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番外十七
黑鬍子獰笑的臉，長劍貫穿莉莉胸膛的瞬間，鮮血染紅的海水，她那雙總是閃著狡黠光芒的眼睛逐漸失去焦距，身體緩緩沉入無盡的黑暗深淵。他拼命伸手去抓，卻只觸碰到冰冷的海水。生命紙在他掌心燃燒殆盡，化為灰燼。
“等等——”
嘶啞的呼喊卡在喉嚨裡，幾乎要撕裂聲帶。羅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在昏暗中收縮，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佈滿冷汗，眼前還殘留著夢境的碎片。
那種絕望感如此真實，幾乎要將他吞噬。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然後感覺到了溫軟的重量。
莉莉正側躺在他身邊，銀色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她閉著眼睛，呼吸均勻綿長，一隻手搭在他的腰上。
她還活著，就在這裡，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羅的呼吸漸漸平復，他翻身覆了上去，撐在她上方，晨光在他背上勾勒出緊繃的肌肉線條。
“莉莉……”他低聲喚她的名字。
莉莉睫毛顫動一下，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羅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後是鼻尖，最後輕輕含住她的下唇，溫柔地吮吸。
“羅？” 莉莉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柔軟和慵懶，抬手撫上他的臉頰，指尖觸碰到他額角未乾的冷汗，“嗯？你怎麼了，做噩夢了？”
羅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掌心貼在自己臉上，感受真實的溫暖。
“沒甚麼。” 他的聲音依舊有些緊繃，但不想讓她再回憶起那些黑暗的時刻，那都已經過去了。
見羅不想多說，莉莉也沒有追問，只是擦去他額角的汗，環住他的脖子，飛快地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那就起床吧，今天不是要去那個稀有礦脈看看嗎？貝波他們肯定早就準備好了。”
她說著，輕輕推了推羅的胸膛，示意他起來。
但羅沒有動，依舊撐在她上方，金色的眼眸沉沉地看著她，裡面翻湧的情緒莉莉再熟悉不過了。原本撐在她身側的手，一隻滑到了她的腰側，另一隻勾住她睡裙的肩帶，企圖再明顯不過。
莉莉抓住羅那隻不安分的手：“羅！昨晚你已經摺騰到很晚了！現在不行，今天還要登陸呢……”
這個男人在某些時候的執著和體力簡直令人髮指。
羅深吸一口氣，還是順從地鬆開了手，從她身上翻了下來，躺回她身邊。
他發出一聲不滿的輕哼，抬手蓋住眼睛，平復著呼吸和身體裡翻騰的躁動。
莉莉側過身，戳了戳他的手臂：“別不高興嘛。晚上，晚上再說，好不好？”
羅從手臂下瞥了她一眼：“記住你說的。”
“好好好。”
兩人收拾妥當走出船長室時，極地潛水號已經上浮，艙門開啟，寒風裹挾著鵝毛大雪灌了進來。
“哇——好冷！” 莉莉趕緊把厚厚的棉襖裹緊，但還是忍不住牙齒打顫。她一眼看到甲板上那個毛茸茸的白色身影，立刻眼睛一亮，小跑過去，整個人貼到貝波身上，“貝波！借我暖暖！”
正在認真核對海圖的貝波被她撞得晃了一下，稍微側了側身，讓她能更好地躲在背風處。
“這雪也太大了，” 夏奇眯著眼看著白茫茫一片的海面，手裡拿著記錄指標，“方向不好確認啊，能見度太低了。”
“沒關係的，夏奇！” 貝波立刻挺起胸膛，“交給我吧，我可是最棒的航海士！這種天氣難不倒我！”
“對對對，懸賞金1000貝利的最棒航海士。” 佩金笑嘻嘻地拆臺，“上次在差點把船開進海王類老巢的也是你吧？”
貝波耳朵耷拉下來：“那是意外，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佩金，你別老是欺負貝波。” 莉莉從貝波身後探出頭，替貝波抱不平。
羅穿著黑色的長風衣，領口豎起，走到莉莉身邊，抬手把自己那頂斑點絨毛帽子摘下來戴在了莉莉頭上。
帽子還帶著他的體溫，一下子罩住了莉莉大半張臉。
“戴著。” 羅簡短地說，手指不經意般拂過她被風吹亂的銀色髮絲。
“嗯，謝謝。” 莉莉從貝波身後挪出來，很自然地站到了羅身邊，挨著他。
白雁從下層甲板探出頭，手裡拿著工具：“船長，雷達探測完畢，島上有未知金屬礦脈，隨時可以出發！”
“嗯，準備登陸，” 羅開口，目光投向風雪瀰漫的島，“據說島上的溫泉也很出名。”
莉莉的眼睛瞬間亮了：“溫泉？”
“沒錯沒錯！” 佩金立刻接話，“聽說還是混合了某種礦物成分的溫泉，對面板特別好哦，莉莉一定會喜歡的！”
夏奇也湊過來：“而且那島上的烤雪魚是一絕！配上熱乎乎的燒酒……”
“烤雪魚！” 莉莉完全忘記了寒冷，開始想象熱騰騰的烤魚和溫泉的畫面，“那我們快點出發吧！”
貝波抖了抖身上的雪花，認真地看著海圖和記錄指標：“方向確認！北偏東15度，全速前進！”
極地潛水號順著被白雪覆蓋的小島邊緣尋找登陸港口。雪勢稍小，但甲板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夏奇和佩金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抓起一把雪捏成雪球。
“看招！企鵝飛彈！” 佩金大喊一聲，雪球朝著夏奇飛去。
“虎鯨反擊！” 夏奇靈活躲開，反手一個雪球回敬。
兩人很快打成一團，雪球亂飛。貝波一開始還在矜持地觀戰，結果不小心被流彈擊中後背，嗷了一聲也加入戰局，毛茸茸的爪子團雪球的速度快得驚人，而且因為皮毛厚實，不怕冷也不怕被打中，很快成了雪仗霸主，追得夏奇和佩金滿甲板跑。
莉莉沒參與混戰，她專心致志地堆著雪人。很快，一個圓滾滾的雪人出現了。但莉莉覺得還不夠，她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又跑回船艙，翻出一些顏料。
過了一會兒，她得意地朝站在艙門口觀望的羅招手：“羅！快來看！”
羅走過去看莉莉的作品，那是一個栩栩如生的貝波雪人。體型圓潤，莉莉還用黑色的顏料在雪人臉上畫出了眼睛和嘴巴，兩塊小木片做了耳朵的形狀，還用不知從哪裡找來的小塊布料做了條圍巾。
“怎麼樣？像不像？” 莉莉看著羅，等待誇獎。
羅看著這個雪人，又看了看遠處正在大殺四方、毛上沾滿雪的真貝波，點了點頭：“很像，尤其是……”
他話沒說完，一個雪球不偏不倚砸在他後腦勺上。
羅緩緩轉過身，眼裡醞釀著風暴，看向雪球飛來的方向。夏奇和佩金抱在一起驚恐地看著他。
“對不起船長！是流彈！流彈！” 佩金趕緊舉手投降。
“我們不是故意的！是貝波！貝波他躲開了！” 夏奇把鍋甩給貝波。
貝波：“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躲開的……欸不對，這不是我的錯吧！”
莉莉拉住羅的手臂，忍著笑安撫道：“好啦好啦，不要在意這些小事啦，四皇要大度一點……啊！”
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另一個更大的雪球呼嘯著飛來，精準地命中了莉莉剛剛堆好的貝波雪人。雪人的腦袋被砸掉了一半，圍巾飄落在地。
莉莉沒說話，默默地彎下腰，團了一個結結實實比剛才那個還大的雪球，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她抬起頭，紫色的眼眸裡燃燒著熊熊的戰火。
“夏奇！佩金！你們完了！”
莉莉左右開弓，雪球像連珠炮一樣朝著佩金和夏奇飛去，準頭驚人。
“喂！莉莉！打錯人了！是佩金乾的！” 夏奇一邊躲一邊喊。
“不是我啊是夏奇！”佩金瘋狂逃竄，生怕莉莉一個激動搓出金屬砸他們。
羅嘆口氣，抬手拂掉肩膀上的雪沫，然後彎腰也團了一個雪球，瞄準了正在試圖繞後偷襲莉莉的佩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