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可是他更記得當日她的遺言。
她說讓他好好活著,照顧好她的父母。
讓他忘了她。
忘了她這件事,三十年過去了蕭淵依然做不到。
但活著和照顧她的家人,他做到了。
“朕和你兄長,你爹爹都已年邁,你還年輕,等我們走了,未來那麼多年,你該怎麼過?”
比起留住她,他更想她好好的。
徐棲月哭著搖頭:“大哥說了,侄子們日後會照料我的,我不想離開你們。”
等了她三十年的親人和夫君,她捨不得就這麼離開。
蕭淵大手溫柔擦拭著她臉上的淚:
“皇家無親情,你的侄子們從未和你相處過,談不上甚麼情誼。”
“你大哥走後前幾年,他們或許會善待你,可人心易變,時日長了,誰能保證他們不會拿你當妖怪?”
蕭淵不敢去賭。
他不會將徐棲月的命運交到旁人手中,更不會去賭對方的良心。
“那你呢,還有爹爹,大哥,你們怎麼辦?”
“你不必擔心我們。”
蕭淵注視著她。
“能見你一面,於我們而言已是無遺了。”
“你若留下來,我們才真的會難以心安,或許直到死的那一日都會牽掛你。”
徐棲月還想再說甚麼,徐慕徽卻突然從院外進來。
他語氣認真,聲音帶著急切:“月兒,陛下說的對,你必須回去,否則我和爹日後縱使死都不能瞑目。”
之前他以為妹妹永遠不能回去。
如今有了希望,怎麼能不送她回去?
無論是他還是陛下,又或者是他爹,但凡真心待她的人,都不會忍心將她留在這裡。
他們太老了,而她太年輕。
他們走後,她就當真是孤零零一個人了。
這對徐棲月來說何其殘酷。
他們怎麼忍心?
“回去可以,但我想同你成親。”
徐棲月認真看向蕭淵。
她又再次強調:“你若是不答應,我也不會答應你。”
沉默許久後,這一次蕭淵終於點頭了。
“好。”
徐棲月又看向徐慕徽。
徐慕徽愣了愣,又看向一臉堅定的妹妹:“我這就去準備。”
徐棲月點頭:“謝謝大哥,我希望越快越好。”
徐慕徽點頭。
“朕帶你去見國師。”
在徐棲月出現時,國師就十分知趣的退下了,將地方留給徐棲月二人,所以此時並不在這裡。
“如何送她回去?”
蕭淵直接開門見山問。
國師愣了愣,錯愕望著蕭淵:“陛下要送徐姑娘離開?”
等了三十年,盼了三十年,才有了今日相見的機會。
是三十年,不是三個月,三年。
陛下竟真的捨得?
“怎麼送她回去?”
蕭淵又問了一遍。
國師半晌沒說話,眉宇緊皺,似有為難之處。
蕭淵眼神危險起來:“你讓她來了此處,若是做不到送她回去.....”
剩下的話陛下沒繼續說,可國師卻察覺到了其中的危險。
他渾身都緊繃了幾分:“老夫需要算一算。”
蕭淵沉聲點頭。
這一卦國師算了半個多時辰。
“今晚,今晚是最佳時機,也是最後期限,若是今晚不回去,便再也回不去了。”
國師嘆了口氣:“徐姑娘今在日來到陛下面前,想來一切都是天意……”
畢竟若是再晚來一日,就再無機會了。
想來就是天意如此了。
今晚?
徐棲月心頭猛地一痛,眼眸酸澀,險些再次落下淚。
她沒想到會這麼快。
怎麼會這麼快呢?
他們才剛見面,她還有很多很多話想和陛下說。
也有很多事想要問他,想知道她不在的這些年,他經歷的一切。
徐棲月看向蕭淵,發現他也在看她。
他的手指微微顫動著,眼中滿是悲傷、不捨。
蕭淵大手撫摸上了徐棲月的頭頂,聲音蒼老而沙啞:“今晚便很好。”
“朕已知足了。”
原以為……此生都見不到她。
可上天垂憐,竟叫她又重新出現在他面前。
這便夠了。
他不能也不該去奢求太多。
她好好活著,於他而言便是最大的恩賜了。
徐棲月低頭將臉頰放在他的掌心,聲音哽咽:“可我不知足!”
“我真的真的不想離開陛下。”
徐棲月猛地回頭看向國師:
“國師大人,能不能讓陛下,讓爹爹他們都跟我一起回去?能不能?”
國師愣住,雖然為難搖頭。
“徐姑娘能離開,是因為您本就不屬於這裡,您如今的情況算是魂魄離體,離開算是回歸原本的身體。”
“可陛下他們本就是此方世界之人……”
縱使知道希望渺茫,可聽到國師否定的答覆時,徐棲月心中還是升起無法言說的難過。
蕭淵摸著她的頭,心中酸澀。
“月兒乖,就當是睡了一覺,就當這是一場夢,醒後你便能看見我了。”
他知道,另一個他會陪在她身邊,替他照顧好她。
“又或許……這本就是你做的一場夢。”
————
徐慕徽動作很快。
知道徐棲月今晚就走後,更是派了更多人手。
還將爹爹,還有表姐秦元柔,表姐夫賀舟山也接了過來。
徐棲月沒想到表姐還是和賀舟山走到了一起。
“這是……嫁衣?”
徐棲月望著眼前這華貴無比的嫁衣,心中驚訝。
這嫁衣一看便不是短短時日便能做出來的。
“這是陛下準備的。”
徐慕徽開口。
徐棲月看向蕭淵,他點了點頭。
徐棲月在表姐的幫助下換上了這嫁衣,意外的很合身。
“其實這嫁衣是陛下繡的。”
徐棲月抬頭,錯愕望向已經中年的表姐。
“賀舟山看見的,這嫁衣所有的一針一線都是陛下親自繡的,並未經過其他人的手,一共繡了兩年。”
徐棲月眼眸發酸,眼淚如斷線的珠子一般往下掉。
他明明就想同她成親的,否則怎麼會繡嫁衣。
可他方才就是彆扭的不同意,不肯娶她!
幸好她堅持了。
徐棲月換上了嫁衣,莊子上上下下早已掛上了喜慶的紅綢,倒真和尋常人家娶妻相差無幾。
只是他們的這場婚宴,沒有甚麼賓客,也沒有酒席。
只有徐棲月熟悉的故人。
拜堂成親時,爹爹坐在上首,大哥也在旁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徐棲月知道,沒有最後這一項了。
他要送她走了。
……
今天回老家了,一直在坐車,回家後還卡文,可惡!嗚嗚寫到現在,我還在繼續寫,爭取能寫出來!大家晚安!
另外祝最親愛的寶子們元旦快樂!!愛你們!