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馬甲掉了
香波地西南方那座名為“灰巖”的小島，如其名般不起眼。島嶼不大，經濟以漁業和少量礦石開採為主，街道狹窄，建築陳舊。莉莉的備用基地就隱藏在其中一條僻靜后街，外表是一棟看起來半廢棄的兩層結構建築，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
在雷蒙德的引領下，他們從建築後方一個極其隱蔽的入口進入內部。與破敗的外表截然不同，裡面經過簡單的加固和佈置，有基本的生活設施、儲備的淡水和食物，以及一個小型通訊工作間。
“先簡單清理一下，吃點東西。”雷蒙德遞給莉莉乾爽的衣服和一份壓縮口糧，“我去啟動備用發電機，檢查外圍預警裝置，然後設法獲取香波地的最新情報。”
莉莉點點頭，強迫自己行動起來。擦了臉，換上乾淨衣服，吃了點東西，感覺恢復了些許力氣。然後立刻投入工作，與雷蒙德一起開始重建被香波地混亂切斷的聯絡網路。好訊息是，網路的核心部分沒有因為香波地的風波而徹底崩潰，大部分節點只是暫時靜默，等待喚醒。
與此同時，雷蒙德透過他在未被波及的渠道，斷斷續續地收到了關於香波地群島的最新訊息：草帽一夥被七武海巴索羅米·熊拍飛，下落不明；其餘超新星利用混亂以各種方式逃離；大將黃猿已經離開；海軍仍在清掃戰場，維持戒嚴，但強度有所下降；唐吉訶德家族的人員在事件後期異常活躍，似乎在搜尋甚麼。
聽到最後一點，莉莉和雷蒙德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多弗朗明哥果然在行動，而且目標很可能就是她。
就在他們剛剛重新建立起一條主通訊線路，並準備嘗試聯絡多弗朗明哥方面以探聽虛實和降低對方疑心時，電話蟲突然響了起來。
莉莉和雷蒙德同時僵住。這麼快？線路才剛剛恢復，是因為期間他一直在嘗試聯絡嗎？
莉莉對雷蒙德穩了穩心神，按下接聽鍵。
“這裡是供貨商。多弗朗明哥先生，這個時候聯絡，可真會挑時間。”她先發制人，語氣裡帶著點被打擾的不悅，彷彿自己一直在忙於生產，只是通訊不便。
“呋呋呋……”多弗朗明哥那獨特的笑聲傳來，聽不出太多情緒，“突然聯絡不上，我還以為我最好的供貨商出了甚麼意外。畢竟，香波地最近可是熱鬧得很，聽說不少店鋪和作坊都遭了殃。”
莉莉心頭一跳，但語氣未變，反而帶上了一絲抱怨：“何止是熱鬧，簡直是災難。我的一個……重要的中轉節點受到了波及，損失不小，通訊也中斷了好幾天，剛剛才勉強恢復。正打算聯絡您，關於血月的交接……”她把話題引向寶石，既是試探，也是轉移注意力。
“哦？中轉節點在香波地？”多弗朗明哥似乎只是隨口一問，但這個問題本身就是陷阱。
“偉大航路上，有幾個重要的貿易樞紐不受影響呢？”莉莉避重就輕，“您不也在很多地方都有生意嗎？這次風波，對大家都有影響吧，比如您那個人口販賣所。聽說您的人也出現在香波地？”
“呋呋呋……知道的還挺多嘛。畢竟出了那麼大的事，身為七武海，總得表示一下關切，順便看看有沒有甚麼……值得關注的機會。”多弗朗明哥的回答滴水不漏，既不承認在找她，又暗示了他的行動自有理由。“不過，看來你那邊問題不大，還能惦記著寶石。”
“約定好的東西，自然惦記。不過，交接恐怕要延期了。我這邊需要一點時間處理損失，重新安排安全的運輸路線。您知道的，現在風聲還很緊。”
“可以。寶石我會替你保管好。等你那邊穩定了，我們再談交接。不過……”他頓了頓，聲音裡的笑意加深了些許，“希望下次聯絡，不會再這麼困難。我可是很期待能早點見到血月找到它真正的主人。畢竟，這麼美麗的寶石，一直放在我這裡，我也怕自己會捨不得放手呢，呋呋呋……”
“我會盡快安排。”莉莉冷靜地回答，“那麼，再聯絡。”
結束通話電話，莉莉看向雷蒙德：“他在試探，而且他已經把搜尋重點放在了香波地，甚至可能注意到了某些試圖離島的船隻。”
“那我們……”雷蒙德問。
“暫時按兵不動，加快在這裡建立基本生產能力的進度。”莉莉的目光掃過這個簡陋的備用基地，“另外，基德那邊的需求暫時擱置，等風頭過去再說。現在，我們最需要的是時間和隱蔽。”
德雷斯羅薩，王宮高處的房間內，多弗朗明哥放下電話蟲，嘴角習慣性的弧度依舊，但房間裡侍立的手下卻能感覺到一股低氣壓。少主心情不算愉快。
“呋呋呋……跑得倒挺快。”他低聲自語。
莉莉在通話中表現出的鎮定和滴水不漏的應對，既在他意料之中，又讓他有種獵物在網邊擦身而過的不快。他能感覺到對方就在香波地，甚至可能剛經歷了一場狼狽的逃離，但對方沒有露出致命的破綻，通訊也恢復得恰到好處，讓他無法立刻發難。
這次香波地的混亂，本是一個絕佳的、趁亂揪出對方尾巴的機會。他利用七武海的身份和“協助”的名義派人介入，本意就是雙管齊下。既在明面上維持與海軍的合作，又在暗地裡搜尋任何可能與神秘供貨商相關的線索，尤其是那些試圖在封鎖下逃離的船隻。
然而，基德海賊團那場狂暴的、不計代價的強行突圍，打亂了許多部署。他的人在追捕一艘可疑快艇時被波及，目標趁亂消失在濃霧中。儘管後來加強了搜尋，但那艘快艇就像蒸發了一樣，再無線索。
這時，房間的門開啟，一個負責情報彙總的手下走了進來，恭敬地呈上一份報告。
“少主，這是香波地事件後期及事後調查的初步彙總，關於島上受損及異常情況的詳細列表和分析。”
多弗朗明哥接過報告，快速瀏覽起來。報告內容繁雜，包括了被摧毀的建築、失蹤或死亡的人員名單、以及海軍內部一些未公開的調查方向等等。多弗朗明哥過濾著無關資訊，尋找任何可能拼湊出供貨商畫像的碎片。
最終，他的目光停留在報告某一頁的中段，那裡列出了一些在戰鬥中被摧毀的商鋪，多數集中在1號、13號、29號等交戰區域。
其中一個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29號區域，“泡沫橘子”餐館經營者：莉莉·阿爾斯托亞，女，約20歲。於和平主義者PX-2與尤斯塔斯·基德海賊團交戰中餐館遭鐳射波及，完全焚燬。經營者事發時在場，後確認倖存，登記於29號區域邊緣處的海軍臨時避難所，於凌晨失蹤，目前下落不明，生死未知。備註：該餐館為普通飲食店，無異常記錄，經營者社會關係簡單。】
“泡沫橘子……莉莉·阿爾斯托亞……”多弗朗明哥重複著這個名字和餐館名。一個普通的餐館，被戰鬥波及，老闆倖存但隨後失蹤，這在發生混戰後不算特別稀奇。
但是……
他的手指地敲擊著“莉莉·阿爾斯托亞”這個名字。和他為那位供應商假設的年齡一樣。是巧合嗎？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性…
更重要的是時間點。
根據報告，這位餐館老闆莉莉，在避難所登記後，於某個凌晨失蹤。而就在同一時間段，他安插在港口的人回報，有一艘改裝快艇試圖突破封鎖，被他的人發現並追擊，卻因基德的突圍而攪亂，目標逃脫。
緊接著沒多久，就在那艘快艇成功逃離香波地海域之後不久，他那位失聯多日的供應商，就恢復了通訊，並解釋是中轉節點受損，通訊中斷。
多弗朗明哥向後靠在椅背上，發出愉悅的笑聲：“呋呋呋呋呋……原來如此。泡沫橘子，真是個好名字。”
一個開在香波地群島的普普通通的小餐館。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手藝可能還不錯的年輕女老闆。誰能想到這是那位神秘軍火商完美的偽裝面具呢？將主要據點隱藏在不起眼的餐飲生意之下，利用餐館的人流和煙火氣掩蓋異常的活動和物資流動，同時還能蒐集情報，真是精妙又大膽的隱藏。
“莉莉·阿爾斯托亞……”他再次念出這個名字，這一次，語氣裡充滿了確鑿的興趣，“是你嗎？我親愛的供貨商小姐？”
“查。”多弗朗明哥對部下下令，“動用一切資源，追查‘莉莉·阿爾斯托亞’這個身份的一切資訊。她的來歷，她出現在香波地之前在哪裡，有任何可能的社會關係，全部挖出來。同時，留意所有近期從香波地方向抵達其他島嶼的、符合她年齡外貌特徵的女性。”部下領命而去。
跑得了一次，跑不了第二次。現在，他知道了她的名字，知道了她過去的偽裝，甚至大致猜到了她的能力和行事風格。
這場捉迷藏的遊戲，主動權正在向他傾斜。他只需要耐心佈網，等待時機，或者用她無法拒絕的誘惑，讓她主動現身。
“很快了，小莉莉。”他低聲笑道，彷彿已經看到了他那位神秘的金屬小姐在精心編織的羅網前，無從遁形的模樣。
“呋呋呋……我很期待，我們真正見面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