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天降驚喜
戰鬥不知持續了不知多久,多弗朗明哥站在一片狼藉中,羽毛大衣破損多處,臉上身上也帶著擦傷和淤青,呼吸略顯急促。他終究還是吃了路飛不少結結實實的重擊,尤其是羅在最後關頭拼死使出伽馬手術刀,他用線線果實能力勉強緊急縫合了內部損傷。
而羅,倒在遠處一堆碎石瓦礫中,斑點帽滾落一旁,鬼哭脫手落在不遠處。嚴重的失血和內臟損傷讓他已經失去了意識。
“呋呋呋……草帽小子,只需要再過個30分鐘,這個鳥籠,就會開始陸續有人死掉了。”多弗朗明哥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站在羅前方的路飛。他抬起手,指著天空中那正在緩緩收縮的鳥籠,“腿腳不便的人,臥床不起的老人,沒斷奶的嬰兒……呋呋呋。誰會成為第一個犧牲者呢?真是令人期待。”
“40分鐘以後,大概能聽見悲鳴聲了。不是戰鬥的吶喊,而是臨死前絕望的哀嚎。”
“50分鐘,整個國家應該就會像捏爆了番茄那樣,滿地鮮紅了吧?”
“一小時後……” 多弗朗明哥笑容擴大,“就再也聽不到任何人聲了。德雷斯羅薩,將變成一座寂靜的墳墓。”
“雖然這個國家會怎樣,跟你這個過路的海賊大概沒甚麼關係……不過,那些一個個死去的傢伙會恨你的吧?因為要不是你們來到了這個國家,德雷斯羅薩還會是一片和平啊!是你們帶來了毀滅!”
“說甚麼鬼話!” 路飛怒吼道,“那都只是表面現象!用欺騙和恐懼維持的和平,根本不是真正的和平!這個國家的人民,早就受夠你了!”
“呋呋呋……你一個過路的海賊,還打算模仿英雄嗎?” 多弗朗明哥嘲弄地搖頭,“盡礙我的好事……”
“不對!” 路飛打斷他,“是你礙我的事才對!”
多弗朗明哥:“……?”
“你和你的鳥籠,礙著我了!害我的朋友們流淚害怕,激怒我的夥伴,讓這個國家陷入絕望!所以——”
路飛深吸一口氣,全身的氣勢開始急劇攀升:“全部由我來接手!我不會讓任何人死的!”
路飛的身體發生了變化,他吸足一口氣,身體膨脹,漆黑的武裝色霸氣覆蓋,整個形態看起來就像一輛充滿毀滅性力量的漆黑戰車。
“四檔·彈力人!”
多弗朗明哥看著路飛這古怪又充滿力量的形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發出嘲笑:“喂喂,你是在搞笑嗎,給我認真點。還以為你有甚麼秘策……這幅滑稽的樣子,就是你的底牌?”
路飛沒有理會他的嘲諷:“我這兩年來,每天都和大得跟怪物似的猛獸們戰鬥。為了能制服它們,這幅巨大的身體和彈力是必不可少的。”
“彈力?” 多弗朗明哥嗤笑,“彈力能有甚麼用?”
“能打得你還不了手。”路飛給出了最簡單的答案,“橡膠橡膠——猿王槍!!”
這一拳的速度和威勢,遠超他之前的任何攻擊。多弗朗明哥甚至來不及編織蛛網牆,只能將雙臂交叉覆蓋上武裝色霸氣,硬擋在身前。
“這怪力是怎麼回事?!”無法抵擋,根本無法抵擋。多弗朗明哥的身體被這一記猿王槍狠狠地轟飛了出去。
巨響伴隨著一連串建築物崩塌的轟鳴響徹德雷斯羅薩的中央大街,碎石瓦礫向四周飛濺。原本就因為鳥籠收縮陷入恐慌和混亂的街道,此刻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天降之物嚇得一片死寂。
煙塵緩緩散去,露出了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巨大撞擊坑。坑底中央,一個身影正艱難地支撐著身體,試圖站起來。
“是……是多弗朗明哥!?” 附近僥倖未被波及的人們,目瞪口呆地看著坑底那個狼狽不堪的身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發生了甚麼?!他從天上掉下來了?!”
“王宮……王宮那邊到底……”
多弗朗明哥咳出一口鮮血,用手背狠狠擦去。他緩緩站起身,動作有些踉蹌,但暴虐的氣息擴散開來。
正在附近維持秩序的海軍士兵聞聲趕來,為首的軍官看到多弗朗明哥,也是大吃一驚。
“多弗朗明哥!你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軍官喝問,按照情報和之前的動靜,他應該在王宮頂層對付草帽一夥和特拉法爾加·羅,怎麼會以這種狼狽的姿態出現在中央大街?
“為甚麼出現在這裡?老子還想問呢!”多弗朗明哥聲音嘶啞,帶著隨時會爆發的狂怒。周圍的人群被這股殺意嚇得腿軟。
“快跑啊——!”
“會被殺掉的!絕對會被殺掉的!”
“可是……外面是鳥籠!根本無處可逃啊!”
多弗朗明哥懶得搭理這些螻蟻,他抬起頭看向王宮的方向。
“中央街道嗎……” 他自語,“還飛得挺遠的。”
路飛那匪夷所思的力量和將他從王座之巔擊落的恥辱,混合著內臟的劇痛,幾乎要將他殘存的理智焚燒殆盡。他握緊了拳頭,準備立刻殺回王宮,將那個橡膠混蛋連同他的狂妄一起徹底碾碎。就在他殺意最盛,即將行動的剎那,目光掃過混亂人群的邊緣,然後猛地定格。
所有的怒火、殺意、劇痛,在那一瞬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裡,一個銀髮的身影正呆呆地站著,正看著他。她似乎剛剛從某個方向跑過來,氣息還有些不穩,胸口微微起伏,臉上帶著劇烈奔跑後的紅暈,以及一種愕然。顯然,她也親眼目睹了多弗朗明哥砸落中央大街的震撼一幕。
莉莉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這個畫面:那個總是高高在上,一切盡在掌控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一個他自己砸出來的大坑裡,羽毛大衣破損染血,嘴角掛著鮮紅,正用複雜難解的眼神盯著她。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應該在王宮頂層,和路飛還有羅戰鬥嗎?從天而降……被路飛打飛的?
這個認知讓莉莉從震驚中清醒過來,隨即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原本的計劃是趁著多弗朗明哥跟路飛和羅在王宮頂層戰鬥,無暇他顧,趕緊和雷蒙德分頭行動,儘快找到失散的艾倫他們,然後想辦法離開這個被鳥籠封鎖的國家。
誰知道這個最大的麻煩本身,會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直接空降到她面前?!這算甚麼?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還是今天出門沒看黃曆?
多弗朗明哥沒有立刻飛回王宮,也沒有理會周圍逃竄的人群。他只是邁開腳步,一步一步,踏著碎石和塵埃,朝著莉莉所在的方向走去。
莉莉看著他走近,本能地向後退了一小步。多弗朗明哥的腳步頓了一下,他看到了她後退的動作,但他沒有停下,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兩米。莉莉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血腥味,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他在生氣。
非常、非常生氣。
不僅僅是因為被路飛打飛,不僅僅是因為受傷。莉莉能感覺到,那怒火中,有一部分,是衝著她來的。
多弗朗明哥看了她幾秒,然後,用一種異常平靜的語氣,開口問道:“怎麼在這裡?”
平靜的語氣比怒吼更讓莉莉感到寒意,當他用這種語調說話時,往往意味著他的怒意已經達到了某個臨界點,只是被強行壓制著。
“我……” 莉莉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我在找艾倫他們。鳥籠啟動了,外面很亂,我擔心他們。”
“是嗎。” 他淡淡地應了一聲,“找到了嗎?”
“還沒有。” 莉莉搖頭。
“所以,你就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來了?在鳥籠裡,在所有人都可能變成敵人的情況下?愚蠢。”
一股壓抑已久的怒火,混合著對艾倫的擔憂衝上莉莉的頭頂。“你把他們變成了玩具,我連他們的存在都忘記了!我甚至不知道這兩年,在我身邊走來走去的那些玩具裡,有沒有他們!”
多弗朗明哥看著莉莉生氣的樣子,在他眼中格外刺眼。她擔心她的手下,擔心那些外人,卻似乎從未想過,他看到她出現在這種危險的地方時,會是怎樣的心情。
不,或許她想過,只是不在乎。這個認知讓多弗朗明哥胸口的悶痛加劇了幾分,混雜著被路飛擊落的恥辱和傷勢的疼痛,幾乎要衝破他強行維持的平靜。
“莉莉,你總是這樣。”
“哪樣?” 莉莉下意識地問出口。
“總是想著逃離。總是把目光放在那些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他的聲音裡終於洩露出壓抑不住的煩躁,“我給你的還不夠嗎!為甚麼……” 就和她一樣。後半句卻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莉莉心中的警惕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我承認,你給了我很多。你的庇護,確實讓我度過了人生中最安穩的兩年。沒有追兵,沒有朝不保夕的恐懼,可以安心地研究我的金屬,甚至接觸到很多以前無法想象的東西。”
“但是,我不想這樣。不想被你控制,不想活在隨時可能因為忤逆你而失去重要之人的恐懼裡,不想我的價值僅僅體現在為你打造武器和鎖鏈上。”
多弗朗明哥沉默了幾秒,才開口道:“我說過,只要你願意,我可以給你幹部的身份。真正的幹部,像迪亞曼蒂他們一樣。我會把你當成真正的家人。”
他很認真,然而莉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紫色的眼眸裡沒有觸動,多弗朗明哥看到了她眼中的防備。
也是。他在心裡自嘲地想,像他這樣的人說出這種話,她不相信才是正常的。煩躁和挫敗感湧上心頭,讓他想立刻用最直接的方式,比如用線把她綁回去,來解決這個問題。
但他終究還是忍住了。現在不是時候,草帽和羅還在王宮,鳥籠需要維持,這個國家需要鎮壓,莉莉的事,可以稍後處理。
“算了,等我解決完現在的麻煩,再好好處理你的事。”他抬手指向一個方向,“要找你那些手下的話,他們在那個方向。”
莉莉眼中閃過驚訝。他居然主動告訴她艾倫他們的位置?
多弗朗明哥看到她驚訝的表情,嘴角重新勾起弧度:“怎麼?剛才在工坊不還因為手下的事跟我發了好大的脾氣?”
莉莉:“……!”
她瞬間冷汗就下來了。
工坊?發脾氣?羅到底用她的身體,跟多弗朗明哥說了甚麼、做了甚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