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外科醫生扛人跑路
沒有訂單，沒有多弗朗明哥不定時的視察，Baby-5也匆匆送了午餐後就離開了。
莉莉穿著一身素色衣裙，姿態放鬆地躺在角落的沙發上。書籍攤開蓋在她臉上，似乎睡著了，或者是在半夢半醒地打盹。就在她幾乎要沉入更深睡眠的瞬間——
毫無預兆地，周圍熟悉的環境瞬間扭曲，身下沙發的支撐感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急速下墜的失重感，緊接著是堅硬地面冰冷而突兀的撞擊。
砰！
“哎呀——！”
莉莉連人帶書結結實實地摔在堅硬粗糙的石板地上，摔了個四仰八叉。後背著地，屁股生疼，胳膊肘也磕到了，痛得她瞬間睡意全無，眼前金星亂冒。
“唔——”劇烈的疼痛和驚嚇讓她本能地想要尖叫，聲音剛衝出喉嚨一半，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將她未出口的驚呼死死堵了回去。
“別出聲，阿爾斯托亞當家的，是我。”一個熟悉的男聲在她頭頂極近的距離響起。
莉莉驚恐未定地向上看去，逆著午後有些刺眼的陽光，她看到了一張下頜帶著胡茬的臉。黑色的短髮，標誌性的斑點絨毛帽，以及那雙此刻正審視著她的金眸。
特拉法爾加·羅。
莉莉的大腦空白了一瞬，隨即是更加混亂。他怎麼會在這裡？在王宮附近？還把她從工坊里弄出來了？
羅確認莉莉認出了自己，並且暫時不會尖叫，這才緩緩鬆開了手，但目光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他們所在的地方是王宮高牆外一處極其隱蔽的死角，堆積著一些廢棄的建築材料和雜物。
莉莉撐著發疼的身體站起來，驚魂未定地瞪著羅，一時間不知道該先問“你怎麼在這兒”還是先罵“你摔疼我了”。
羅沒給她組織語言的機會。他站直身體，打量著她，目光從她略顯凌亂的頭髮掃到那身衣裙，最後落在她因為剛才摔倒而微微不悅的臉頰上。
然後，他挑了挑眉，用一種聽不出是嘲諷還是陳述事實的平淡語氣，開口道：
“看來在這裡伙食不錯，”他的視線在莉莉身上逡巡了一下，尤其在腰腹部多停留了半秒，“比上次見的時候，胖了兩圈。”
莉莉：？
她所有到了嘴邊的質問、驚愕、期待，全被這句猝不及防、極其欠揍的評價給堵了回去。
胖……胖了兩圈？！
莉莉的臉瞬間漲紅，不是害羞，是純粹氣的。她在這裡每天提心吊膽，精神壓力巨大，唯一的慰藉就是伙食確實不錯，但她自覺根本沒長多少肉！這個混蛋一見面不說人話就算了，還攻擊她的身材？！
“你！”莉莉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手指著羅，指尖都在發抖，紫眸裡燃起兩簇小火苗，“特拉法爾加·羅！你突然把我弄出來摔個半死，就是為了說我胖？！”
要不是顧忌這裡還是王宮附近，她可能已經撲上去撓他了。
羅沒理會她的氣結：“回答我，阿爾斯托亞當家的，跟我走，還是留下？”
“……為甚麼這麼問？”她下意識反問，“你費這麼大勁潛進來，摸清巡邏規律，用能力把我偷出來，就為了問我這個？”
“是。”羅的回答簡潔乾脆，“因為答案很重要。”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又或者只是在觀察她的反應：“跟我走，風險很高。多弗朗明哥很快會發現你失蹤，他會動用一切力量追捕。海軍、地下世界……他的觸角比你想象的更深。即便我能暫時藏起你，未來的日子也只會是東躲西藏，甚至可能拖累你那位線人雷蒙德。”
莉莉心頭一緊，但沒打斷他。
“而留下……”羅微微偏頭，目光掃過她身上明顯質地精良的裙裝，“多弗朗明哥對你，確實算得上優待。獨立的工坊，充足的資源，自由活動的空間，雖然不是完全自由，但比大多數人質或囚犯強得多。他甚至允許你保留自己的技藝，而不是把你徹底變成只會服從命令的工具。”
“你已經在這裡待了兩年。兩年的時間，足夠改變很多東西，人的立場，選擇。跟著七武海之一、德雷斯羅薩的國王、地下世界的JOKER，對你這樣一個有技術但無勢力的金屬匠來說，未必不是一種選擇。一把足夠大的傘，可以擋掉很多風雨。”
莉莉的呼吸滯了一瞬。是啊，兩年了。
多弗朗明哥確實沒在物質上虧待過她。工坊裡的裝置是頂尖的，材料隨她取用，除了不能離開和必須完成他的訂單。而且她沒受過甚麼皮肉之苦，除了在磁暴島被抓回來那次和莉莉自己炸工坊。
他甚至會偶爾賞賜她一些無關緊要的小東西，托特蘭的甜點，一本絕版的金屬學古籍，一些稀有的美麗寶石。他看她的眼神，有時是審視和評估，像在看一件有價值的工具，有時又帶著點難以捉摸的興趣。
這些零碎的優待畫面，此刻不受控制地在莉莉腦海中閃過。安逸的生活，與外面顛沛流離、朝不保夕的逃亡生涯，對比是如此鮮明。
羅靜靜地看著她臉上瞬息萬變的神情，沒有催促。他給了她思考的時間，也給了她選擇的權利。
“不論你怎麼選，”羅最終開口，聲音平靜，“我都會尊重。如果你選擇留下，我會讓你回到工坊，繼續你安逸的生活，不會有任何破綻。”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你選擇跟我走，那麼接下來的路會很難。我會盡力保護你，但無法保證絕對安全。你可能會死，我可能也會。你考慮清楚。”
莉莉抬起頭，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要離開。”
“即使前路危險，會失去現在安逸的生活，甚至可能喪命？”羅再次確認。
“對。這裡不是安逸，是鍍金的籠子。多弗朗明哥不是保護傘，是隨時會收緊的絞索。我寧願在外面自由地冒險，哪怕只有一天，也不願在這裡安全地當一輩子的囚徒。”
羅的嘴角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很好。我們還有一分半鐘。既然決定了，那就別浪費時間。”他伸出手，“抓緊我。”
莉莉毫不猶豫地抓住他伸出的手，就在羅五指張開，淡藍色的空間即將再次展開的瞬間，莉莉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極其重要的事情，用力回握了一下羅的手。
“等等！”她急聲道。
羅的動作頓住，眉頭微蹙，看向她：“還有甚麼事？”
莉莉的臉頰微微泛紅，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點難以啟齒的意味：“那個，在走之前，能不能讓我回工坊拿點東西？很快！就一下！”
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裡閃過不耐：“拿甚麼？工具材料？那些東西外面也有，而且帶著是累贅。”在他看來，逃命的時候還惦記著身外之物，簡直是不可理喻。
“不是工具……”莉莉的聲音更小了，眼神飄忽，“是……是多弗朗明哥……之前給過我一些寶石。很稀有，成色特別好，有些還是我沒見過的礦物變種，對研究新材料可能有用，而且……”她想強調其價值或必要性，但越說越覺得理由站不住腳，尤其是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
果然，她還沒說完，羅的臉色已經冷了下來。他看著莉莉那副因為幾塊寶石而猶豫不捨，甚至想冒險折返的模樣，眼裡是毫不掩飾的“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的質疑。
“笨蛋。”他毫不客氣地吐出兩個字，連多一秒的解釋和爭論都懶得給。下一秒，淡藍色的空間瞬間展開，將兩人完全籠罩。
莉莉只覺得眼前一花，還沒來得及再說甚麼，天旋地轉的空間置換感便猛烈襲來，工坊、王宮，所有的一切都被急速拉扯扭曲，然後消失在身後。
羅甚至沒再給她抓緊的機會，直接扛著莉莉，帶著她消失在原地。莉莉被那粗暴的轉移弄得頭暈目眩，等她勉強穩住心神，發現自己已經到了港口。
羅站在她旁邊，已經收起了能力，正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環境。他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彷彿剛才那個插曲根本不值一提。
莉莉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又看了一眼羅的背影，默默地把“我的鞋也沒拿”這句話咽回了肚子裡。
好吧，自由的第一步，看來是要學會輕裝上陣，以及別再挑戰這位死亡外科醫生的耐心底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