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工人怒懟甲方
計劃進行得比莉莉預想的順利。透過中間人，一份不足巴掌大的特殊金屬樣本，以及一份暗示“有穩定供貨渠道”的口信，被輾轉送到了基德海賊團常出沒的區域。樣本被偽裝成意外發現的神秘礦石碎片，以免一開始就暴露人造的痕跡。
清晨，中間人傳來了加密回信：樣品已驗證，效能超出預期，尤其是其獨特的磁性和性質引起了極大興趣。對方表示願意建立初步聯絡，並提出了第一個需求——他們不需要成型的武器，而是希望直接購買這種金屬的原材料，形態不限，數量越多越好，價格可以商量。
基德海賊團的需求方向，與多弗朗明哥截然不同。多弗朗明哥作為地下世界的中介人Joker，擁有成熟的武器銷售網路，他大部分時候需要的是成品，是能夠即買即賣、利潤最大化的商品，少部分留給自己使用或加工。而基德他們顯然更看重這種金屬本身獨一無二的特性，打算自行利用基德的果實能力進行加工和應用，他們對這種金屬的潛在應用有著自己的想法，或許是更強大、更個性化的武器。
直接提供原材料，對莉莉而言，風險和機遇並存。
機遇在於省去了她加工製造的環節，同樣的體力消耗下，她可以產出更多的貨物，交易流程更短，暴露的風險理論上也更低。而且，基德海賊團如果只是需要金屬本身，那麼他們對莉莉身份的好奇和探查壓力，可能比執著於追查神秘軍火商的多弗朗明哥要小一些。當然，前提是他們真的只關心金屬。
風險則在於：失去了對最終產品形態和流向的控制。這些獨一無二的金屬一旦流入基德手中，會被打造成甚麼樣的兇器？會造成多少破壞？雖然莉莉自認不是甚麼悲天憫人的聖人，她販賣軍火本身就不是和平事業，但將如此特殊的“畫筆”完全交給一個以殘暴著稱的“畫家”，結果難以預料。而且，原材料交易量通常更大，運輸和交接環節的工作量也會增加。
“莉莉小姐？我的煎蛋好像有點焦了……”一位熟客猶豫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啊！對不起對不起！”莉莉瞬間回神，看著平底鍋裡邊緣微黑的煎蛋，立刻換上歉意的表情，“我馬上給您重新做一份！今天的橘子汁我請客，作為賠禮！”
她利落地處理掉失敗的煎蛋，重新開火，動作嫻熟流暢，心思卻已經飄遠。
基德看過樣品後直接同意合作，說明這種金屬對磁力果實的適配性打動了他們。價格可以商量……哼，海賊的“可以商量”往往意味著他們會嘗試壓價。不過嘛，第一個訂單，不妨大方點，建立信譽更重要。
原材料……形態不限…… 莉莉腦中計算著自己的能力極限和庫存。她手頭有一批為多弗朗明哥訂單準備的、已經轉化好的特殊金屬錠，可以先挪用一小部分，不過不能影響對多弗朗明哥的供貨。那位天夜叉可不好糊弄，況且血月紅寶石還沒到手。
一份完美的太陽蛋新鮮出鍋，莉莉將它和一杯鮮榨橘子汁一起端給客人，收穫了連連感謝。
三天後的深夜，香波地群島邊緣，靠近無法地帶的某片廢棄船塢。
一個身穿不起眼灰色斗篷的身影，將三個密封嚴實的金屬箱推入指定的一座半沉船體內。箱子裡裝的正是莉莉趕工出來的第一批特殊金屬錠，數量不多，但足以展示供貨能力。
不久後，幾個明顯是海賊打扮、氣勢洶洶的人影出現在船塢入口。為首的紅髮男人身材高大，披著大衣，正是船長尤斯塔斯·基德。他身旁跟著戴著藍白條紋頭盔面罩的基拉，以及其他幾名核心船員。
“就是這裡？”基德的聲音帶著不耐煩。
“標記沒錯。”基拉回應，目光掃過周圍，確認沒有埋伏。
他們徑直走向那座半沉船。基拉示意手下上前，撬開箱子。當箱蓋開啟，露出裡面即使在夜色下也流淌著獨特冷冽光澤的銀灰色金屬錠時，基德饒有興趣地“哦？”了一聲。
他上前一步，伸出右手，空氣中響起了低沉的嗡鳴。只見箱子裡的金屬錠先是輕微顫動，隨後竟違背重力緩緩懸浮起來，穩穩地停在他的掌心上方。
基德咧嘴笑了，笑容裡充滿了發現新玩具般的興奮。金屬錠開始在空中變形、拉伸，如同被無形的巧手揉捏，迅速變成一柄尖銳的長矛形狀。他隨手一揮，金屬長矛飛射而出，深深扎入遠處一根粗大鐵質船桅，發出沉悶的貫穿聲，餘勁讓整個船桅都震顫不已。
“哈……有意思。”基德收回能力，金屬長矛重新變回錠塊落回箱中，“硬度、韌性，還有這種操控手感……確實不是市面上那些垃圾貨能比的。磁力響應也很順暢。”
他轉身看向負責傳遞資訊和帶路的線人，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喂，這金屬，老子要更多，越多越好。讓你們那個藏頭露尾的供貨商，把產量給老子提上去！價錢不會少他的。”
線人按照莉莉事先的嚴格交代回答：“是，基德船長您滿意就好。產量方面，主人會盡力。只是這材料製作不易，需要時間……”
“少廢話！”基德打斷他，“還有，老子要見見能做出這種東西的傢伙。讓他出來。”
線人搖頭：“這不行。主人從不露面。這是規矩。”
基德的眉頭皺起，幾名船員也露出了不善的神色。線人嚇得腿軟，但還是強撐著掏出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黑色電話蟲，雙手奉上：“主人說如果您對貨物滿意，且後續有長期、大量需求，可以將這個聯絡方式留給您。這是隻有極少數重要合作伙伴才有的。”
基德盯著那黑色電話蟲看了幾秒，嗤笑一聲，一把抓了過來：“裝神弄鬼。”隨手揣進了大衣內側口袋。“告訴你的主人，第一批貨款會按他的要求給他。下一批貨，老子要十倍這個量！讓他儘快！”
回到維多利亞朋克號，基德隨意地坐在他的船長座上，把玩著那枚黑色電話蟲。
“基德，”基拉開口道，聲音透過面罩有些沉悶，“這種金屬，對你的能力來說，確實很合適。比我們以前收集的那些廢鐵強太多了。如果能大量獲得，無論是武器還是防禦，都能提升一個檔次。”
基德咧嘴，眼中閃爍著野心和興奮的光芒：“啊，沒錯！老子的能力配上這種硬度的金屬，威力絕對不止翻倍！那個躲在暗處的傢伙，倒是做了件不錯的東西。”
旁邊的戰鬥員瓦耶摸著下巴：“說起來，那個神秘供貨商的果實能力，簡直就是為了配合老大的能力而存在的嘛！一個能製造獨一無二的超強金屬，一個能隨心所欲地操控金屬，這組合，絕了！”
“就是就是！”其他船員也紛紛附和，“要是能找到這個人，讓他專門給老大生產金屬，那咱們海賊團豈不是如虎添翼？”
基德聽著船員們的議論，看著手中的電話蟲，臉上那抹張狂的笑容更深了。不露面？只透過中間人和電話蟲聯絡？神秘兮兮的規矩？他尤斯塔斯·基德看上的東西，就一定要弄到手。金屬是如此，製造金屬的人，也一樣。
“不管他藏得多深，”基德將電話蟲收好，“遲早，老子會把他揪出來。能製造這種金屬的傢伙，有資格為老子所用。”
泡沫橘子剛剛送走最後一桌熟客。莉莉正哼著歌，清洗著堆積如山的餐具，莉莉並沒有讓餐館裡其他的侍者來洗，這反而是她為數不多能完全放空大腦、享受純粹體力勞動的時刻。
就在她擦乾手，準備檢查後廚庫存時，懷裡的電話蟲響起，她迅速鎖好餐館前後門，拉下所有窗簾，閃身進入後廚下方一個極為隱蔽的小隔間。這裡隔音絕佳，是她處理另一面事務的安全屋。
莉莉按下接聽鍵，電話蟲的外形開始變化，模擬出一頭張揚的紅髮和標誌性的獰笑表情。
“喂。”正是基德。
莉莉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聲線，刻意壓低了少許，但並未做太多偽裝。畢竟，對方只知道一個“神秘的金屬供貨商”，性別年齡都是謎。用原本的聲音，反而更自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誤導對方。
“這裡是供貨商。基德船長，有何指教？”
電話蟲那邊明顯頓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接電話的是這樣一個聽起來相當年輕，甚至帶著點清脆感的女聲。
“製造那種金屬的，就是你？”基德的聲音裡透出毫不掩飾的詫異，隨即變成了玩味，“還是個小屁孩？”
“基德船長請直接說明來意，我的時間有限。”
“呿，裝模作樣。”基德嗤笑一聲，直接切入主題，“老子第一批貨收到了，剩下甚麼時候能齊？十倍量，別忘了。老子這邊急用。”
莉莉微微蹙眉。這傢伙，果然和傳聞一樣，既強勢又急躁。
“基德船長，我上次已經透過中間人告知，金屬製作需要時間。您的訂單量不小，我正在安排。預計第二批追加貨物，三天後可以交付部分。”
“三天？太慢了！”基德的聲音提高，透出不滿，“老子下星期可能就要離開這片海域，沒空等你慢慢來！你不是惡魔果實能力者嗎？多用點力氣不就行了？還是說，你能力就這點程度？”
這近乎嘲諷的質疑，讓莉莉心頭火起。
甚麼叫多用點力氣不就行了？這傢伙把惡魔果實能力當成甚麼了？無限輸出的永動機嗎？每一次大規模轉化金屬，都伴隨著巨大的體力消耗和精神疲憊，這幾天她白天經營餐館蒐集情報，晚上熬夜生產，黑眼圈都得用粉底仔細遮住了，這混蛋知道甚麼！
“基德船長，”莉莉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惱火，“我的能力如何使用，是我的事。我的力氣和精力是有限的，不是您憑空想象出來的無限資源。您的訂單我會按照約定和我的能力極限儘快處理，但如果您無法接受合理的時間週期，或許我們可以重新考慮合作的基礎。”
電話蟲那邊沉默了幾秒，似乎沒料到這個小姑娘竟然敢這麼直接地頂撞回來，還隱含威脅。
“嘖，脾氣倒不小。”基德的聲音反而帶上了一絲古怪的興趣，不再是單純的暴躁，“行，三天就三天。但是，老子要跟你建立長期合作。以後老子需要的所有特殊金屬，都由你供應。價格好說，保證老子的需求優先。”
長期合作？優先供應？莉莉的眉頭皺得更緊。這相當於要把自己和他捆綁得更深。
“長期合作可以討論，”莉莉謹慎地回答，“但優先供應需要看具體情況和我的整體排單。我有其他合作伙伴，需要平衡。具體條款，我們可以透過加密信件詳細商議。”
“其他合作伙伴？”基德哼了一聲，“那個裝腔作勢的火烈鳥嗎？”
“客戶的隱私，無可奉告。”莉莉滴水不漏，“基德船長，如果沒其他事，三天後，老地方，第一批追加貨物會如期送達。具體的長期協議草案，我會在下次交貨時附上。祝您晚安。”
不等基德再說甚麼，莉莉果斷結束通話了電話。
“用點力氣不就好了……”莉莉低聲重複著基德那輕描淡寫的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果然，這些站在力量頂端的傢伙，根本無法理解他們這些普通人的艱辛和限制。
她揉了揉眉心，至少又是一筆穩定的鉅額收入。莉莉拿起抹布，開始擦拭吧檯。生活還要繼續，偽裝一刻也不能鬆懈。而夜晚，還有堆積如山的“金屬功課”在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