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阿婆諮詢熱線
根據羅手中指向佐烏的生命紙，前進路飛前輩號朝著目標方向航行。然而，新世界的海域從來不會讓人失望。前一刻還是晴空萬里，下一刻，天空驟然陰沉，厚重的烏雲壓了下來。緊接著，不是雨，也不是雪，而是人頭那麼大的冰雹密集砸落。
“嗚哇——！” 巴託洛米奧抱頭鼠竄，“甲板被砸出洞了都！路飛前輩！你們快到船艙裡去！這裡太危險了！”
路飛一拳打飛一個砸向他的冰雹：“你說的這叫甚麼話！我們也要來幫忙啦！”
弗蘭奇朝著駕駛室方向大喊：“航海士是誰？快下指示啊！”
巴託洛米奧撓頭笑道：“啊哈哈……這個嘛……我們船上沒有航海士。”
莉莉正用一塊金屬板擋在頭頂，震驚地看向巴託洛米奧：“……這裡可是新世界！沒有航海士你們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她該不會還沒到和之國就要葬身海底了。
巴託洛米奧的船員甘比亞掏出一個電話蟲，熟練地撥號，然後對著話筒喊道：“喂喂！阿婆！是我，甘比亞！哎呀，不得了啦，天上下大冰雹啦！跟石頭一樣大！船都要被砸沉啦！”
巴託洛米奧在一旁補充解釋，語氣居然還有點自豪：“我們遇到困難的話，就會給鄉下的阿婆打電話問，她甚麼都知道！”
烏索普聽得下巴都快掉到甲板上了，冰雹砸在附近都顧不上躲：“打電話給鄉下的阿婆？！這也太不靠譜了吧！總之也沒別的辦法了，你快點問啊！”
甘比亞對著電話蟲“嗯嗯啊啊”了一陣，然後結束通話，一臉嚴肅地轉向眾人：“喂！我知道了！”
眾人精神一振，難道阿婆有甚麼高見？
甘比亞大聲宣佈：“甲板上黏著很多摳不下來的口香糖對吧！”
一個船員立刻舉手：“有的有的！搞得我們都愁死了！”
甘比亞用力點頭：“阿婆說了！把那些冰雹用布包起來，然後去冷卻口香糖！”
立刻有幾個船員冒著被砸的風險，跑去收集冰雹，用布包好，然後處理那頑固的口香糖。
“居然……非常輕鬆就摳下來了！阿婆真厲害！” 成功清除汙漬的船員驚喜地喊道。
烏索普徹底崩潰了，抱頭跪在甲板上：“這種時候根本不需要這種生活小知識好嗎！我們現在的問題是船要沉了！沉了！”
彷彿為了印證烏索普的話，一個沒注意的船員被一顆冰雹結結實實砸在腦袋上，頓時鼓起一個大包，眼冒金星地倒下。
烏索普：“你看看！被砸到了吧！”
甘比亞立刻又拿起電話蟲：“喂，阿婆！又是我！有人被冰雹砸出包來了！……哦哦，弄點砂糖敷上去可以消腫？好的好的！”
烏索普終於爆發了，跳起來對著甘比亞怒吼：“別再整那些亂七八糟的小知識了！現在是救命的時候啊！可惡，我一定是上錯船了，這船上就沒一個正常人嗎？！”
路飛看著甲板上越來越多的破洞和開始傾斜的船身，也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橡膠臉垮了下來：“不好！船真的要沉啦！娜美——救命啊——！” 他對著海面大喊，彷彿這樣就能把遠在佐烏的航海士召喚過來。
索隆一邊用刀鞘格開砸向自己的冰雹，一邊對抱頭蹲防的巴託洛米奧喊道：“你不是有屏障果實嗎？把屏障撐開擋一下不就行了！”
巴託洛米奧聞言臉上露出害怕的表情：“可是阿婆說過，違抗自然的話會遭天譴的！”
“怕遭天譴的話就回陸地上去啊！”
“夠了！”莉莉扔掉手裡的金屬板。雷蒙德不在，指望這群不靠譜的傢伙是指望不上了，她必須做點甚麼，否則大家真要一起餵魚了。
“巴託洛米奧！” 莉莉指向駕駛室方向，“讓你的人立刻去把主帆和副帆降下來！”
“甘比亞！別打電話了！帶人去檢查船底和側舷的破損情況，用能找到的一切東西堵漏！快！”
“弗蘭奇！索隆！路飛！羅！清理甲板上的冰雹和碎片，減輕重量，防止堆積造成更大傾斜！”
“烏索普和羅賓注意觀察海面，看看有沒有冰山或者大型漂浮物！”
或許是因為路飛前輩的朋友這個身份，或許是因為莉莉此刻果斷的語氣，巴託俱樂部的成員們拋開了對阿婆的依賴和對天譴的恐懼，迅速行動起來。
莉莉則衝進駕駛室親自掌舵，緊盯著外面惡劣的海況和羅盤，根據風浪和冰雹的來向，試圖讓船身以相對安全的角度迎接風浪，減少衝擊。有限的航海知識、對天氣的粗略觀察、以及雷蒙德過去零碎灌輸給她的經驗，被她拼命整合起來
在莉莉的指揮和眾人的拼死努力下，這艘飽經摧殘的船，終於衝出了那片恐怖的冰雹雲區。
巴託洛米奧和他的船員們一個個都暈船了，捂著嘴巴或肚子，東倒西歪地癱在甲板上，有人已經抱著欄杆開始吐了。
“嘔……嗚……”
“不行了……頭好暈……”
“船……船還在晃嗎？我怎麼覺得天旋地轉……”
莉莉剛緩過一口氣，看到這一幕，頓時無語：“你們可是海賊啊，居然暈船？”
巴託洛米奧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顫巍巍地豎起大拇指：“別……別在意這種小事……一切都是為了路飛前輩……嘔……” 話沒說完，又幹嘔了一下。
旁邊的甘比亞也暈得七葷八素，但還不忘傳達阿婆的智慧，他虛弱地舉起手：“阿婆……阿婆說了……暈船的話……可以嚼口香糖……能緩解……”
莉莉：“……啊，怪不得甲板上黏了那麼多口香糖……”
路飛呈大字型躺在甲板上，咧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多虧了莉莉！你好厲害！”
羅走到莉莉身邊，目光落在她還在微微顫抖的手上：“你還會航海知識？”
“那當然。你以為在遇到雷蒙德之前，我一個人是怎麼在地下世界賣金屬，怎麼在各個島嶼之間跑來跑去，還能活得好好的？”莉莉看向羅，雖然疲憊，但語氣帶著驕傲，“雖然比不上專業的航海士，但基本的看天氣、辨方向、應付常見海難……多少還是懂一點的。不然，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個不知名的海域了。”
這是生存所迫磨鍊出來的技能，並不精通，卻足夠在關鍵時刻救命。
羅聽著莉莉帶著點小得意說起過去的生存技能，他想起了雷蒙德曾私下對他提過的一些事。關於莉莉的過去，關於他們相遇的時間點。
“我正式與主人合作，成為她的線人頭領時，她才十三歲。”
“很難想象吧？那樣一個孩子……已經在地下世界有了自己的門路，懂得如何談判價格、躲避追捕……甚至，懂得如何在偉大航路變幻莫測的海域裡，獨自駕著一艘小船，穿梭在不同的島嶼之間。”
十三歲。羅自己十三歲的時候在做甚麼？在米尼翁島的雪地裡，心中只剩下復仇的火焰和徹骨的寒冷。他是在家族扭曲的庇護和柯拉松的犧牲下，才活了下來，並獲得了力量。但幸運的是，他遇到了沃爾夫，遇到了貝波，夏奇，佩金，遇到了這些和柯拉松一樣愛著自己的家人。
而莉莉……沒有強大的背景，沒有戰鬥能力，甚至連個可靠的同伴都沒有。她是怎麼做到的？如何避開海賊和海軍？如何應對海上的風暴和疾病？如何在一個充滿欺騙和暴力的灰色地帶，建立起自己的生意網路，並且……活了下來？那些獨自漂泊的日夜，那些可能遭遇的危險和絕望，那些必須快速成長、磨去天真、學會算計和狠心的瞬間……
羅張了張嘴，幾乎就要問出口。
你十三歲之前……是怎麼過來的？
一個人……孤獨嗎？
為甚麼選擇這條路？
這些問題在他喉間滾動，他們都曾獨自在黑暗中跋涉，只是路徑不同。然而，當他看到莉莉此刻雖然疲憊，卻眉眼舒展，因為路飛真誠的誇獎和眾人劫後餘生的慶幸氣氛而顯得格外生動，甚至有些神采飛揚的臉時，那些到了嘴邊的問題，又被他嚥了回去。
那些獨自掙扎的過去，那些可能充滿艱辛和傷痛的往事，或許塑造了現在的她，但似乎……並沒有在她眼中留下太多陰霾，或者，她選擇不讓那些陰霾掩蓋前路的光。
至少此刻，她是笑著的。這就夠了。
過去的事並沒有那麼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現在在這裡，活了下來，並且還會繼續活下去，走向她想去的地方，做她想做的事。
羅心中那絲莫名的波瀾漸漸平息。他移開目光，不再看莉莉那張帶著笑意的臉，下意識地抬手壓低了帽簷。
或許……柯拉先生讓他活下去，就是希望他像這樣……
不是沉溺於過去的黑暗與仇恨，而是揹負著它們，繼續向前。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想保護的人，想抵達的地方。即使前路依舊迷茫，即使力量仍有不足，即使還會失去……但依然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自由。
就像眼前這個麻煩的女人一樣。明明經歷過糟糕的事情，卻還能為了一點小小的成就而得意。明明前路危險重重，卻已經開始盤算著未來的生意和價格。明明失去了重要的同伴，悲傷過後，卻選擇帶著那份重量，去尋找變強的道路。
“行了，別得意了。之前的傷還沒好吧？這麼折騰，是不想去和之國了嗎？”
“沒辦法啊，剛才那種情況，我不上誰上？難道等著船沉了，大家一起給阿婆打電話問怎麼在海里呼吸嗎？”莉莉的得意勁兒被羅戳破了一半。確實，剛才精神高度緊張沒感覺，現在放鬆下來，傷口和內臟傳來的鈍痛提醒自己離完全康復還差得遠。
羅沒再說甚麼，只是轉身，朝著船艙內走去，丟下一句：“過來。換藥。”
莉莉看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