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負債上班
幾經周折，莉莉和艾倫終於回到了灰巖島基地。熟悉的環境讓莉莉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雖然這種安心因為某個新出現的威脅而大打折扣。
雷蒙德看到莉莉和艾倫安全返回，明顯鬆了口氣，但隨即注意到莉莉那副混合著劫後餘生又帶著點懊惱沮喪的複雜表情。而艾倫則是一臉訕訕，眼神躲閃。
“主人，艾倫，路上還順利嗎？維爾梅優……”雷蒙德話未說完。
莉莉把隨身的小包往桌上一扔，整個人癱進椅子裡，雙手捂住臉，發出充滿鬱悶的哀嘆：“雷蒙德……我的假期……我的人生……完蛋了……”她的聲音悶悶地從指縫間傳出。
接著，她放下手，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後怕、憤怒、無奈和想哭的神色，開始聲情並茂地講述了在維爾梅優沙灘上那場遭遇。從偶遇基德海賊團，到被觀察力變態的基拉敏銳識破偽裝和能力破綻，再到基德那出人意料的邀請，以及自己拼命拒絕、討價還價的過程。
莉莉咬牙切齒：“他居然讓我加入他的海賊團！開甚麼玩笑！我看起來像會上船當海賊的人嗎？！我可是正經生意人！”
艾倫在一旁小聲提醒：“呃，主人，我們好像也不算特別正經……”
莉莉一個眼刀飛過去，艾倫立馬閉嘴。
“……總之，最後他倒是沒強行抓我，但逼我答應了以後優先供應他們最好的金屬，價格還要優惠！”莉莉說到這裡，氣得捶了一下桌子，“這也就算了，頂多少賺點！但是！但是！”
她深吸一口氣，帶著哭腔喊出了最讓她崩潰的部分：“但是那個基拉！他太精明瞭！他讓基德揪了我的頭髮！要做生命紙！”
“生命紙？！”雷蒙德失聲驚呼，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生命紙意味著甚麼，他們再清楚不過。那不僅僅是追蹤工具，更是一種無形的控制和威脅。無論莉莉躲到哪裡，只要生命紙在基德手中，她的位置和生死狀態就對基德海賊團單向透明。
“這下真的麻煩了……”雷蒙德眉頭緊鎖。多弗朗明哥的陰影還未散去，現在又加上被基德海賊團用生命紙直接扣住了命門。
莉莉癱在椅子上，一臉生無可戀：“是啊，以後我去哪兒，他們大概都能知道。除非我能找到辦法隔絕生命紙的感應，或者……”她眼中閃過不切實際的兇光，“毀掉那張紙！”
但這兩種可能性都微乎其微。從基德海賊團手裡搶東西，難度堪比從海軍本部偷走元帥的茶杯。至於生命紙，一旦製作完成，除非本人死亡，否則很難隔絕感應或被損毀。
“至少……他們暫時不會來抓您上船，也承諾了不會透露您的行蹤。”艾倫撓撓頭，試圖找出一點積極因素。
“那是因為他們不想現在就跟多弗朗明哥正面衝突，也覺得強迫我上船生產不出好東西，嫌麻煩。”莉莉一針見血地指出基德他們的考量，語氣依然懊惱，“但這不代表以後不會！尤其是等他們覺得時機成熟了，或者我提供的金屬不夠讓他們滿意的時候……”
雷蒙德畢竟是經驗豐富的老手，很快冷靜下來，開始思考對策：“主人，事已至此，懊惱無益。當務之急，是重新評估我們的安全策略和應對方案。”
他走到地圖前：“首先，灰巖島這個基地，在基德擁有生命紙的情況下，安全性已經大大降低。雖然他們未必會來，但我們必須做好這裡不再絕對隱蔽，我們需要物色更難以追蹤的備用地點。”
莉莉點點頭，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其次，”雷蒙德看向莉莉，“關於對基德海賊團的供貨承諾，我們必須嚴格執行，甚至要做得比承諾的更好。至少在現階段，不能給他們任何藉口來找麻煩。同時，要開始秘密研究，如何在不影響金屬效能的前提下，加入一些……只有我們知道的、不易察覺的識別標記或後門。這不是為了坑害他們，而是為了萬一將來翻臉，我們能有一點反制或自保的手段。”
這個建議讓莉莉眼睛一亮。對啊，金屬是她造的，如果研究成功的話，她或許可以在分子結構上做點極其隱秘的手腳，作為最後的底牌。
莉莉聽著雷蒙德條理清晰的分析，混亂的心情逐漸平復。是的，害怕和抱怨解決不了問題。她一路走來，靠的不僅僅是運氣和能力，更是謹慎、謀劃和應變。
雷蒙德走上前，輕輕拍了拍莉莉的肩膀：“主人，別太往心裡去。只要您毫髮無傷，這比甚麼都重要。”
“毫髮無傷？”莉莉摸了摸頭頂被基德揪過頭髮的地方，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那可是好幾根呢！”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艾倫，此刻臉上寫滿了愧疚。他走上前，低著頭：“對不起，主人，雷蒙德先生，都怪我，當時被基德的人放倒了，沒能保護好您……”
莉莉原本還在為自己悲催的遭遇哀嘆，艾倫的話點燃了莉莉心中那點因為後怕和憋屈而沒處發洩的火氣。她從椅子上跳起來，兩步衝到艾倫面前，揪住了艾倫的耳朵，然後用力一擰。
“對啊！艾倫！”莉莉柳眉倒豎，“你不是總吹噓自己很能打嗎？不是說自己一個能打十個嗎？啊？怎麼這次這麼輕易就被人放倒了？連個預警都沒發出來！要不是本小姐機智加上他們暫時沒打算硬來，你現在就該在海底餵魚，而我就該在基德的船上當免費勞工了！”
“哎喲！疼疼疼！主人！輕點！輕點！”艾倫猝不及防，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掙脫，只能彎下腰，順著莉莉的力道歪著頭，連聲求饒。他個子高大，此刻卻被矮他一頭的莉莉揪著耳朵教訓，場面看起來有些滑稽。
“你還知道疼？！”莉莉非但沒鬆手，反而又擰了半圈，“說！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看到漂亮姐姐就走不動道了？還是中午吃太多草莓撻撐得沒力氣了？”
“不是！絕對不是！主人！”艾倫連忙解釋，“是我輕敵了，我以為就是幾個普通海賊，沒想到是基德海賊團的，他們配合太默契了，下手又黑，那個基拉動作太快，我腳下一滑摔倒了，他們幾個就……”
“腳滑？你穿的是我特意給你定製的防滑戰鬥靴，鞋底的花紋能抓住冰面！你是不是又偷偷換了那雙你覺得更帥氣但其實底都快磨平了的舊靴子？！”
艾倫：“……” 被發現了！
他心虛地眼神飄忽了一下，小聲嘟囔：“那、那雙舊的確實更合腳嘛……而且，帥氣也很重要啊，作為主人的保鏢，形象……”
“形象你個頭啊！”莉莉被他這理由氣得又擰了一下他的耳朵，“形象重要還是我的安全重要？！下次再敢換掉我給你的裝備，我就扣你一個月的工資！”
艾倫連連求饒：“我錯了我錯了！主人，我保證！絕對沒有下次了！以後我一定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就算來的是四皇，我也先衝上去替您擋著！”
“呸！烏鴉嘴！還四皇，再來一次，不用等四皇，我先把你拆了回爐重造！”
一旁看著兩人互動的雷蒙德輕咳一聲，上前打圓場：“好了，主人，先放開艾倫吧。耳朵揪壞了，以後打架更聽不清動靜了。”
莉莉這才哼了一聲，鬆開了艾倫的耳朵。
“行了行了，”莉莉揮揮手，“這次算你運氣好，只是被按倒，沒缺胳膊少腿。下次再敢在裝備上耍小聰明，我就讓雷蒙德給你特訓！魔鬼訓練那種！不過雷蒙德說得對，人沒事就好。比起被抓走當免費勞工，至少現在我還能坐在自己的地盤上，邊罵他們邊數錢。” 雖然這錢可能因為免費訂單要少賺很多。
自我安慰之後，她和雷蒙德、艾倫立刻投入了對灰巖島基地安全措施的全面檢查和加固。之後莉莉嘆了口氣，認命地走進了工作間。她看著用於兌現免費訂單的那批基礎材料，感覺心又在滴血。
“免費的……這麼大一批，還是最好的……”她心痛地計算著，“材料成本、我的體力消耗、時間成本……換算成貝利的話……啊！不能想不能想！” 她強迫自己停止計算那筆驚人的損失，否則她怕自己會控制不住跑到海邊對著基德離開的方向大喊“還錢！”
但承諾就是承諾，尤其是對基德那樣的人。她可不想因為供貨不及時或質量不達標這種理由，讓那艘張狂的海賊船某天突然出現在灰巖島的外海。
莉莉的生活回歸了常態。灰巖島的基地運轉平穩，安全措施經過加固後令人安心不少。對基德海賊團的免費大單早已交付，後續按照優先優惠條款的幾批較小訂單也順利完成，對方沒有提出任何異議，這大概算是目前最好的訊息。
多弗朗明哥那邊的交易也一切如常。偶爾有幾筆武器訂單，要求明確，價格公道，交接過程遵循著以往嚴密的流程，沒有出現任何意外或試探。
其他零散客戶的訂單也在有條不紊地完成。雷蒙德建立的新備用基地網路在穩步地推進。
甚至，在緊張的生產之餘，莉莉還能透過某些運輸線，品嚐到從其他島嶼運來的特色甜點。當裝著精緻點心的盒子秘密送到灰巖島時，往往是莉莉最開心的時刻之一。
她甚至開始偷偷構思一些新的金屬應用設計，不僅僅是武器，還有一些有趣的小玩意，比如能自動調節溫度保持冰淇淋不化的金屬杯，或者特別堅固閃耀的寶石鑲嵌底座，當然是為了搭配她的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