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月兒？”
蕭淵定定看著她，眼淚隨之滾落，眼眸通紅。
徐棲月很少看到蕭淵這般情緒外露。
他是帝王，九五之尊，想做甚麼便能做甚麼，富有四海。
同她糾纏在一起後，好似總是被她牽動情緒。
“陛下，我已經沒事了，我回來了。”
徐棲月伸手去擦蕭淵臉上的淚，手卻被蕭淵緊緊握住。
“好。”蕭淵聲音哽咽。
徐棲月隨後緊緊抱住他的腰，將腦袋埋入蕭淵寬闊的胸膛之中。
“好想陛下啊。”
徐棲月感嘆著。
“我不想再離開陛下了。”
蕭淵又何嘗不是。
若是可以，他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將徐棲月綁在他身上，叫她再也離不開他。
蕭淵大手撫摸徐棲月的腦袋：“月兒，朕叫太醫過來可好？”
他捨不得推開徐棲月，可更擔心她的身體。
徐棲月從蕭淵懷中抬起頭：“陛下別擔心，我已經沒事了。”
“我就想抱著陛下，和陛下說話，不想太醫來打擾。”
說話間，徐棲月卻意外注意到了蕭淵手上的傷口。
她伸手去握蕭淵的手，蕭淵想躲，卻慢了一步。
“陛下？”
徐棲月定定看著他，眼睛瞬間就紅了：“這是怎麼弄的？”
徐棲月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她捂著眼睛，眼淚決了堤。
徐棲月的眼淚燙叫蕭淵心亂如麻，他慌了神連忙哄她：“無事，只是意外，月兒別哭，過幾日就能好。”
“你騙我！”
“我要聽實話！”
見蕭淵沉默，徐棲月又氣又心疼。
“你不說我也知道，是不是國師？是不是他拿你的血畫符？”
蕭淵神色一緊：“月兒....怎麼會知道？”
徐棲月是這幾日才被找回宮中的，回宮後也一直昏迷。
蕭淵縱使又讓國師畫符，也避開了徐棲月所在的內殿。
“我甚麼都知道。”
徐棲月哽咽開口：“你別想瞞著我。”
“你若是再不主動同我說，你就別想再同我說話了。”
蕭淵不敢再繼續隱瞞，只簡單將符籙的事情交代了。
見徐棲月眼睛越來越紅，蕭淵有些慌神，他連忙擦拭她臉上的淚：
“別哭，月兒，朕真的沒事，只是流了些血罷了，很短的時日，朕氣血充足，這點血於身體並無大礙。”
“才不是很短的時日。”
徐棲月眼裡蓄滿了淚，如斷線的珠子一般往下掉。
“真的很短，只半個多月，朕真的無事。”
他見不得徐棲月哭，心彷彿也被牽動著，酸澀的厲害。
“若是你一直找不到我， 若是我一直不醒，你是不是就一輩子都會這樣？”
聽信國師的話，相信國師的法子。
一輩子源源不斷的滴血畫符，一輩子將一切希望寄託在這虛無縹緲的求神問道上，一輩子不顧自己的身體。
蕭淵神色有一瞬短暫的凝滯。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用謊言開口安慰徐棲月：“怎麼會呢，朕不會的。”
徐棲月反而哭的更厲害了。
“我知道你會，你就是會這樣。”
她想到了另一個蕭淵，那個三十年後的蕭淵。
他就是那麼傻。
一直等她，一直傷害自己的身體。
“因為你是徹頭徹尾的大傻子，你是這世上最蠢的人。”
徐棲月一邊哭一邊伸手捶打蕭淵的胸膛。
“你怎麼這麼傻。”
徐棲月淚如雨下，聲音極度哽咽：“或許國師說的都是對，我真的克你，沒遇上我之前，你九五之尊的陛下。”
“遇到我後，你.....”
徐棲月話還未說完，蕭淵直接伸手捂住她的嘴。
“莫要說這些的話。”
蕭淵鬆開徐棲月，捧住她的臉，十分認真道：
“遇到月兒，是我此生之幸。”
“若沒有月兒，朕此生才是真正的虛度了，一輩子都體會不到喜歡一個人是何種滋味。”
徐棲月帶給他的一切，都是絕無僅有的。
也是她，讓他在這世上終於有了牽掛。
他才真正活的像人，而不是像死物一般。
徐棲月哭聲這才漸漸停下：“真的嗎？”
蕭淵溫柔給她擦拭眼淚：“自是真的，”
徐棲月心中這才好受些，她抽抽噎噎道：“那陛下日後不許再這樣犯傻了。”
“我會心疼的。”
蕭淵心軟成一團，酸酸漲漲的情緒來回翻湧。
“好。”
最後抱了很久，徐棲月才終於捨得從蕭淵懷中出來。
“陛下，我該回家了。”
蕭淵眼中明顯閃過不捨。
“我想爹孃了，特別特別想我孃親。”
蕭淵無法抵抗徐棲月祈求的眼神，他更做不到拒絕她任何的要求。
縱使再不捨，再不想徐棲月回家。
蕭淵還是點了頭：“好。”
徐棲月親了蕭淵一口：“陛下你真好。”
她又湊到蕭淵耳邊：“陛下同我一起回去，晚上就住在我的院子可好？”
“我也不想同陛下分開。”
蕭淵愣住，心瞬間被填滿。
————
“爹！”
“娘！”
徐棲月回到將軍府時，爹孃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門口此刻還多了幾個不速之客。
是老夫人，還有安遠侯夫婦。
徐玉映和徐墨也在。
見到徐棲月身邊的陛下，安遠侯他們連忙跪下行禮，安分像鵪鶉一般。
徐棲月冷哼了一聲。
“爹爹，孃親！女兒好想你們！”
徐棲月喊爹孃的時候，安遠侯和二夫人竟也上前了一步。
望見徐棲月一把撲到李氏懷中，二夫人眼中閃過黯然。
安遠侯和老夫人心中則滿是後悔。
若是，若是早知道徐棲月這丫頭有這樣大的造化，當初他們說甚麼都不會將徐棲月過繼給大房，更不會分家。
若是沒有將人給大房，此刻風光無限的人就是他們侯府了。
誰能想到陛下會喜歡徐棲月這樣的野丫頭。
“月兒。”
安遠侯喊著徐棲月，聲音是她從未聽過的溫和寬厚。
更準確來說，是諂媚。
“爹聽聞.....”
這個稱呼一出來，爹孃冰冷的視線便落在了安遠侯身上。
“叔父聽聞你平安歸來，心中，心中總算鬆了口氣，特地來看望你。”
老夫人此刻也開口了，語氣十分慈愛和藹：“月兒，身子可還好？”
“這回真是遭罪了，祖母這些時日寢食難安，日夜禱告，就盼著祖母的乖孫女平安，沒成想佛祖竟真的顯靈了。”
“真是佛祖保佑，蒼天保佑啊。”
徐棲月轉身，冷淡看著安遠侯和老夫人表演，只覺得令人作嘔。
她漂亮的杏眸控訴望向陛下：“陛下，這些人你怎麼還留著？”
徐棲月有些委屈：“我都被噁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