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番外四
莉莉在日復一日的工作和兩位看守的陪伴下，逐漸形成了一種日常節奏。
早晨是與“人體鬧鐘”的博弈。
莉莉發現，賽尼奧爾不僅是個沉默的監視者，還是個行走的精準計時器。每天早上，分秒不差，他都會準時出現在工坊休息區的入口，用他那低沉無波的聲音說：“莉莉小姐，該開始工作了。”
無論莉莉是賴在被窩裡假裝沒聽見，還是抱著枕頭聲稱昨晚研究資料到深夜需要補覺，賽尼奧爾都會像一尊無法溝通的石像一樣站在那裡，直到莉莉磨磨蹭蹭地爬起來。
後來莉莉學乖了，試圖用“懷柔政策”。某天早上，她提前十分鐘爬起來，煮了一壺香氣濃郁的紅茶，當賽尼奧爾準時出現時，她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露出最甜美的笑容：“賽尼奧爾先生，早啊！要不要先喝杯茶？早上喝點熱的對身體好哦！”
賽尼奧爾墨鏡後的目光掃過茶杯，面無表情：“多謝。工作時間到了。” 然後繼續像門神一樣站著。
莉莉：“……” 行吧，鐵石心腸。
相比之下，如果是Baby-5的情況下就容易對付多了。莉莉只需要用帶著濃濃鼻音、可憐巴巴的語氣說一句：“Baby-5……我好睏，眼睛都睜不開，能不能再睡五分鐘？就五分鐘……”
Baby-5立刻就會陷入糾結，一邊是職責，一邊是被需要，通常會在“那……那就五分鐘哦！絕對不能更多了！”和“不行不行，賽尼奧爾知道了會生氣的！”之間搖擺不定，最終往往以莉莉得逞多賴床三分鐘告終。
上午是混淆工作與摸魚的界限。
正式開始工作後，莉莉通常能保持一段時間的高度專注。她的能力運用越來越純熟，甚至開始嘗試一些多弗朗明哥訂單要求之外的、自己感興趣的小實驗。比如，試圖製造出一種能隨著溫度改變顏色的金屬，或者一種極其輕盈卻擁有優異緩衝效能的金屬泡沫。這些額外研究通常被她包裝成“為了最佳化現有工藝進行的基礎探索”，在提交工作報告時含糊帶過。
賽尼奧爾只看結果和是否影響既定訂單進度，只要莉莉按時完成正事，對這些小動作通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Baby-5，則成了莉莉摸魚時的最佳工具人。
“Baby-5，這個引數我需要查一下《合金相變手冊》第三卷第七十二章，能幫我從圖書館調過來嗎？要實體書，電子版看得我眼睛好疼哦。”其實電子版就在系統裡，但實體書送來需要時間。
Baby-5：“好的！我馬上聯絡！”
成功獲得15-20分鐘休息或偷偷進行小實驗的時間。
“Baby-5，我好像有點低血糖，手有點抖，我可能需要現烤的、上面淋了蜂蜜和堅果碎的鬆餅才會好，要熱的。”其實剛吃完早飯沒多久。
Baby-5：“低血糖？這可不行！你等著，我這就去！要加雙倍堅果嗎？”
成功獲得半小時以上的零食時間和等餐放空時間。
賽尼奧爾對此偶爾會投來不贊同的目光，但Baby-5總能義正言辭：“莉莉小姐的身體狀態和心理健康直接影響工作質量！這是少主要求的！” 賽尼奧爾通常就不再說甚麼。
午餐時間則是點菜的藝術。
工坊的午餐由王宮廚房統一配送，但菜色可以由莉莉在一定範圍內點選。這成了莉莉每日的小小樂趣和與Baby-5的互動環節。莉莉會拿著選單，皺著眉頭研究半天，然後開始她的表演：
“嗯……今天有香煎鱈魚和燉牛肉。鱈魚會不會腥？燉牛肉的土豆會不會太爛？哎呀好難選……Baby-5，你覺得哪個比較好？你推薦哪個我就吃哪個！”莉莉把選擇權拋給Baby-5，滿足她的被需要感。
Baby-5果然很吃這一套，會非常認真地分析兩道菜的優缺點，甚至跑去廚房打聽今天的食材新不新鮮，最後給出權威建議。
莉莉則從善如流，順便再加一句：“哇！我覺得Baby-5給我推薦的午餐和焦糖布丁很搭配呢！上面焦糖脆脆的那種布丁！Baby-5你最懂我了！”Baby-5就會心滿意足地去下單。
有一次莉莉故意使壞，點了道據說味道非常詭異的德雷斯羅薩傳統秘製燉菜。菜送來後，她只嚐了一口，就皺著小臉吐了出來，眼淚汪汪地看著Baby-5：“好難吃……Baby-5，我不舒服……”
Baby-5頓時慌了，立刻把這道菜撤下，跑去廚房交涉，最後給莉莉換來了一份豪華海鮮焗飯加雙倍芝士，還附贈了一小盒道歉的巧克力。莉莉一邊吃著焗飯，一邊心裡給Baby-5點了個贊，順便決定以後還是不要挑戰未知菜品了。
下午茶時間是開寶石鑑賞會。
下午有莉莉自己規定的靈感充電時間。她會暫停工作，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享用Baby-5準備或跑腿買來的茶點和甜品。這時候，她偶爾會拿出多弗朗明哥給她的那枚戒指，或者之前被他送的其他幾件小珠寶，在燈光下細細欣賞把玩。
“Baby-5，你看，這個切割面，在特定角度下會折射出紫色的光暈呢！”莉莉舉著戒指，對著光源，像個炫耀新玩具的孩子。
Baby-5通常會湊過來，認真地看著，然後點頭：“嗯，很漂亮。少主對莉莉小姐真大方。”
莉莉心裡翻個白眼：大方？這是糖衣炮彈！但表面上還是會附和：“是啊……不過這顆藍寶石雖然漂亮，但我覺得還是上次那顆‘落日之火’的黃鑽更耀眼一些，你說呢？”
兩個女人，一個是真心喜愛，一個是被迫附和但逐漸被帶偏，能就寶石的成色、切割、鑲嵌工藝討論上好一會兒，直到賽尼奧爾提醒她們充電時間結束。
傍晚是收工前的最後請求。
一天的工作接近尾聲，莉莉會開始謀劃第二天的小小福利。
“Baby-5，明天早上我想喝那種加了薄荷葉和檸檬片的特調醒神水，可以嗎？”
“Baby-5，我房間那個香薰好像快用完了，味道是‘雨後森林’，記得幫我補貨哦。”
“Baby-5……”
這些瑣碎的要求，Baby-5總是來者不拒，甚至會拿出小本本認真記下，生怕遺漏。賽尼奧爾則通常在此時開始進行工坊的例行安全檢查，對莉莉這些小把戲早已見怪不怪，只要不影響最終金屬成品的交付和工坊安全，他也懶得多管。
就這樣，莉莉逐漸在德雷斯羅薩這個華麗的囚籠裡，為自己開闢出了一小塊日常空間。一邊用出色的工作能力維持著多弗朗明哥的滿意，一邊用各種小聰明和Baby-5的性格弱點，為自己爭取著微小的喘息和樂趣。畢竟，苦中作樂，也是莉莉·阿爾斯托亞的生存之道之一。
當然，她從未忘記自己的處境，也從未停止思考逃離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