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熾天使
多弗朗明哥側頭對S-莉莉說道：“去吧。”
S-莉莉點頭，降落在潛艇的甲板上，朝著羅的方向走去。
羅的視線隨著S-莉莉移動，同時，他的餘光也落在S-多弗身上。他從出現到現在，除了懸浮在那裡，幾乎沒有其他動作，但那與多弗朗明哥如出一轍的傲慢與戾氣讓人無法忽視。
“所以，” 羅看向S-多弗，“你為甚麼要把他也帶過來？”
僅僅是為了展示武力，還是有別的目的？
多弗朗明哥臉上立刻露出彷彿吞了蒼蠅般的表情，他甚至扭過臉，似乎連多看S-多弗一眼都覺得難以忍受。
“我可沒想帶這個冒牌貨過來。”
懸浮的S-多弗也跟著S-莉莉跳到甲板上，他的聲音帶著少年清亮，但語調卻充滿了與多弗朗明哥相似的囂張和理所當然。
“因為S-莉莉是我的！”
多弗朗明哥對他吼道：“閉嘴！誰允許你說話了？！”
S-多弗根本不在意本體的怒火，繼續用那種令人火大的語氣說道：“是我在卡萊巴里島攻擊了莉莉·阿爾斯托亞，拿到了她的血液樣本，海軍才能製造出S-莉莉。而且，是我把她從海軍那群廢物手裡搶出來的，所以她當然是我的！”
多弗朗明哥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他對自己這個克隆體的嫌棄幾乎要溢位來。當初在卡萊巴里島與S-多弗交手時，就隱約感覺到這個兵器除了複製能力，似乎還繼承了他的性格特質。
已經走到羅身邊不遠處的S-莉莉停下腳步，轉過頭，語氣不滿：“S-多弗，注意你的措辭，我才不是你的。”
S-多弗那張與多弗朗明哥幼年相似的臉上露出明顯的不悅和固執：“就是！”
“不是！” S-莉莉反駁得毫不猶豫。
“就是！”
“不是！”
“夠了！” 多弗朗明哥忍無可忍地厲聲喝止，“S-莉莉，去做你該做的事！小冒牌貨，你給我閉嘴，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就讓你知道誰才是本體！”
S-多弗對多弗朗明哥的呵斥置若罔聞，甚至挑釁般地揚起了下巴：“本體？一個連自己想要的東西都看不住、只會無能狂怒的失敗者嗎？”
那語氣，簡直是把多弗朗明哥平時嘲諷別人的精髓學了個十成十，甚至還青出於藍。
多弗朗明哥額角的青筋瞬間暴起：“你這該死的贗品……”
眼看一場自己打自己的鬧劇就要上演，羅不再理會甲板上的鬧劇，對S-莉莉簡短地說了一句跟我來，然後便頭也不回地走向通往潛艇內部的艙門。
S-莉莉安靜地邁步，踩著黑色的小皮靴跟在羅身後。羅能感覺到身後那道平靜無波的目光，這讓他有些不舒服。這個擁有莉莉幼年面容的女孩，到底算甚麼？一個工具，一個兵器，還是某種意義上的莉莉？
羅突然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面對著S-莉莉單膝蹲下，讓自己的視線與這個白髮女孩齊平。
“多弗朗明哥他……有威脅你嗎？用任何方式，強迫你聽他的命令，或者傷害你？”
“沒有哦。” S-莉莉眨眨眼，聲音清脆，帶著少女特有的音色，聽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小女孩在回答問題，“他沒有威脅我。”
“那你為甚麼聽他的命令？” 羅追問。
“我們只是達成了某種交易。”
“交易？”
“嗯，放心啦，我沒有被威脅，也沒有被控制。是我自己願意跟他來的。”她看著羅眼中明顯的懷疑和擔憂，又補充了一句，“而且，我也想看看我的本體是甚麼樣子。”
羅心裡微動，她不是機器人，她是活生生的人，儘管她是以莉莉為藍本創造的，命運從一開始就被註定。但此刻她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選擇。
他站起身：“那麼，拜託你了。”
手術室內，燈光將金屬雕塑映照得清晰無比。S-莉莉站在雕塑前，看著那個胸口插著劍的本體。
“這就是我本來的樣子嗎？”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雕塑，“好硬，好冷。”
羅站在她身後不遠處，強迫自己不去看莉莉胸前的傷口，看向S-莉莉：“你能做到嗎？”
“可以。”
S-莉莉的手掌覆上金屬雕塑的額頭，閉上眼睛。她的掌心泛起與莉莉金屬光澤相似的銀白色光暈，光暈如同水波般緩緩盪漾開，順著雕塑的輪廓向下流淌。
羅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光暈流過之處，那堅不可摧的金屬表面開始發生變化。金屬的色澤褪去，顯露出下方蒼白失血的面板紋理。
莉莉重新以血肉之軀的姿態躺在了手術臺上。胸口猙獰的貫穿傷赫然在目，鮮血雖然因為金屬化而凝固，但傷口依舊觸目驚心。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生命體徵瀕臨消失。
“快，準備麻藥！” 羅下令，早已準備就緒的夏奇立刻上前。
佩金迅速為莉莉戴上氧氣面罩，羅發動能力，手指虛按在傷口周圍，控制住主要破裂的血管。
做完初步處理，他俯身在莉莉耳邊，哪怕她或許聽不到。
“莉莉，聽著，我找到你了，我把你帶回來了。接下來的一切都交給我。你只需要相信我。”
S-莉莉從潛艇內部走出來，多弗朗明哥幾乎是立刻閃身到了她面前，目光緊緊鎖住她：“怎麼樣了？”
S-莉莉抬頭看他：“成功了，金屬化狀態解除了。”
多弗朗明哥緊繃的肩膀放鬆了一瞬，但隨即又皺起眉：“那她人呢？”
“她沒有醒。” S-莉莉直白地說。
“沒有醒？甚麼意思？”
“金屬化是解除了，” S-莉莉解釋，“但解除金屬化不等於恢復意識。她已經在那樣的狀態下，在深海里待了一年多。一年多的時間裡，她被禁錮在金屬裡，沒有視覺，沒有聽覺，甚至可能連時間流逝的感覺都沒有，或許她早就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多弗朗明哥一怔，很快明白了S-莉莉所說的。
一年多，被禁錮在金屬裡，沒有感官，甚麼都沒有。
她會在那片黑暗裡想甚麼？
會想起德雷斯羅薩的陽光嗎？想起她工坊裡叮噹作響的鍛造聲？想起那些閃閃發光的寶石？會想起他嗎？
她貪財、惜命，把活著看得比甚麼都重要，在那種虛無和禁錮中，她已經放棄了對生的感知和期待了嗎？
S-莉莉繼續說道：“現在，她的身體雖然解除了金屬化，但生命體徵極度微弱，全靠特拉法爾加·羅的醫療裝置在維持。能不能醒來，甚麼時候醒都還不知道。現在特拉法爾加·羅正在裡面搶救。”
多弗朗明哥沉默了幾秒，看向船艙，忽然開口：“她會醒來的。”
“你怎麼知道？”
多弗朗明哥這才將視線落回她臉上，看著這張與莉莉相似的面孔，扯了扯嘴角。
“因為這個世界還有太多她留戀的東西。就像你一樣，小傢伙，你也不想永遠只待在海軍的研究室裡當個被使用的工具，對吧？你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研究那些神奇的金屬，想自由地決定自己去哪裡，做甚麼。”
“嗯……那倒也是。”
旁邊的S-多弗上前一步，擋在S-莉莉和多弗朗明哥之間，朝著多弗朗明哥伸出手，掌心向上，語氣強硬：“她已經做到了答應你的事，金屬化解除了，現在該把晶片交出來了。”
多弗朗明哥倒也沒拖延，掏出那枚屬於S-莉莉的指令晶片，卻沒有直接遞給S-多弗，而是丟給S-莉莉。
“按照約定，這是你的了。怎麼處理，你自己決定。”
S-莉莉伸手接住。就是這東西，曾經決定著她的行動，限制著她的自由。
然而，S-莉莉卻搖了搖頭。
“不。” 她看向多弗朗明哥，“我想要的不是這個。”
S-多弗不解地看著她：“你說甚麼？”
“我想要的不是我的晶片。” S-莉莉轉向多弗朗明哥，“S-多弗的晶片，他交給你們了吧？”
多弗朗明哥挑了挑眉，沒有立刻回答，似乎在評估她的意圖。
S-莉莉也不等他回答，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要求：“把S-多弗的晶片還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