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小姐說的對！”
知春連忙開口附和：“她就是天生福薄，縱使生的再高貴，也是為小姐做嫁衣。”
“小姐才是福運深厚之人。”
徐玉映勾唇笑了笑，徐棲月怎麼不算沒福氣呢？
若非如此，她好好一個侯府千金，生來高貴怎麼會流落在外七年，豬狗不如一般被虐待了整整七年。
知春繼續說著：“奴婢聽說，陛下悲痛欲絕，眼看著要不行了，這些時日都未曾上早朝。”
這些事情，並不是秘密。
陛下這些時日都在大張旗鼓找人，幾乎找瘋了，根本瞞不住。
“世子是陛下如今僅剩的血緣最近的親人，更何況當年賢王為救陛下而死，若是陛下.....”
後面的話知春不敢說下去，但意思卻十分明顯。
“他日，他日世子未必沒有機會，小姐也未必沒有翻身的機會，小姐的福氣在後頭呢。”
徐玉映沒說話，但神色明顯更愉悅了些，顯然她心中也是這樣想的。
她低頭撥弄手中的玉鐲，這是李宣曾經送給她的。
李宣死了，她對男女情愛之事也再無期盼。
沒了愛，自然要有別的東西。
等蕭承上位，等她懷上蕭承的孩子，等她能瞭解朝堂，能獨當一面。
蕭承就可以去死了。
這就是這個蠢貨的唯一作用。
她會一步步爬到高位，當太子妃，皇后，太后。
徐棲月這個賤人只能在地府看著她風光了。
————
宣政殿。
劉福全戰戰兢兢來到內殿，殿內一如既往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劉福全往裡走，一切如故，陛下躺在床上，手腕不斷往下滴著鮮血。
而國師則在不斷畫著符籙。
國師的手在抖，可卻不敢停。
劉福全不敢去看陛下失血過多，而蒼白無比的臉。
“陛下......”
劉福全戰戰兢兢跪下：“徐文昀徐大將軍求見。”
自從這麼久找不到徐姑娘蹤跡後，陛下便將希望寄託在了這些求神問道上。
禁衛軍那邊當然還在繼續找人，縱使希望極為渺茫，可也沒人敢對陛下說放棄。
可陛下荒誕的行跡也越來越多。
不僅是國師，宮中還來了很多和尚，還有民間接榜的一些所謂的世外高人。
整個皇宮幾乎都被這些人填滿。
每日不是在燒香，就是在跳大神，還有的在敲鑼，搖鈴招魂。
各種稀奇古怪的人都來了。
有些明顯是江湖騙子，可陛下竟也信了。
劉福全心中嘆氣。
如今陛下還未放棄希望，便已有些瘋魔了。
若是再過些時日，徹底再無找回徐姑娘的希望，陛下只怕會更瘋。
到那時，陛下未必能獨活下去。
“傳他進來。”
聽到是徐文昀，蕭淵才終於有了反應。
徐文昀自入宮後，便一直眉宇緊皺。
皇宮裡如今烏煙瘴氣，朝堂也開始動盪不安。
可陛下卻全然不在乎了。
月兒出事後，陛下的心彷彿也死了。
可徐文昀卻不能眼睜睜看著江山動盪。
陛下的江山來的不容易，天下百姓的安寧來的更不容易。
“陛下，河東安縣有叛黨作亂，已接連拿下兩座城池。”
徐文昀望著陛下手腕處不斷滴落的鮮血，眉頭皺的更緊了些。
他聲音也高了些：“陛下，您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不能不顧身體，拿性命開玩笑。
也不能再不管朝事。
徐文昀見蕭淵還在不斷滴血入碗中。
他又看了一眼，正在畫符籙的國師。
徐文昀怒從心起。
從前他敬仰國師，可從女兒出事後，徐文昀對國師便只有怨。
國師昔日說的話，在徐文昀看來，就是對女兒的詛咒。
月兒已經出事，陛下又被國師迷惑，枉顧聖體至此。
徐文昀想殺了國師的心都有。
“救，救！”
國師被徐文昀突然一把提起，握住了咽喉。
“放，放老夫下來！”
生死麵前，國師甚麼仙風道骨都沒了，只有對死亡的恐懼。
他能感受到，徐文昀是真的起了殺心。
最後還是劉福全帶著人將國師救了下來。
劉福全不想救，可陛下的旨意他也不敢不從。
蕭淵虛弱的靠在床上，他彎腰咳嗽不止。
半晌之後，蕭淵才開口：“文昀.....過幾日朕會退位的。”
徐文昀愣住，眼中滿是錯愕：“陛下？您在說甚麼？”
蕭淵看了徐文昀一眼：“朕不適合當這個皇帝，帝王不能兒女情長，可朕做不到。”
蕭淵知道，他該對天下百姓負責。
可沒了徐棲月後，他的心也空了。
無時無刻彷彿都在被凌遲，痛的幾近窒息。
他連自己心愛之人都保護不了，又如何去保護天下百姓。
徐文昀嘆氣。
他看著臉色蒼白到極點的陛下，知道他已心如死灰了。
“可陛下，蕭承此人不堪大任....”
蕭承比蕭氏皇族其他人自然要很多，最起碼他並非暴虐之人，不會魚肉百姓。
可蕭承能力平平，謀略平平，論治國只怕連陛下的十分之一都沒有。
若當上帝王.....
徐文昀嘆氣。
“不是他。”
徐文昀意外：“不是蕭承？那還能有誰？”
宗室那些人一個比一個昏庸無用，連蕭承都不如。
“是你。”
徐文昀怔住，懷疑自己聽錯了。
蕭淵握拳咳嗽著，蒼白著臉又說了一次：“朕屬意於你，想將江山交到你手上。”
這一次徐文昀徹底聽清了，他難以置信望著蕭淵，怎麼都想不到蕭淵竟動了這樣的心思。
這種事從古至今，聞所未聞。
從未有哪個帝王會將江山傳給毫無血緣的外姓之人。
徐文昀可以想見，若是叫朝中那些人知曉陛下的心思，會掀起怎樣的軒然大波。
“為何？”
“是因為月兒嗎？”
徐文昀下意識問。
可他心中其實有了答案。
蕭淵點頭。
他答應了徐棲月，照顧她的爹孃。
沒給徐棲月的東西，他想給她的父母。
劉福全在旁邊聽著，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震驚到了極點。
陛下，陛下怎麼會有這樣的心思呢？
這可是皇位啊？
是這世間所有人都想爭奪的位置，陛下竟就這樣愛屋及烏，就送給徐家人？！
徐文昀跪在地上：“陛下！請陛下收回成命，臣只想當個忠君愛國的將軍，不想當皇帝！”
“臣的能力也當不了這個皇帝！”
徐文昀正苦惱如何叫陛下打消念頭時，外面賀舟山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陛下！陛下！”
賀舟山彎著腰，氣喘吁吁，足以見得他是一刻都未曾停歇，便來通報。
“陛下！是徐……徐姑娘！有訊息了！”
“徐姑娘有訊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