後,何彩英回了部隊家屬院主動和丈夫說起遇見舊人的事。

孟衛國也剛回家,將軍帽掛在牆上,轉身:“你說她姓江?親生父母都死了?”

“是啊。”何彩英聽完江梨的故事也是唏噓不已,她將搪瓷盆洗手的水倒進門口的菜地,“江同志真是太可憐了,被養父母嫌棄連親生父母一眼也沒見上。”

何彩英代入江梨,就覺得唏噓,被人錯養十九年,回到海島不僅一輩子也見不上親生父母一眼,還得贍養兩個年幼的弟弟妹妹。

“你是不知道江同志覺悟有多高,你說說白沙島環境多艱苦,到處要開荒,沙土也種不出啥好菜,可偏偏,她主動回島就為了能將一雙弟妹撫養成人。”

孟衛國老早就聽說過江梨的事,畢竟老么……他目光看向何彩英的肚子,就是她診脈出來的。

他想了想還是把江家的事說了出來。

當年江家的事鬧得很大,所以他因緣際會也聽了一兩嘴。

何彩英沒想到江梨處境會這麼難,魂不守舍的坐下:“江家以前不是給抗戰出過力,捐過大洋?怎麼還會出這麼大的事?”

這麼些年,江家這種情況不止一戶。

可革委會偏偏不肯放過人,說這些人就是偽善捐贈是投機取巧。

孟衛國沉聲道:“當年人人都自身難保,遭事的何止江家,就連鄭班長……”

鄭班長是當年孟衛國入伍的班長,對他有提攜之恩,就算鄭班長身居高位也免不了遭了人害。

想起鄭班長的事。

兩人也沉默下來。

這幾年是特殊時期,何止鄭班長,他們人人自身難保,哪個不是謹慎的打起十二分精神做事?就怕出了事連累全家。

江梨成份太敏感,在島上的生活肯定是不好過的。

何彩英看著孟衛國,半晌才小心翼翼的說:“家……家裡還有幾個雞蛋……”

兩夫妻同床共枕十幾年,孟衛國哪能不懂妻子的小心思,嘆道:“你讓小琳去送。”

“就聽你的。”何彩英笑了起來,低頭摸了摸肚子,“算起來,小江同志還是老么的恩人,醫生和我說,我身子和別人不太一樣,吃了藥肯定得影響孩子發育,不然……”

他們沒有國外的那些高階裝置,也看不到胎兒的具體發育情況,謹慎起見只能打掉,不然等生下來才發現是個殘缺兒,一切就太晚。

忽然。

何彩英撫摸的動作停下,肚子發緊起來傳出陣陣刺心的疼痛,實在忍不住慘叫起來。

孟衛國慌了,一彈就從椅子起來:“咋了?”

等何彩英進了房間再出來,臉色蒼白如紙,眼淚水怎麼也止不住,聲音發抖:“衛國……怎麼辦,我……我好像見紅了。”

見紅!孟衛國眉頭一跳,他們都已經生了三個孩子,見紅意味著甚麼,他哪裡能不清楚?

這孩子怕是要保不住!

孟衛國撈過軍帽一戴,打橫將何彩英抱起,趕緊就去部隊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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