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社恐被老闆強制參加團建
多弗朗明哥靠在寬大的座椅裡，長腿交疊搭在桌面，聽著部下們逐一彙報。
“少主，新佔領的卡帕斯王國港口已經完成交接，反抗勢力基本肅清。”
“物資清點完畢，比預期多出三成。”
“與地下幾位中間人的接洽已經完成，新的供貨渠道即將開通。”
一切順利，都在掌控之中。這次行動，莉莉提供的那批高穿透性狙擊彈和特製刀刃，在攻堅階段發揮了不小的作用，尤其是對付那些龜縮在堅固工事裡的王國守軍，效果顯著。那個小丫頭的價值又一次得到了實戰的驗證。
託雷波爾已經黏糊糊地湊了過來，鼻涕幾乎要滴到地上：“唄嘿嘿嘿~多弗~這次收穫這麼大~是不是該開慶功宴了？大家可都等著呢！”
“呋呋呋……當然。讓廚房準備吧。”
“唄嘿嘿！太好了！”託雷波爾歡快地扭動著他黏糊的身體。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落在了賽尼奧爾身上：“賽尼奧爾，工坊那邊？”
賽尼奧爾上前一步彙報：“訂單進度正常，第三批定製武器已經完成百分之七十，質量符合標準。關於那個長期課題，莉莉小姐提交了一份初步的報告，目前處於基礎材料測試階段，暫無突破性進展。”
一切都正常，穩定、可控的產出，這正是多弗朗明哥想要的。他點了點頭，正準備結束關於工坊的詢問，一個念頭卻毫無預兆地滑過腦海，讓他下意識地在賽尼奧爾彙報完畢後，又追問了一句：“還有別的嗎？”
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微微一頓。還有別的嗎？工坊的訂單、研究進度，這些才是他應該關心的正事。除此之外，一個被嚴密監控的合作者的日常瑣事，有甚麼值得特意過問的？
但這個問題就這麼自然而然地滑了出來。彷彿在聽完了正事之後，習慣性地想要知道更多關於那個工坊，關於那個總能弄出點意想不到動靜的小丫頭的其他資訊。
自己似乎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將莉莉的動態納入了需要定期更新的資訊列表裡，超出了純粹資產監控的範疇。
賽尼奧爾彙報：“三天前，德林傑曾短暫進入工坊，持續約二十分鐘。起因是好奇，期間試圖用牙齒測試莉莉小姐的合金硬度，未造成損壞。莉莉小姐以未經少主允許不能接私活為由，拒絕了德林傑提出的武器強化請求。”
德林傑？多弗朗明哥眉毛微挑。那個衝動的小鬥魚，果然耐不住好奇。不過，莉莉的處理方式倒是很懂事，知道搬出他來當擋箭牌，明確界限。很好，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知道甚麼能碰，甚麼不能碰。
“呋呋呋……牙齒測試？”多弗朗明哥笑出聲，似乎覺得這個畫面有點滑稽。
“是的。”賽尼奧爾確認道。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宴慶功這種場合，莉莉是從不參與的。她一直被“保護”在工坊，與家族的日常社交隔離。
他突然改了主意。
“告訴莉莉，”多弗朗明哥開口，聲音不大，卻讓下方略顯嘈雜的彙報聲安靜了，“今晚的慶功宴，她也參加。”
託雷波爾扭動的身體頓了一下，黏糊糊地問：“唄嘿嘿？讓那個小丫頭也來？她不是隻管造東西嗎？”
“呋呋呋……她提供的武器，為這次的勝利立下了功勞。既然是慶功宴，有功之人自然應該在場。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幹部們。
“讓她也稍微感受一下，唐吉訶德家族的氛圍。畢竟，她是我們的重要合作伙伴，不是嗎？”
賽尼奧爾頷首：“明白了。我會通知她。”
讓她參加慶功宴，確實算是一種變相的獎勵和拉攏，讓她更直觀地看到自己成果帶來的榮耀，或者說掠奪的成果，加深與家族的繫結。
莉莉·阿爾斯托亞，像一隻受驚的樹袋熊，雙手死死扒住工坊的門框，她整個人幾乎要嵌進門框裡，臉上寫滿了死也不去的決絕。
而Baby-5則在一旁，努力但不敢用太大力氣地試圖把莉莉從門框上摘下來。
“莉莉小姐！快鬆手！賽尼奧爾來了！”Baby-5焦急地勸著，一邊輕輕拉著莉莉的手臂，“少主的命令不能違抗的！而且宴會上真的有很好吃的蛋糕！我保證！”
“蛋糕也不行！”莉莉閉著眼睛，把臉貼在門框上，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絕望，“Baby-5，你不明白，那不是吃蛋糕的地方，那是……那是龍潭虎xue！我一去肯定就回不來了！我只會造金屬啊！難道要我在宴會上給大家表演徒手掰彎鋼筋嗎？！”
“莉莉小姐。”賽尼奧爾終於開口，“時間到了。”
莉莉扒著門框的手更用力了，她偷偷睜開一隻眼睛，飛快地瞥了賽尼奧爾一眼，又立刻閉上，假裝自己不存在。
Baby-5看向賽尼奧爾，眼神裡帶著求助：“這……”
賽尼奧爾沒有再說話，他只是上前一步。他沒有去強行掰莉莉的手指。那太粗暴，而且可能傷到她寶貴的手。他只是伸出手，用兩根手指，捏住了莉莉後頸的衣領。
“誒？！” 莉莉只覺得後頸一緊，她的腳尖幾乎要離地。這種被像拎小貓一樣拎起來的感覺，讓她瞬間破功，下意識地鬆開了扒著門框的手，去護自己的脖子。“等、等等！賽尼奧爾先生！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賽尼奧爾適時地鬆開了手。莉莉踉蹌了一下站穩，捂著後頸，臉漲得通紅，她瞪了一下賽尼奧爾，又慫慫地移開了視線。
“走吧。”賽尼奧爾側身，讓出通路。
莉莉垂頭喪氣，慢吞吞地挪出了房間。Baby-5連忙跟在她身邊，小聲安慰：“莉莉小姐，別擔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莉莉感動地看了Baby-5一眼。
通往王宮宴會廳的長廊燈火通明，隱約已經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喧鬧音樂、大笑和碰杯聲。賽尼奧爾推開了門，喧鬧聲撲面而來。
那些投來的目光讓她如芒在背，她下意識地往Baby-5身邊靠了靠，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主座方向，多弗朗明哥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聽著迪亞曼蒂吹噓著這次行動中自己的英姿。他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在莉莉踏入視野的那一刻，微微停頓。哦？來了。比預想的還要僵硬。像一隻誤入狼群、豎起全身絨毛的小貓。有趣。
莉莉被帶到了靠近主座但又並非核心幹部席位的一張小圓桌旁。她剛忐忑不安地坐下，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主座方向就傳來了那個她此刻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呋呋呋……”多弗朗明哥的笑聲不高，卻壓過了周圍的嘈雜，讓附近幾桌的人都安靜了下來。他舉了舉杯，轉向莉莉的方向，“看看誰來了？我們的大功臣之一，莉莉·阿爾斯托亞小姐。”
瞬間，更多的目光聚焦過來。莉莉的後背繃直，臉上擠出一個禮貌拘謹的微笑。
“這次卡帕斯王國的行動能如此順利，我們新式武器的優異效能功不可沒。小莉莉提供的特種彈頭和破甲刃，在突破敵方最後防線時，發揮了關鍵作用。”
多弗朗明哥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讚賞：“所以，今晚的慶功宴，她理應有一席之地。讓我們敬，我們的金屬藝術家一杯！”
“噢——！”
“乾杯！”
“哈哈哈，確實，那批貨夠勁！”
莉莉覺得自己臉上的笑容快僵掉了。她不得不也端起面前不知誰倒好的酒，象徵性地舉了舉，嘴唇沾了沾杯沿。
多弗朗明哥這番話，看似在褒獎，實則把她推到了聚光燈下，將她和這次血腥的征服綁在了一起。他是在用這種方式提醒她，看，你的雙手，也間接沾上了鮮血。你的價值，與家族的掠奪息息相關。
果然，立刻就有好奇的幹部湊了過來。
“金屬果實能力者是吧？”迪亞曼蒂上下打量著莉莉，“你的能力是操縱金屬？具體能做到甚麼程度？”
拉奧·G也抱著手臂，聲音洪亮：“G——！那些刀刃的硬度確實不錯！不過，能不能做得更大、更重一點？適合老夫的拳套！”
古拉迪烏斯雖然沒說話，但目光也落在莉莉身上，衡量她能力的破壞潛力。
甚至連黏糊糊的託雷波爾也湊近了些，鼻涕幾乎要滴到莉莉的桌子上：“唄嘿嘿~小丫頭~能不能給咱的黏液裡也摻點金屬？變得更粘還更硬？”
莉莉被這一連串的問題和近距離的圍觀弄得頭皮發麻。她強忍著不適，臉上維持著客氣笑容，用盡可能簡潔且不涉及核心機密的語言應付著：
“迪亞曼蒂先生，我的能力更偏向於對金屬性質的理解和重塑，與自然系的生成和操縱有本質區別。”
“拉奧·G先生，放大和加重需要考慮使用者的力量和戰鬥方式，需要詳細的資料支援。”
“託雷波爾先生，將金屬與您的黏液結合……目前的技術風險很高，不建議嘗試。”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既展示了專業性，又巧妙地避開了深入探討和承諾。心裡瘋狂吐槽：金屬摻黏液？這是甚麼魔鬼想法！還有，別靠這麼近啊！你的鼻涕要滴下來了！
在人群稍遠一點的地方，德林傑正眼巴巴地看著莉莉這邊。他顯然很想擠過來，跟他的莉莉姐說說話，再提一下他心心念唸的高跟鞋尖強化計劃。但他剛想動，就感受到了一道來自主座若有若無的視線。他抬頭，對上多弗朗明哥，瞬間一個激靈，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地坐了回去，只是用眼神向莉莉傳遞著的訊號。
莉莉一邊假笑著應付著幹部們或好奇或試探的追問，一邊在心裡把多弗朗明哥罵了八百遍。
這個火烈鳥絕對是故意的！甚麼慶功宴，分明是鴻門宴加公開處刑現場！感受家族氛圍？我看是讓我來感受甚麼叫上了賊船就別想輕易下去吧！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打破別人家門的武器是我造的了……功臣？呸！是共犯還差不多！這下想撇清關係更難了……
主座上的多弗朗明哥欣賞夠了她的窘迫，再次開口，聲音帶著笑意：“好了，各位。別把我們珍貴的合作伙伴嚇壞了。好好享受宴會吧，小莉莉。”他特意點名，語氣溫和，“不必拘束，今晚，你也是主角之一。”
莉莉擠出一個感激的微笑：“謝謝多弗朗明哥先生。”
多弗朗明哥滿意地收回目光，重新和身邊的幹部交談起來，不再關注她這邊。周圍的幹部們見少主發話，也識趣地不再緊緊圍著莉莉，各自散開繼續狂歡，但投向她的目光依舊時不時出現。
莉莉終於得以稍微喘口氣。這個賊船，果然比她想象的，還要難下得多。而多弗朗明哥很樂於看到她清晰認識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