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二合一
“情況就是這樣。”
“江同志, 只要你同意任職我們衛生院,我一定將各種福利津貼給您申請下來,工資也可以給您按照主任級別的發。”
鍾榆靠窗坐著,他腳上那雙皮鞋已經磨破了皮, 褶痕裡嵌著一路趕路夾著的乾涸沙土。他剛忙完醫院的事就著急趕路來東方紅大隊, 來的匆忙甚至連白大褂都忘記了脫。
進船後鍾榆也不拐彎抹角, 直接將來意都挑明。在得知江梨還沒有醫療資格證的事後,他異常驚訝。
他原本以為, 小江同志有如此厲害的醫術, 一定是師從名門是正兒八經的名醫校畢業。
好在問題不大,不論是不是名醫校畢業, 江同志一手厲害的醫術都做不了假。
對於沒有醫療資格證,卻會醫術的事情, 江梨還是認真解釋了下。
“我自小就跟在爺爺學醫,他是北城很有名的老中醫,祖上從前都是在宮裡看病的。可惜這幾年您也知道,中醫環境不大好。你應當瞭解一些。家裡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就沒讓我再繼續讀醫。”
鍾榆瞭然。
近些年國內針對中醫的打壓, 他再清楚不過,曾經在北城的好友因著一手厲害的中醫也被逼的只能隱世鄉下。
對於資格證一事,鍾榆做了擔保:“資格證的事好解決。”
“往年, 海島上都是統一組織時間去城裡的醫院考, 今年雖然已經過了時間, 但是問題不大。城裡監考資格證的主任是我師兄,等我給他寫封信說明情況,到時候跑一趟就是。在那前,江同志可以先到我衛生院實習。海島偏僻, 實習醫生沒有資格證並不礙事。”
當然不礙事。
白沙島本就醫療資源匱乏,衛生院別說厲害的醫生,就是一般的醫生也沒兩個。島上老百姓天天上香求神只想有醫生,誰管有沒有資格證的事?
能看病,能開藥的就是好醫生。
既然有鍾院長為擔保,江梨沒多考慮就同意下來,笑了笑:“那以後我和鍾院長就是同事了。”
這……是成了?
鍾榆眼睛跟著禿頭一起泛出亮光,激動道:“是是是,我一定當好江同志的好同事,為江同志打好下手,爭取為更多的老百姓行醫治病。”
“打下手的事倒是不用了。”江梨微笑。
“啊對對對。是我口不擇言了。”鍾榆開心的眯著眼睛,怪他,怎麼一不小心就將心底盤算的事給說了出來?
嚇到江同志,這不大罪嗎?
江梨看著好說話的鐘院長,也笑著鬆了氣。
鍾院長應該不難相處。
事情辦完,鍾榆也不好意思再多打擾,站起身道:“衛生院的位置江同志知道在哪?不知道,明日我讓人來接。”
江梨擺了擺手:“不用,我弟弟知道,他會帶我過去。”
說到這個,江梨才想起家中還有個三歲的江小滿,她要是去衛生院坐診,小滿肯定是不能夠放在家,畢竟這是海島,四周都是海水,非常危險。江嘉運也要送去上學,帶著去會影響學習。
想了想,江梨將這事提了下。
鍾榆拍板保證:“帶來醫院。我媳婦平時也在醫院幫忙,她帶孩子細心,有耐心,江同志坐診的時候,完全可以放心將人交給她。”
說起媳婦,鍾榆心底就全是欣賞。他當年得知白沙島缺少醫生的事情,剛從北醫大畢業,就申請來守島,媳婦非但沒有阻止,還不怕艱苦跟來島上,後又撫養了一雙好兒女,媳婦是最大的功臣。
江梨放下心來,最大的問題也已經解決,問清楚上班的時間,她才起身送鍾院長下了船。
鍾榆直到離開船的時候,腦袋好像還跟著在船上一樣晃盪,不敢置信:“這……就成了?”
城裡頭來的醫生都有股傲氣在身上,這麼些年,白沙島不是沒來過幾個醫生,可每當鍾榆請求人留下來的時候,對方總會左推右託。
話裡話外的意思,他們不過就是自認醫術甚高,縮居在白沙島就是浪費醫術,浪費青春,耽誤他們拯救世人。
江梨的醫術具體深淺不知,但從她救治賀宜昌的手段來看,至少比他們都要高明。
鍾榆壓根沒想到這件事如此順利就能完成。
想想江梨回島的原因,鍾院長心中不由又升起佩服。
江梨同志有學歷,不論是曾在糧食管理局任職的經歷,還是從小學習的中醫,她在哪個地方都能留下來,可偏偏因為一雙年幼的弟妹選擇回了窮苦的海島,秉性真是沒的說。
江嘉運扛著柴進了船艙,見到江梨訝異的問:“你真想好要去衛生院任職?”
顯然,他在外面的時候就已經從平叔處得知了事情經過。
江梨拿了一副藥放進土罐,再倒水準備先江藥材進行浸泡再熬煮,點頭:“去啊,為甚麼不去?國家會下撥很多福利,工資也比很多行業的要高,我可以把你們養的很好。”
雖然就算沒有這份工資,就憑她從北城帶過來的存款也足夠他們舒舒服服生活好幾年。但是,她不是一個愛坐吃山空的人。
有份工作總是好的,何況本身就專業對口。
江嘉運把柴靠牆碼好,他往灶上的土罐一望,裡面都是黑漆漆的中藥,馬上去看江梨,遲疑:“你……生病了?”
“這不是我的藥。”江梨嘿嘿笑了起來,看著他幸災樂禍,“你身體虧空太厲害,這段時間要好好調理。”
江嘉運想起曾經喝過的中藥打了個顫,拒絕:“我又沒病,不用喝,省著吧。”
“那可不行。”江梨哼了哼,“這些藥很貴的,而且很難配,每種藥組合在一起適合不同的症狀。你不喝就浪費了。”
江嘉運沒辦法,等藥熬好後,捏著鼻子咕嘟咕嘟一口氣悶完,鬆開手後,發現藥並沒有想象中的苦澀,他才稍微鬆口氣,感覺好像活了過來。
他進廚房將藥碗洗乾淨:“這藥喝多久?”
江梨在外邊從櫃子裡翻了一本書在看,抬頭想了想說:“先喝一個月。”
久凍非一日之寒。
江嘉運身子虧空的時間太長,現在調理也不能操之過急,只能用較為溫和的藥物,先補上一個月看看效果,到時候還得換藥方。
“你上學期就停學了吧?好多知識點都落下了,我給你補補?不然上學怕跟不上。”燈光下,江梨翻的正是江嘉運的書,五年級上冊的課本。
江嘉運看了課本一眼:“不用,我都會。”
“都會?吹牛吧!”江梨瞪大眼睛,當即就抽紙寫了幾道知識題給江嘉運,發現他不僅會做,甚至連六年級沒學過的都會。
少年被江梨誇獎的話弄得窘迫異常,垂著的耳根都是通紅的:“平時回家會看看書本,弄不懂的題,我會帶著去問賀伯伯。”
江梨想起清風道骨的賀宜昌,瞬間明白,一身的氣度看著就是個知識分子:“六年級的課本哪來的?”
江嘉運說:“桂香嬸家的,彭宣哥現在讀初中,他的課本都留給了我。”
天才,這才是天才。
江梨想起原劇情中江嘉運的命運,不免唏噓。
如果不是劇情效應,江嘉運應該有個光明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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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西沉,把北城小衚衕大雜院的影子拉得老長。嗆人的煤煙混著各家熗鍋的油煙味兒,在狹仄的院子裡騰起、彌散。
西側的小廂房開著,站著兩個女人。
一個穿著幹部服身姿筆直,齊肩短髮都往後梳戴著個黑邊髮箍,容貌煥發。
一個則面容枯槁,半頭花白的頭髮隨便籠著,滿是皺紋的眼睛腫脹如核桃,滄桑憔悴。
陳芳自從拿到學員名額,就忙著擇校入學的事情,等她找到周學明的前妻已經過了好幾天。
她將信封塞給了對面的女人:“周學明的事,要怎麼做,你自己想清楚。”
馮翠娥接過信封,偷偷就著燈光看了一眼,頓時嚇了一跳,厚厚一沓的人民幣,手哆嗦著要退回,又被陳芳又塞了回來。
馮翠娥慌道:“俺不能要,這錢是小江同志憑本事要來的,理應就該是她的,妹子快幫我還回去。”
陳芳見狀,心底才徹底鬆口氣。這周學明的前妻倒是個好同志,原本江梨要拿三百塊錢給馮翠娥,她是反對的。
周學明怎麼說也是和馮翠娥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妻,就算已經離了婚,但還是有些情分。江梨拿了八百塊彩禮的事,糧站很多人都知道,她能大方拿三百塊出來,可不代表馮翠娥也這麼想。
萬一這人就是貪心不足,就想八百塊全要呢?雖然江同志已經不在北城,可北城到底是首都,馮翠娥要是存了心抹黑,就怕影響江同志的未來。
不過現在,陳芳倒是放了心:“江同志說,這錢,是她從周學明那為你討回的彩禮,不論你要怎麼做都請安心收著錢。”
“江……江同志真這麼說?”
馮翠娥粗糙渾是裂紋的手指摩擦著信封,聽到周學明那個挨千刀的爛人名字,眼眶都是酸苦的淚水,她垂著頭,淚水啪嗒啪嗒將信封的紙濺出了溼印。
馮翠娥與周學明是媒妁之言,自她嫁入周家,就為周家操勞了小半輩子。
她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因為她要操持周家老小的吃穿用度,一日三餐,洗衣做飯,她從來都是任勞任怨。
可週學明不僅在外搞破鞋,被撞破後,他竟然還威逼著馮翠娥淨身出戶離了婚,甚至不允許她帶走兩個孩子,想以此威脅馮翠娥不敢去糧管局揭發他。
事實上,周學明真的如了願。
馮翠娥就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敢去舉報揭發。
原本,馮翠娥覺著離了婚也好,最起碼不用在周家當牛做馬一輩子,也不用忍著噁心看周學明在外邊睡女人。
可時間久了。
她甚至在懷疑自己當初決定離婚是不是個錯事?
馮翠娥待在孃家,被大哥大嫂嫌棄,父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壓根不管。五十平的房子要住六口人,馮翠娥在廚房打了個地鋪,夜夜聞著蜂窩煤爐子的臭味,聽著大嫂罵她賤人討債鬼的聲音。
馮翠娥想要見孩子,狠心的婆家根本不讓她有機會靠近。她想要找份工活下來,可崗位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哪那麼容易?
馮翠娥就像是一隻老鼠待在臭水溝裡,被奪走了所有希望。
無數個夜晚,她都在偷偷抹淚。
離了婚的女人,在這個年代根本活不下去。她已經準備好了農藥,打算在今晚喝下。
“是。”陳芳走前,不忍見馮翠娥眼底的灰敗,作為母親,她當然明白馮翠娥被搶走了甚麼。
“江同志還讓我轉告你,你如果想要孩子,可以去人民法院打官司爭回孩子的撫養權。但前提必須要自己能夠在社會立足,到時候,我會幫你。”
就是這一句話,讓馮翠娥燃起了希望。
送走人,馮翠娥將錢分成兩份藏進了鞋墊底下,她偷偷擦去淚水,得知還能透過法律要回孩子,馮翠娥看到了希望,嘴角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馮家大嫂見自家被嫌棄的姑子,正蹲在灶前擦眼淚,鄙夷的罵:“你個喪門星,可千萬別把黴運帶到俺家,帶到小飛小婷身上!”
“我要是你,被夫家厭棄趕出來,還死不要臉賴在大哥家,不交錢也不交糧,我就找個江跳了!”
馮家大嫂見小姑一如既往的窩囊,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
“你個倒黴的討債鬼,怎麼不去害其他家,偏偏要來害我們!”
“夠了!”
馮翠娥忍了許久,也許是江同志給她帶來的勇氣,她終於不想忍了,刷的一聲站起來。
“大嫂,這麼些年,我也給了家裡不少好東西,折算下來也有不少錢。這個家且不說也是我父母家,這段時間家裡可是一直是我操持的。別人家請保姆都要花錢,我不但不要錢,你怎麼還說我吃白食!”
馮大嫂眼透著尖銳的光,聲音怪氣又刻薄:“你也會說那是從前!你離了周學明還能有啥價值?整天只知道家裡長短,你能把俺小飛弄進希望小學?家裡的活是我要你乾的?咋吃白食還能這麼不要臉呢?這麼有本事你怎麼不求著周家的別把你趕出來?他搞破鞋你就不能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害得小飛都進不了希望學校,以後咱們家小飛要是沒出息,我給你說,俺們記恨你一輩子!”
從前馮家人對馮翠娥熱絡客氣,那是因為周學明是糧食局的部長,有官位!馮家人因著這層姻親關係,撈著了不少好處。
現下馮翠娥離了周家,誰還知道她是誰!
馮家人見廚房鬧出這麼大動靜,他們都趕緊過來。
可見罵人的是馮大嫂。
老兩口對視了一眼,最終耷拉著頭沒開口幫腔。馮大哥也是滿肚子怨恨:“馮翠娥!你被周部長趕出來,我留你吃住已經夠仁至義盡。要真是為了我們好,那就回去周家,求周學明原諒你,這樣,你才是我們馮家的好女兒,好妹妹!”
全過程,馮家老兩口沒幫馮翠娥說過一句話。
她的心終於冷透了,將火柴盒一丟,起身就收拾,帶來的東西都在灶臺的角落,被子卷著衣物堆放在地,馮翠娥沒費多少功夫。
馮翠娥提著包袱忍著淚。
“爹,娘,哪有女兒在外受了欺負回家還要被人說欺負的不夠的?周學明那就是火坑,大哥也能說出那種喪良心的話?”
“小娥。”馮老孃到底心疼自家女兒,剛動嘴皮子,就聽見馮大嫂哼了兩聲,老婦立刻就噤了聲。
倒是馮老爹怒不可遏:“行了,這家是馮老大的家!你愛住就住,不住就滾!”
馮翠娥磕了一個響頭。
“既然你們忍心看女兒過水生火熱的日子,也不願拉把手救我,那我也將話說明白,出了這道門,我和馮家再沒有任何關係,日後就算是死,也不用你們來收屍。”
說完,馮翠娥就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大雜院。
馮翠娥緊緊抱著包袱,裡頭恪手的是一瓶農藥,她原本打算在今晚放下一切,可現在不會了,江同志給了她生的希望。
她不僅要好好活著,還要上法院把孩子的撫養權搶回來!
幾日後。
糧食管理局就傳出周部長因違法亂紀被開除的新聞。
周學明一直求在副局的辦公室,他跪在前邊不停磕頭:“大伯,這事你一定要幫幫我,我離開糧局還能去哪?”
周弘深搖頭嘆氣:“學明啊,這事不是我不願幫,你搞破鞋就搞破鞋,怎麼搞的還是局裡的同事?宋局長很生氣,他說一定要開了你,肅清局裡的風氣。我再怎麼樣也只是個副局長,糧食局有那麼多副局,卻只有一個局長。”
“我這麼說,你能不能明白?實在是無能為力啊,如果多說兩句,我的工作也保不住啊。”
周學明身子一晃,臉色慘白差點摔在地上。
他自負了半輩子,原以為將出軌證據藏得很好,可千算萬算,還是沒算到竟真的有人敢舉報他。
事到如今,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誰將證據送到了宋局長辦公室。
江梨?
不不不,她不是早就離開了北城?
馮翠娥?
更不可能了。
馮翠娥不敢的,搞垮他有甚麼好處?兩個孩子不用養活?
葉素琴挎著個菜籃子就在糧食局辦事,聽說了周學明被開除的訊息,她也是大吃一驚,緊趕慢趕才趕回家屬院。
如今家屬院中,江家風光不再,江裕民和江曉曉被送到艱苦的西北農場改造,每天不是割草喂牛就是挑大糞。
還好江裕民及時登報與徐慧麗離婚,又與江慶豐脫離父子關係,這才保住他們,可就算這樣,江慶豐當初是走關係進的糧食局也被查了出來,工作當場就沒了。
江家現在只剩徐慧麗還在糧管局工作,可這也是江家外公用了給糧食局幹了幾十年的功勞換來的,江家再也不能住大房子,現在三口人蝸居在一間小屋子裡,徐慧麗被逼的只能睡客廳。
葉素琴回了家,就聽見楊灶花哭爹喊孃的哀嚎:“慶豐啊,那周家真不是人,天天逼著我幹這幹那,這日子真是一天也過不下去,我要離婚!我要回鄉下!”
江慶豐自從丟了工作,精神頭頹廢不少,整天躺在炕上也不出去找工作,還做著能靠周學明重回糧食局,吃上國家糧的美夢。
他任由楊灶花哭喊,實在哭的他腦仁疼,不耐煩的說:“奶,我進糧食局還得靠周部長。不就是伺候老爺子,不就是照顧兩個小娃?你就不能忍忍?當初你勸江梨嫁進去,可不是這個態度。”
楊灶花這才想起當初逼著江梨嫁給二婚男的目的,悔的捶心搗肺,哭嚎:“哎呀,這婚離不了,我是不活了!”
七十多歲的老太婆,天天嚷著要離婚,家屬院早不知道笑了多少輪了。
當初想要用江梨換籌碼,現在輪到她自己成為籌碼,她又不樂意了。
葉素琴進了屋,見徐慧麗滿腦白髮坐大廳床上發怔,她也沒打招呼。
倒是徐慧麗見媳婦回來,緩緩回過神:“素琴,最近我總是頭昏腦漲,動兩步就喘虛的厲害,讓你去帶營養品回來,帶了嗎?我要吃……小梨買的那幾種。”
從前徐慧麗的精神頭好,都是江梨愛給父母買營養品,這也補,那也補,精神面貌能不好?
葉素琴譏笑:“媽,小妹從前買營養品都是買好的,價格貴的離譜,一罐就是四五塊。現在慶豐丟了工作,我懷著孕,一家三口都指著您的那點糧活下去,哪還有餘錢買營養品?”
徐慧麗怔住,她從前根本沒有注意江梨給買的營養品要多少錢,自從和丈夫登報離婚,親生女兒也被一起送去農場改造,她就彷彿大夢初醒。
從前被忽略的事情,她也漸漸明白過來。
她口口聲聲說養了江梨十九年,可江梨也把她當成親生母親敬重了這麼多年。
江梨還救了軍區首長,如果她還在,江家一定能夠平安無事,裕民也能往上升個幾級。
明明江梨才是醫術厲害的那個,江家偏偏選了半吊子江曉曉,還要搶走人的學員名額。
現在家屬院,誰不笑話江家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想到這,徐慧麗更是悔的心肝痛。
“我身子不舒服,實在要吃點營養品。不行就將小梨買的電視機賣掉,換點錢。”
“媽,你真是老糊塗了。”葉素琴諷刺:“別說小妹買的電視機,眼下家中能賣的都賣了。再說哪個人老了不得有點老年病?你多躺躺就好。”
徐慧麗悔恨的滿臉淚水:“素琴,你說我的小梨能去哪?她,她是不是真的不要我這個媽了?”
現在就是小妹哪去了,還要不要這個媽?
葉素琴鄙夷的很,她可不打算忍著:“當初小妹求著你們不要拿走名額,你們一口一句錯養,一口一句小妹享受了江家恩惠,讓小妹嫁周家報恩的時候。你早幹嘛去了?孩子沒了就來奶,過上苦日子就想起先前人江梨的好?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葉素琴!”江慶豐怒氣衝衝衝了出來,“怎麼和我媽說話的!”
葉素琴將菜籃子一丟,冷笑:“江慶豐,你是不是還在做能回糧食局的美夢?我告訴你,周學明搞破鞋的事讓宋局長髮現,他被開了!你要是明天還不去找工作,我們就拆夥過!”
江慶豐聽見訊息,心底咯噔一聲,臉色慘白。
他被糧食局開除的時候,江慶豐沒慌,因為他還和周家沾親帶故。周學明也答應他,等找到機會,一定會將他弄回糧食局。為這件事,江慶豐還東拼西湊了一筆錢給過去。
可眼下週學明自身都難保!
“不可能,這不可能!”江慶豐火急火燎的衝了出去。
楊灶花綠豆小眼也冒出精光,一邊往外衝一邊罵罵咧咧:“好啊!周學明被開了,周家就沒了用,我這就去綁了周家老不死的去離婚!”
沒多久,周家就傳來鋪天蓋地的叫罵撕逼聲,楊灶花一拳一拳垂在周家老爺子乾瘦的身體上,糧食局派來責令趕人的領導,周學明阻止人進周家搬東西的吵架聲,整個家屬院都被吵得烏煙瘴氣。
隔著窗,葉素琴端著碗吃飯看熱鬧,見周學明被人按著丟出大門,她低頭摸了摸肚子:“寶啊,也不知道你姨姨在海島上過的怎麼樣。”
不想讓寶稱呼江梨為姑姑。
江家人不配。
不過,葉素琴又覺得擔心太多。
小妹那樣的性子,又有厲害的醫術,在哪應該都沒有人能欺負。
直到鬧完事,江慶豐從周家回來進廚房找飯吃,看著空空如也的鍋,他將鍋蓋一丟,砰的發出好大的聲響。
江慶豐大怒:“飯菜呢?”
“吃了。”葉素琴將碗洗好放進碗櫃,“我大肚子做飯累的慌,以後該你做飯。不做飯也行,那你和你媽都得餓肚子。”
“葉素琴!你反了天了!大肚子就矯情上了?你一個婦道人家不做飯能做甚麼!”江慶豐本身就在周家受了氣,他和楊灶花都捱了頓打,目眥欲裂,“我告訴你,馬上將飯做好,不然就去離婚!”
葉素琴翻了個白眼,頭也不回進了房間休息。
離婚?
誰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