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名額被頂替
江梨:……
姐妹,你沒事吧?
江梨倒是想看看對方作甚麼妖:“你想說甚麼?”
江曉曉護著向州,滿臉正義:“領導人曾說過,戀愛和婚嫁都是自由的,不應該被任何人干預意志。向同志覺得和你沒了感情選擇分手,你實在不該一而再再而三的糾纏。”
“我糾纏他?你在開玩笑嗎?”要不是涵養讓江梨做不出開口罵女同志的事,她現在已經爆上了粗,“你憑哪點認為我在糾纏?”
“你沒糾纏他,犯得著來醫院堵人?”江曉曉可不信江梨的一套說辭,在她看來,向州模樣端正俊朗職業體面,是個人都不會想輕易分手。
向州正在追求江曉曉,生怕產生誤會。他看著江梨漂亮的臉龐,也以為是來尋求複合機會的,畢竟也清楚江梨一直喜歡他,嘆口氣:“江同志,我們確實有過一段革命友情,可相處後發現彼此都不太合適。”
江曉曉驕傲地抬起下巴,挺起胸膛。
看吧,就算你漂亮,向州也不喜歡你。
周圍聚一起的人越來越多。
最近北城糧食局江主任替人錯養十九年女兒的事情,都快成了新聞。如今兩個當事人都在現場,誰不想看熱鬧。
葉素琴也是趁著人多躲到了人群的後邊,透過縫隙往裡看。
向州還在一副被糾纏到痛心疾首的模樣:“江同志,我對你也是動了真感情的,可我倆三觀差異太大,世上優秀的男同志很多,你也沒必要糾著我不放吧?”
“如今你還找到我工作單位上來,這,這……不是平白耽誤我治病救人嗎?這還有這麼多父老鄉親等著我。”向州看向周圍,搬出一頂高帽,就好像江梨的行為是在擾亂醫院的秩序,搖頭嘆氣,“你實在是太不懂事。”
圍觀的人中就有從上午排隊等到現在的病人,以為自己還沒看上病就是被江梨耽誤了,又見向州說的有板有眼,就真的以為是江梨不願意分手。
“這一哭二鬧不願意分手的事兒,我看多了。同志啊,這就是你的不對。現在不流行強娶強嫁,兩個人就該好聚好散就是。”
“醫生還要看病呢,你們要吵,能不能看完病再吵?”
“就是啊,別耽誤病人的時間嘛!我下午還要趕著去上工。”
見不少人幫著她們說話,江曉曉更是竊竊自喜。
哪知,原本還算平靜的江梨,白皙的臉上瞬間落下兩行淚水,漂亮的秀眉擠到了一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向同志,我……我甚麼時候說過要來糾纏你要複合的話?”
女孩眼尾泛起的紅潮暈染出桃花般的色澤,淚珠在睫毛上凝成碎鑽,猶見可憐。
原本抱怨的群眾瞬間噤聲。
護士們看著,齊齊對視一眼拳頭硬了。
現場的情況,沒人比她們更懂了。
向州要再亂給江梨同志扣帽子,她們就去拿掃帚。
向州更是不由看呆:“那你過來找我……”
“一個月前阿姨生病要做手術,你急的到處籌錢的事情還記得吧?”江梨從口袋掏出借據,眼眸含淚十分委屈。
向州想起這事,面色瞬間沉了下去,心中警鈴大響。
不好,明明分手的時候,江梨已經答應不會再逼他還這筆錢,沒想到她竟然出爾反爾。
但是大庭廣眾之下,他不能夠反駁這件事,更不能夠說出不還錢的這種話。
江梨將借據給了離得近的護士長,還好心的指了指借款人的姓名還有指紋拓印。
護士長一瞧,激動的扯著喉嚨喊,生怕醫院的人都聽不見:“哎呀,向醫生,借據上面還真有你名字!”
事已至此,向州只能咬牙認下:“記得,江同志,你願意借錢讓我救母親,這事我一輩子都感激你,只是……感情的事真的勉強不來。”
江梨將借據拿回,柳葉眼泛紅委屈道:“是啊感情勉強不來,你前腳和我分手,後腳就找上了我養妹,你的感情哪有錢重要呢?”
向州:……
向州額頭迅速冒出冷汗,看著四周頻頻望過來打量的目光,急忙否認:“江梨同志,你誤會我了,我沒和江曉曉同志一起。”
眼下,正是他實習轉正的關鍵期,一旦傳出腳踏兩條船的新聞,他在思想政治上就過不了關,還談甚麼轉正,只怕馬上會被薅下去。
北城可是首都,像他這樣農村爬出來一心想紮根大城市的實習醫生可不少。
江梨可不管,說起錢就一副心痛的模樣,:“我借你的錢都是平時省吃儉用存下。如今我倆已經分手,你當時答應就借一個月,現在早就超過時間。我希望你能馬上還我的五百塊。”
“那可都是我的血汗錢啊。”
這事一出,群眾看著向州的眼色瞬間變了。
難怪小姑娘急的快哭了呢。
換誰借出去五百塊沒個影子,誰不哭?
“五百塊!”江曉曉失聲,她在海島上一年都難見一百塊,江梨怎麼能拿出來這麼多錢?“你哪來的錢!”
“每個月發了工資就存著啊。”原主的物慾很低,絕大部分錢都用在了江家,衣服更是幾年都不買一件。
江梨要錢的手轉了個方向:“你現在是向州的女朋友吧?我知道媽媽拿了一筆錢給你,你替他還也不是不可以。”
江曉曉臉火辣辣的燒的通紅,緊張的看了眼四周:“你別亂說,我沒和向州哥在談戀愛。”
她不傻。
江梨和向州昨天才分手,她今天就和向州談上,別人不就知道她在搶江梨男朋友?
雖然事實,她就是故意搶的。
半年前,她躺在床上忽然做了一個夢。夢中,她原來是首都機關家庭的親生女兒,卻因為一場醫療意外,兩個孩子在出手術室後,不小心抱錯了。原本是千金的她被送到海島上。
而夢中原本應該在海島上的女人,卻讀上工農兵大學當上醫生最後還嫁給了北城最大醫院的院長。
夢醒後,她就執意北上。果然,夢中的一切都應驗。她比夢中早了四十年找回親生父母。
她看著江梨白皙的面容,心底委屈不已。明明該過窮苦的生活,該被曬黑長得醜的是江梨。
五百塊啊,她要是沒被錯抱到海島上,這能賺五百塊錢的工作就是她江曉曉的!
既然老天給了她機會重來,她一定要奪回自己的一切。學員名額是她的,就連未來的院長夫人位置也只能是她!
“沒談戀愛?”江梨吸了吸鼻子,語氣更加委屈,“可我剛聽護士說,你已經來醫院找過向州好幾回,如果沒談戀愛你這麼頻繁的找他幹嘛?”
眾人反應過來。
對啊,要真是沒談戀愛,為甚麼要聯絡這麼頻繁?
孤男寡女不懂要避嫌?
向州急著解釋:“曉曉是因為馬上要去高校報道,剛好被分配的學校就是我畢業時的學校,她來找我問問學校的情況,還有要準備些甚麼學習用品。”
“哦。這樣。”江梨不信,抬手假裝擦掉快乾掉的淚水,“不論怎麼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快把錢還了,我還要早點回家呢。”
向州急的腦袋上都是汗,之前說一個月還,就是篤定善良的江梨不會咄咄逼人,再者兩個人結婚後,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哪還用的上還?
哪裡想到江家會發生錯抱的事情?
他自從知道江家錯抱的事後,一心就是想要換個結婚物件。
他如今實習還未轉正,一個月工資就三十塊,家中的母親做手術已經掏空了手續,一時半回哪來的錢?
無奈下,向州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江梨:“能不能再晚點?我們處物件時間也快半年,你清楚我的為人,我答應你,等存夠錢一定還你。”
還沒等江梨說話,就有人看不慣向向州不願意主動還錢不說,還和江曉曉拉扯曖昧,忙出來主持公道。
“向醫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五百塊可不是小數目,給我們家兩年時間不吃不喝都賺不到這個錢!你當時借錢主動說了一個月時間,難道就沒想到要怎麼還?還是說壓根就沒想著還錢的事?”
“還有啊,明明就是你腳踏兩條船,一邊勾著江梨同志一邊又勾著江曉曉同志,還說江梨同志糾纏?這不是冤枉女同志嘛!太不地道了!事情傳出去,女同志還要不要婚嫁!”
江梨忍住心底的笑意。
果然,劈腿這事她就算不說,也多得是人能看出來。
“女同志沒說你一句不對,倒是你還沒分手就和這黑皮鬼拉拉扯扯,要我說你純粹是思想作風有問題!”
思想作風有問題!
聽著,向州的身子已經涼了半截,絕不能任事情再發展下去!
為了息事寧人,向州只能低聲去求江曉曉:“曉曉,幫幫我。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這事傳出去影響不好,可能會影響仕途。”
沒錯。
江曉曉今天已經答應了向州的追求,她生怕未來的院長會飛了去,也和向州提了一嘴有存款的事情。
她剛認回江家,徐慧麗為了補償她,就拿本存摺給她,上面是整整齊齊的五百塊錢。
她在海島上生活拮据,哪裡見過這麼多錢,拿到錢就鎖進了櫃子。
江曉曉想到要被拿走的五百塊心痛的就要滴血,可一聽到會影響向州的仕途,她轉念一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幫你還可以,但是你要和我打結婚證。”
向州一聽,竟然還有這種好事,馬上鬆了一口氣,雙手按在江曉曉的肩膀上,看著江曉曉曬的黝黑的面板,他忍著噁心說:“曉曉你放心,這輩子我已經看清楚自己的心,我唯一的摯愛只會是你。”
得到保證,江曉曉鬆了口氣。
在夢中,她已經知道向州未來會是院長,未來住的可是別墅,家中有花不完的錢!
對比起這些,五百塊在眼下算錢,可在未來甚麼也不是!
“江梨,你當誰沒有五百塊!”
就算這麼說,江曉曉想到要給出去的五百塊,心就像在滴血,“向州哥問你借錢是要救阿姨的命,現在阿姨身體都還沒痊癒,你就逼州哥還錢。你們談物件的時候州哥多體貼你,你簡直沒有感情!”
“對啊,我願意借錢就是救了向同志母親的命,按理來算我還算救命恩人呢。不過……”江梨笑了笑,大度道,“既然你這麼心疼向醫生,不如替他還了錢,這樣救命之恩就是你的。以後嫁到向家,向阿姨肯定要把你捧起來供著。”
“你別亂說話,我就是路見不平。”江曉曉忙撇清,“向州哥是醫生,救了多少人積了多少福報,我是不忍心向州哥這種好人被為難。”
說完,江曉曉咬咬牙,“我摺子沒帶身上,晚上回家再給你!”
“這麼多人看著,要是你沒還,我就又來問向醫生要。”江梨話剛落,向州面色就僵住準備再次遊說江曉曉一定要給錢。
江梨這才放心,原本擦淚的手動作一換往臉龐扇了扇。
演這麼一齣戲,可真是累死她了!
倒是原本假裝光明磊落的江曉曉要迎接眾人審判的目光。
這一幕下來,誰還不知道江曉曉的心思?沒搞在一起,江曉曉會替向州還錢?這才剛找回江家,就搶了養女的男朋友,不是上趕著犯賤是甚麼?
這兩人就是秤桿離不開秤砣,配死了!
不少人被噁心到,有原來由向州看病的病患也嫌棄他晦氣,主動去視窗換醫生去了。
江曉曉欲哭無淚,想到即將要失去的五百塊錢,眼淚水都在眼眶裡打轉,尤其看著衝她勾了勾唇角的江梨,心底也越來越恨,憤恨道:“江梨,你給我等著!”
忽然,一道聲音響起。
“江梨同志!”
江曉曉看過去,醫院門口有個梳著雙馬尾辮的女孩在招手。
江曉曉臉上血色瞬間全退,變得慘白。
眼看著江梨要過去,江曉曉猛地伸手將人拽下,面色蒼白道:“你幹甚麼,那人是我同學,她喊錯名字了。”
說完,江曉曉也顧不上剛剛痛失的五百塊錢,快步和喊人的同志匯合,腳步快的就像踩了風火輪,就好像背後有老虎似得。
剩下江梨一臉深思。
她和江曉曉的名字區別這麼大,對方怎麼可能喊錯?
想起江家人一直捂嘴,生怕原主大鬧,江梨腦中的想法猛地連了起來。想通的那一刻,心底像是被石頭壓的喘不過氣,酸澀一直往喉嚨湧上來,淚意又硬生生忍了下去。
這是身體原本的情緒。
她就說,工農兵學員名額本就金貴,苦等一年也就三個名額,許多資歷老的工人都沒名額,江曉曉就算頂了原主的工作,可到底是個新人。
江家究竟做了甚麼,才會讓名額落到江曉曉頭上?
現在看來,江家人根本就是讓江曉曉直接頂替了原主的名字,不僅工作名額到了江曉曉頭上,就連原主在糧管所努力的一切榮譽,都被算在了江曉曉頭上。
這不是普通的讓工作,這是想將江梨的全部人生都頂了過去。
想到以後江曉曉不論工作還是結婚都得頂著她名字,江梨就覺得噁心。
直到眾人漸漸散去。
人群后大著肚子蹲在地上的葉素琴,見鬧劇已經結束扶著肚子站了起來。護士以為她不舒服,上前詢問是否需要幫助。
葉素琴擺擺手,原本看向江梨的目光變得複雜,又看向江曉曉離開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呸,個狐貍精小三搶男人真不要臉!”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