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度假毀於草帽
莉莉心情不錯，她已經收拾好了一個輕便的行李箱，餐館門口的“歇業一週”告示牌也準備好了，就等六點準時掛出去。
她甚至已經想象著自己躺在維爾梅優的溫泉裡，品嚐著當地特色的草莓撻。
然而，這份寧靜的期待，在一聲幾乎震動了整個香波地群島區域的巨大爆炸聲中被徹底粉碎。
轟——！
巨響從島嶼偏北的方向傳來，緊接著是騷動和驚呼聲。莉莉手中的告示牌掉在地上，她衝到窗邊，撩起窗簾一角向外望去。遠處的天空，隱約可見不正常的煙塵升騰，而原本井然有序的街道上，人群開始出現慌亂，許多人朝著爆炸反方向或港口跑去。
“怎麼回事？”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很快，更清晰的訊息透過街上奔跑的人群的只言片語和和電話蟲廣播傳來，拼湊出一個讓她目瞪口呆的事實：
“有人在1號區域的人類拍賣會打了天龍人！”
“是草帽小子路飛！”
“海軍大將馬上要來了！”
“和平主義者！海軍科學部隊的和平主義者在島上和超新星打起來了！”
“所有港口封鎖！禁止任何船隻出航！重複，所有船隻禁止出航！”
每一個詞都像一記重錘，敲在莉莉剛剛放鬆的神經上。天龍人被打，大將出動，港口封鎖，全面混亂……這簡直是香波地群島能發生的最糟糕的連鎖反應之一！
“草帽路飛！”莉莉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精緻的小臉因為氣惱和鬱悶而皺起。她美好的度假計劃，她精心規劃的緩衝期，全因為這個橫衝直撞的超級新人泡湯了！她現在別說去維爾梅優泡溫泉，連離開這個即將變成頂級戰場的島嶼都成了奢望。
心底閃過一連串對路飛的親切問候，但莉莉知道抱怨無濟於事，危機已經降臨，最直接的威脅不是大將或混戰，只要她足夠低調，不主動捲入，而是隨之而來的大規模海軍搜查和戰鬥波及。她那個位於島嶼邊緣廢棄船廠深處的加工點，以及幾個用於臨時儲存和轉運的隱蔽倉庫，極有可能在海軍拉網式搜查或超新星的戰鬥餘波中被發現。
“基地……”莉莉的眼神閃過擔憂，那些地方存放著一些備用材料、半成品，以及更重要的是，可能留下與她的身份或供應商網路相關的線索記錄。雖然核心的製造能力在她自己身上，那些裝置和地點毀了可以重建，但留下的資訊如果被海軍或CP機構獲取，將是巨大的隱患。
“必須立刻啟動銷燬程序。”她沒有絲毫猶豫。那些基地都預設了緊急情況下的自毀裝置，由她留下的特殊金屬部件構成，在接收到特定訊號或遭受暴力破壞時會引發金屬崩解反應，足以燒燬大部分紙質或電子記錄，並將普通裝置熔燬成難以辨認的金屬疙瘩。
做完這些，莉莉稍微鬆了口氣。物質損失可以承受，資訊洩露的風險降到了最低。只要她本人安全，幾個絕對隱秘的中間節點保持完好，生意就可以在別處重啟。
接著，她想到了自己的收益。血月紅寶石！按照原計劃，它應該在這兩天透過特殊渠道運抵香波地的某個交接點，但現在港口封鎖，全島戒嚴，運輸必然中斷，甚至負責運送的渠道也可能因混亂而失聯或出現風險。
“寶石要延期了……希望多弗朗明哥那邊別因此找茬。”莉莉有些頭疼。但比起寶石延期，她更擔心運輸環節本身的安全。她立刻向負責寶石接收的線人發出了警戒和待機指令，要求他們暫時凍結交接流程，隱藏起來，等待進一步通知。
處理完最緊迫的兩件事，莉莉開始思考自身處境。餐館這裡暫時還算安全，作為普通平民的聚集地，只要她不主動暴露，海軍大規模搜查民宅的可能性目前看來不高，尤其是現在他們的首要目標是草帽一夥。但這裡也並非絕對安全，戰鬥說不定會蔓延到這片區域，或者有潰敗的海賊闖進來。
“真是無妄之災。”莉莉嘆了口氣，但並未太過慌亂。比起幾年前一無所有、戰戰兢兢隱藏能力的日子，現在的她擁有更多資源和應對經驗。
她檢查了安全屋的物資，將必要的生存和自衛物品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然後，她坐在黑暗中，耳朵捕捉著外界的每一絲動靜。
她只希望，這場混亂快點過去，並且，那個該死的草帽，下次惹事能不能挑個離她遠點的地方？！
她已透過緊急頻道向幾個核心且身手可靠的線人發出了求援訊號，請求他們儘可能突破混亂趕來餐館附近，以便在情況極端惡化時協助她轉移或提供掩護。但她也清楚，在這種全島大亂、通訊受限、海軍和海賊四處交火的局面下，他們能否趕到，完全是未知數。
外面的戰鬥聲音似乎越來越近，爆炸的震感一次比一次清晰，連安全屋的牆壁都開始傳來震顫。莉莉的心跳也隨之加速，她握緊了手中一塊用她的特殊金屬製成的短刀祈禱著：“千萬別打過來……千萬別打過來……”
然而，命運，或者說，某位橡膠白痴引發的連鎖反應似乎偏要跟她作對。
一陣極其強烈的爆炸在頭頂響起，整個安全屋劇烈搖晃，灰塵簌簌落下，照明閃爍不定。緊接著，是某種高熱能量束持續灼燒、穿透物體的嘶鳴，以及建築物承重結構斷裂的聲音。
“糟了！”莉莉臉色驟變。這動靜，絕對不是普通的炮火，是和平主義者的鐳射！
她毫不猶豫，衝向通往後方小巷的緊急出口，就在她剛撞開暗門衝入狹窄通道的剎那，巨響再次從頭頂傳來。
和平主義者的鐳射直接命中了泡沫橘子所在的建築，高溫和衝擊波瞬間摧毀了餐館，混凝土和磚石雨點般砸落。
莉莉只覺得背後一股熾熱的氣浪和巨大的推力傳來，將她狠狠向前推去。她驚叫一聲，連滾帶爬，被爆炸的餘波丟擲了即將完全坍塌的通道出口，狼狽不堪地摔在了地上。
在她撲倒在地的同時，身後傳來建築徹底垮塌的轟鳴，以及滾滾煙塵。她心愛的餐館，她經營了多年的面具和據點，就這麼在她眼前化為一片燃燒的廢墟。
“我的店……我的錢……我的……” 莉莉下意識地心痛，但求生的本能讓她立刻翻滾起身，顧不上擦破的手臂和滿身灰塵，拼命想要遠離這片危險區域，尋找新的掩體。
可就在她跌跌撞撞爬起來的瞬間，一道高大的陰影，伴隨著濃煙和火光，突兀地籠罩了她。
莉莉僵住，緩緩抬頭。
尤斯塔斯·基德就站在幾步之外，左臂還吸附著幾塊扭曲的廢鐵，紅色的頭髮在熱風中飛揚，臉上帶著戰鬥後的亢奮與殘存的暴戾。他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激戰，身後不遠處，那個摧毀了莉莉餐館的和平主義者正冒著電火花癱倒在地，基拉和其他幾名船員正在警惕地環顧四周。
基德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這個突然從廢墟旁冒出來的、灰頭土臉、看起來嚇壞了的少女身上。她的棉布裙破爛沾灰，手臂有擦傷，銀色髮辮散亂，精緻的小臉上滿是煙塵和驚魂未定的表情，紫色的眼眸因為驚恐而睜得極大，正呆呆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秒。
莉莉的大腦瘋狂運轉：基德！他怎麼在這？！和平主義者是他幹掉的？我的店是被波及的？他看到我了！鎮定！必須鎮定！我現在就是個被戰鬥波及、店鋪被毀、嚇傻了的倒黴餐館老闆。
而基德，在最初以為有埋伏的戰鬥警覺之後，也迅速辨認出了這張臉。幾天前，在他和阿普衝突時，那個哭喪著臉計算牆壁維修費的餐館老闆娘。
“嘖，”基德先開了口，“原來是你，沒死在裡面算你運氣好。”他掃了一眼還在燃燒的餐館廢墟，又看了看莉莉狼狽的樣子，沒太在意。一個普通平民的死活，在他眼裡無足輕重，只是剛好認得而已。
莉莉抓住這個認得但不熟的定位，戲精上身。她嘴唇哆嗦著，眼淚說掉就掉，一部分是煙燻的，一部分是心疼店的，所以倒也不全是假，帶著哭腔，語無倫次：“我的店……我的店沒了全都毀了…我還差點就……嗚嗚……為甚麼要打到這裡來啊……” 她哭得真情實感，完全是一個財產盡毀、劫後餘生的小市民模樣，絲毫沒有半點軍火商的影子。
基德皺了下眉，似乎被哭聲吵得更煩了：“吵死了！沒死就趕緊滾到安全的地方去！別在這礙事！”他揮了揮手，像驅趕蒼蠅一樣，顯然沒打算對一個無關緊要的平民多費口舌，他的注意力很快回到周圍環境，警惕可能出現的海軍或其他和平主義者。
“基德，海軍部隊好像在向這個區域集結。”基拉冷靜的聲音傳來。
“嘁，麻煩。”基德嘖了一聲，最後瞥了一眼還在抽泣的莉莉，似乎覺得她會被接下來的戰鬥波及而死，但也沒興趣管她。他轉身，對著船員們吼，“走！”
看著基德一行人迅速離開的背影，消失在煙塵和混亂的街道中，莉莉的哭聲漸漸止住。她抹了把臉，混合著淚水和灰塵，看起來更加可憐兮兮。
她的據點被摧毀了，線人大機率也來不了。港口封鎖，無處可去。大將即將降臨，全島搜查只會更嚴。必須立刻找到新的隱蔽處，處理傷口，重新聯絡上線人，獲取局勢發展的最新情報。
反正，餐館沒了可以再開，身份暫時安全，人還活著，能力還在。在找到新的落腳點之前，她只是一個在戰火中失去家園的普通難民少女。
莉莉拉了拉破爛的衣角，將散亂的頭髮攏了攏，融入其他從受損建築中逃出、驚慌失措的人群。
基德一行人迅速撤離交戰區域，穿行在滿是廢墟和硝煙的街道。基拉手中提著一個小型金屬箱，裡面正是莉莉不久前交付的那批特殊金屬原材料的一部分，此刻已不再是簡單的金屬錠，而是在剛才被基德的能力塑形、附著於眾人武器或用於關鍵防禦後的形態，效能驚人。
“老大！”瓦耶忍不住興奮道，“剛才那下子真夠勁！用那新金屬凝成的鑽頭，居然真的能破開和平主義者那層龜殼！”他揮舞了一下手中那把改造過的長矛。
“哼，不然老子花大價錢買這些玩意兒幹甚麼？”基德哼了一聲，嘴角的弧度顯示他心情不錯。剛才的戰鬥中，他嘗試用新獲得的金屬混合周圍收集的廢鐵，效果遠超預期。這種未知金屬不僅硬度極高，對磁力的響應異常靈敏和強韌，而且在承受和平主義者鐳射轟擊時，表現出了優異的能量分散和抗融化特性，為他和船員創造了關鍵的進攻視窗，最終聯手基拉等人成功破壞了那臺戰爭兵器。
“這種金屬的效能，確實超乎想象。”基拉的聲音透過面罩傳來，“尤其是對基德你的能力適配性。如果能獲得更多，進行更精細的鍛造和設計，我們的整體戰力會有質的提升。”
基德眼中野心更熾：“啊，沒錯！所以那個藏頭露尾的傢伙，老子一定要抓在手裡！等離開這個鬼地方，立刻聯絡她，追加訂單！不，老子要直接找到她！”
他們拐入一條小巷，暫時脫離主戰區。基德回頭望了一眼餐館廢墟的方向，那個哭哭啼啼的老闆娘的身影早已不見。他撇撇嘴，將這個小插曲拋諸腦後。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如何獲取更多特殊金屬，以及如何在這片混亂中達成自己的目標。
另一邊，混在驚慌失措的難民群中，莉莉儘可能讓自己看起來和其他失去家園的人一樣茫然、悲傷、筋疲力盡。她小心地避開了主要交戰街道和海軍設卡的區域，憑著對香波地群島地形的熟悉，向島嶼更邊緣管理相對薄弱的區域挪動。
她也留意到了遠處天空偶爾閃過的金色光芒和更劇烈的爆炸，那恐怕是大將黃猿已經介入戰鬥的跡象。這讓她的心情更加沉重。大將級別的戰鬥，波及範圍難以預料，封鎖時間也可能無限延長。
就在她沿著一條小巷前行時，懷裡電話蟲傳來震動。莉莉精神一振，迅速躲進一個破損的貨箱後面，確認周圍無人注意，才小心地回應。
訊號很弱，夾雜著雜音，焦急而熟悉的聲音勉強傳來：“主人？是您嗎？您安全嗎？餐館那邊……”
“我逃出來了，店沒了。”莉莉言簡意賅，壓低聲音，“你們情況如何？能匯合嗎？”
“我們有三個人在…在西北邊的廢船堆放場附近，這裡暫時還算隱蔽。海軍在幾個區域設立了臨時避難所，收容因戰鬥失去家園的平民，並聲稱會提供基本保護和食物。”
莉莉思索著，海軍設立的避難所雖然意味著置身於敵人的眼皮底下，但也提供了最普通的背景板。只要她扮演好受難平民莉莉的角色，短時間內反而更安全。
“主人，混進那些避難所可能是目前最安全的選擇。外面太亂了，海軍和殘餘海賊還在交火，單獨行動很容易被盤查或捲入意外。在避難所裡，您只是成千上萬受驚平民中的一個，反而隱蔽。”
“好，我們去最近的避難所。”莉莉做出了決定。她讓線人們分散出發去避難所，非必要不聯絡。她自己則再次調整狀態，混入了一隊同樣前往避難所的難民隊伍。
她檢查了一下身上，除了一些零錢，一無所有。餐館裡沒來得及帶出的現金、珠寶、甚至那本寶石鑑定古籍，都葬身火海了。想到這個，又是一陣揪心的疼。
“貝利…珠寶…我的收藏…”她吸了吸鼻子，把委屈和心疼壓下去。現在不是哀悼損失的時候，活著才有機會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