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番外二
特拉法爾加·羅的隱秘地下據點，在某種程度上，已經變成了莉莉·阿爾斯托亞的臨時王國。金屬粉塵、精密儀器、散落的武器設計圖，以及角落裡一個專門存放零食和甜點的小冰箱。
羅大部分時間行蹤成謎，遊走於偉大航路的暗面，處理著他龐大的復仇計劃中的各種環節。但每隔一段時間，他總會悄然回到這個地下工坊，檢查進度，交付新的種子樣本，傳遞情報，然後短暫停留，處理傷口或是進行下一步的規劃。
而每次羅回來，都成了莉莉除了完成加料訂單外，最期待的事情之一。這種期待，當然不是因為羅本人。
“特拉法爾加先生！你回來啦！” 這天，看到入口處熟悉的空間波動，莉莉立刻從一堆測試資料中抽身迎接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手裡還捏著一塊咬了一半的壓縮餅乾，她的甜點庫存又告急了。
羅的身影從淡藍光圈中踏出，依舊是一身深色風衣，戴著斑點毛帽，臉上沒甚麼表情。他掃了一眼工坊，目光在莉莉手邊的壓縮餅乾上停留了半秒，又移開。
“進度。”他言簡意賅。
“一切順利！北海那批特種合金板已經全部種好了，效能測試完美，隨時可以發貨！南海的訂單也完成了一半！”莉莉彙報工作倒是毫不含糊，隨即話鋒一轉，臉上堆起她自認為最無害、最可愛的笑容，“那個……特拉法爾加先生，你這次出去，有沒有路過七水之都啊？上次我跟你說那裡新開了一家甜品店，他們的夢幻雲朵撻超級有名……”
這幾乎成了慣例。每次羅回來，莉莉總會“順便”提一嘴她最近聽說的、某個島嶼的特色甜點，用充滿渴望的眼神看著他，彷彿他不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死亡外科醫生，而是個負責跑腿的外賣小哥。
羅的反應也一成不變。他會冷冷地瞥莉莉一眼，眼裡偶爾會閃過一絲不悅和……嫌棄？然後用他那沒甚麼起伏的聲線說：“阿爾斯托亞當家的，你的要求，與我們的合作計劃無關。我的時間不是用來滿足你口腹之慾的。”
“哎呀，怎麼能這麼說呢！”莉莉立刻擺出一副“你太不懂了”的表情，“適當的甜食能緩解壓力，激發靈感，提高工作效率，這可是有科學依據的！你可是醫生哎，肯定比我清楚。萬一我因為缺乏糖分，導致種子嵌入精度下降，影響了計劃，那多不好，對吧？”
羅通常不會接她這套歪理，要麼直接無視，走到工作臺前檢查成品，要麼簡短地回一句“專心工作”，然後開始處理自己的事情。
莉莉也習慣了被拒絕，通常撇撇嘴，嘟囔兩句“小氣”、“不懂生活”，就繼續幹活了。她其實也沒真指望羅會答應，更多是像一種習慣性的談判和勒索。
然而，儘管羅每次都冷著臉拒絕，但十次裡面，總有那麼六七次，在他下一次或者下下次回來時，會隨手將一個不起眼的紙袋或小盒子丟在莉莉的工作臺角落。
裡面裝的，往往正是她唸叨過的某個島嶼的招牌甜點。有時是造型精緻的蛋糕，有時是香氣撲鼻的餅乾，有時是當地特色的糖果，甚至有一次，是一小盒據說是某個冬島特產的、帶著清涼薄荷香的冰淇淋，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在長途跋涉後還保持低溫的。
莉莉第一次發現時，驚訝得揉了好幾遍眼睛。她看看甜點，又看看不遠處正閉目養神或者研究地圖的羅，通常一臉與我無關的冷漠表情。
後來莉莉就學聰明瞭。羅回來時，她會先按捺住詢問甜點的衝動，彙報完工作後，就假裝專心做自己的事，但眼角的餘光總會偷偷瞄向工作臺的角落。當發現那個熟悉的、沒有任何解釋的“禮物”時，她的嘴角總會壓不住，然後趁羅不注意時，飛快地將其收進自己的小冰箱，留著慢慢享受。
這成了兩人之間一種心照不宣的、無聲的交易或默契。莉莉不再每次都大聲嚷嚷著要甜點，羅也從不承認那是他特意帶的。一個裝作只是隨手處理掉佔地方的戰利品，一個裝作只是幸運地撿到了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這天，情況有點不同。
莉莉剛剛完成了一批運往多弗朗明哥在新世界某個客戶要求極其苛刻的高精度武器部件。連續幾天的精細操作讓她累得夠嗆，但成果喜人。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感覺骨頭都在咔咔響，正準備去扒拉她那可憐的小冰箱，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巧克力碎時，羅回來了。
“特拉法爾加先生，歡迎回來！”莉莉習慣性地去迎接打招呼，然後開始彙報這批高難度訂單的完成情況，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
羅耐心聽完，點了點頭，難得地評價了一句：“做得不錯。”
這句簡單的認可讓莉莉心情更好了。彙報完畢，莉莉習慣性地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工作臺角落，嗯？空的？她眨了眨眼，難道這次真的沒有？
心裡劃過一絲小小的失落，但莉莉很快調整過來。算了，本來就不是每次都有的。
就在這時，羅從他那件總是能裝下不少東西的風衣內側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深藍色天鵝絨袋子。他隨手將袋子扔到了莉莉面前的桌子上，發出類似硬物碰撞的聲響。
“給你的。”依舊聽不出來甚麼語氣。
“誒？”莉莉愣住了，看看袋子，又看看羅，有點沒反應過來。給她的？看著不像是甜點的樣子哎，會不會是她上次提到過的硬椰奶糖？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天鵝絨袋子，入手沉甸甸的。她開啟袋口，往裡一看，紫色眼眸瞬間瞪大了。
袋子裡不是甚麼甜點，而是滿滿一小袋未經切割但已經過初步篩選的各色寶石原石！在工坊燈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藍寶石，紅寶石，祖母綠，還有幾顆她叫不上名字但光澤極美的彩色石頭。雖然大小不一，形狀不規則，但品質肉眼可見地優良，絕對價值不菲！
“這、這是……”莉莉抬起頭，驚訝地看著羅，話都說不利索了，“給……給我的？”
羅已經走到他常坐的那張椅子旁，正脫下沾了些灰塵的風衣。聽到莉莉的話，他頭也沒抬，只是用他那慣常的沒甚麼情緒的語調說：“不要嗎？不要算了。” 說著，作勢要伸出手。
“要要要！誰說我不要了！”莉莉立刻把寶石袋子緊緊抱在懷裡，生怕羅真的收回去，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喜和困惑，“可是……為甚麼突然給我這個？這……這也是戰利品？” 她記得羅剛才身上有硝煙味。
“嗯。”羅應了一聲，算是承認，“遇到一夥不識相、喜歡收集發光垃圾的鬣狗海賊團。清理掉了，東西留著佔地方。”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順手清理了一堆垃圾，然後把垃圾裡還能看的亮晶晶玩意兒撿了回來。
“謝、謝謝啊，特拉法爾加。”莉莉小聲說，感覺臉頰有點發熱。她把寶石小心地倒出來一些在掌心，看著它們在燈光下閃爍，嘴角忍不住高高翹起。對於一個視財如命的人來說，這簡直是天降橫財，比甜點還要讓人開心一百倍！
羅翻書的動作沒有停頓，嗯了一聲，算是回應。莉莉忽然想起，自己上次好像隱約提過一句，最近賺的貝利都買材料了，好久沒看到新的漂亮石頭了之類的抱怨……
難道……他記住了？
莉莉趕緊搖搖頭，把這個可怕的想法甩出去。怎麼可能！肯定是巧合！他只是順手處理佔地方的戰利品而已！對，就是這樣！
她美滋滋地把寶石重新裝好，妥帖地收進自己隨身小包的內層，感覺完成訂單的疲憊都一掃而空了。嗯，看在這些漂亮石頭的份上，下次給他做加料金屬的時候，可以再用心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